2、她来了 我想你应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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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后的群山银装素裹，万籁俱寂。
楚玄希坐在窗边看雪花慢慢飘落，她无意识地伸出手去接，感受着手心的冰凉，等待它慢慢融化成水。
随后紧紧合上手掌，长叹一口气，她完全没心思在这里慢悠悠地欣赏雪景，满脑子都是这几天和那破系统的对话。
她现在的身份是悲鸣山庄的二小姐，悲鸣山庄就藏在悲鸣山中。
悲鸣山分为上悲鸣，中悲鸣与下悲鸣。悲鸣山庄修建在中悲鸣之上，而守护悲鸣山则是他们楚氏一族的使命。
天下纷争，战乱四起那会儿，楚氏差点因战火而被灭族，是大朝国一位叫即墨门仁的大将军誓死派兵驻守悲鸣山，楚氏一族作为回报，向上悲鸣之上的悲鸣神殿起誓，永远效忠大朝国。
此后天下二分，悲鸣山庄在战乱中助大朝取得一半的天下，而还有一半则是悲鸣山另一边的云启国。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系统口中的公主正是大朝国血统纯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公主，原名秋泠，封号凌霄，她母亲还是即墨门仁的后代。
这意味着她楚玄希作为悲鸣山庄的一员，理应站在凌霄公主那一边，而不是去阻止她称帝。
楚玄希气愤地搅乱一头未梳洗的秀发，让它看上去和她此刻的心一样乱。
她现在一想起凌霄公主四个字就反胃，这种理不清头绪的情绪搅得她心里很不舒服。
颓然地靠在窗边，在心里打起退堂鼓。凌霄公主想当皇帝就让人家去当，她势单力薄管不了这么多。
“不救那个小姑娘了吗？”系统声音慵懒，像是刚睡醒。
“你可闭嘴吧，少偷听我的心声。”
楚玄希脸色垮下来，想起来系统昨天给她的理由。
画面中，楚玄希看着一名女子从下悲鸣一步步艰难地向山上走去，每一步都像承载着无尽痛苦。
那沿着石阶蜿蜒而下的血水如同漆黑的墨点，在她白色的靴子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印记，这些痕迹一点一滴敲击着她，楚玄希如行尸走肉般往上走，心却沉入深渊，最后是彻底地绝望。
悲鸣山庄没了往日的庄重繁华，目之所及尽是一片废墟，大火留下的余烬仍冒着微弱的星光，灰烬之上躺着无数肢体扭曲的尸首，他们曾守护山庄到最后一刻。
楚玄希看到画面中的女子就是她自己，更准确说可能是她以后的自己。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入废墟之中。
“我怎么就信了你。”一位白衣女子跪倒在废墟之中对她厉声质问，“这就是你识人不清，一意孤行的结果！”
画面中的楚玄希难以承受痛苦地弯腰抚住心脏，全身剧烈颤抖险些站不住。
楚玄希像是对这窒息般的痛苦感同身受，双手捂住胸口，大口呼吸。
随后画面突然一转，绞刑架是血肉模糊的尸体，楚玄希身临其境一样，心里无法回避的痛苦异常清晰。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楚玄希开口。
“玄希，谋逆是重罪。”
“可是，可是就算这样。”楚玄希哽咽着，痛苦到发不出声，“就不能看在我们。。。”
她看着那个高高在上自始至终冷酷的人，发出绝望地咆哮：“一定要让她走得那么痛苦吗？为什么要这么狠呢，你可曾有心吗？”
楚玄希解下尸体背在身上，对着靠在她颈边已看不清原来面貌的冰凉脸颊，惨淡一笑：“竹茹，我们回去。”
画面外楚玄希如梦初醒，心头一惊，差点跌坐在地上。
竹茹，这不是刚才进来照顾她的小姑娘吗。
“你说这几天照顾我的小姑娘会死？”楚玄希脱口而出追问，“她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脑海中的画面消失，系统给了楚玄希平复心情的时间，等她呼吸平稳，眼眸清明下来后才开口。
“山庄被屠，竹茹惨死。”
“包括你，到最后也会因她而亡。”系统犹豫补充着，“这样的话，你还觉得没有必要阻止凌霄称帝吗？”
如果系统所说都是真的，那这么看来，凌霄公主的存在确实对她们楚氏一族来说是巨大的灾难，甚至威胁到了她本身的生命安全。
楚玄希没有即刻答应，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根据系统所说，大朝国当今皇帝名叫秋焰，生有一儿一女，长女秋泠，为前即墨皇后所生；皇子秋弗，为现在位的姜皇后所生。
秋冷自出生后，被早早赐予“凌霄公主”封号，待及笄之后搬入自打她出生时就开始修建的公主府。
凌云直上，翱于九霄。相比那位被遗忘在宫中一角，已经成年两年之久，却还未有任何分封的皇子，秋泠才像是当今皇帝培养的继承人，民间关于凌霄公主终有一天会成为凌霄王的传言四起，甚至越过悲鸣山，传到了北启国的耳朵里。
所以秋泠继承皇位是民心之所向，楚玄希想如果她现在跑去给秋泠使绊子，岂不是会被当炮灰。
阳光大道她不走，偏要另辟蹊径去走独木桥，一不小心还会成为全天下的罪人。
还有悲鸣山庄本身就是大朝国的犬马，秋泠为什么要屠杀楚氏？楚玄希回忆当时画面中的信息，谋逆？难道楚玄希真的违背誓言萌生了逆反之心？
楚玄希太阳穴突突直跳，想不明白，实在毫无头绪。
“我看你大可不必如此苦恼，只要你愿意和我合作，乖乖完成任务，作为奖励我自然会给你，想要的信息。”
楚玄希听到系统突兀的声音，立马像只炸毛的猫，昨晚和它商量半天，让它把原身之前的记忆给她，结果它死活不愿意，到最后居然装死玩消失。
“不给我原身的记忆，你就不怕露馅，到时候我们都得玩完。”楚玄希不死心再次请求。
“不会，我们合作的基础是彼此信任。”
什么彼此信任，她气得从窗边跳起来：“那你知不知道彼此信任的前提是坦白的沟通，我在想什么你都知道，但你什么信息都不愿意透露给我，这不公平。”
“你能获得第二次生命，这原本也不太公平。”
楚玄希哑口无言，无论她说什么，系统总能反驳她，还一阵见血，直击要害，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干生气在屋内踱步，难为系统是个虚拟的存在，要是个实体，她现在恨不得飞奔过去哐哐给它两拳，让它跪下唱征服。
“我想你。”
沉闷的声音再次开口就被气急败坏的楚玄希甩甩手打断：“你别想我，你想我准没好事。”
“我想你应该到床上去，赤脚不冷吗？”
楚玄希低头看向自己罗裙下冒出的两只雪白玉足，一股寒意从脚底向上蹿去，她不禁瑟缩了一下，如梦初醒般十指紧扣地板，踮着脚蹦蹦跳跳跑去了床上。
裹好被子暗想这系统人还怪好的，转念一想又察觉到有哪里不对，系统还能看到自己？
“我不需要看见，就像你看不见我，却能感应到我的存在，以及我语气的变化一样。”
楚玄希不确定地点点头，原来她之前对系统的情绪变化感受不是错觉。
她有时怀疑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系统是她想象出来的东西。
“我是不是得了精神分裂，脑子里整天有别的声音在讲话。”楚玄希心不在焉，可也并非抱怨。
然而系统却很郑重地向她保证，它只会在重要时刻吵她。
“其他时候我会消失的，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你的正常生活。”
楚玄希感觉十分别扭，这话怎么听怎么像舔狗。
系统不给楚玄希发呆的时间，善意催促：“你现在应该叫竹茹进来给你梳洗打扮，她快到了。”
“谁？”楚玄希恍惚中回神，一脸迷茫，“谁快到了？”
她习惯系统磨磨蹭蹭地说话，这次却等得有点久，可奇迹般没有恼，只是系统接下来说的两个字，如千斤重般压在她的心头。
“秋泠。”
楚玄希脑袋发懵端坐在梳妆台前随竹茹摆弄，心里问了无数问题皆石沉大海，不光如此，她感受到了来自系统的恐惧。
“破系统，你在害怕吗？”楚玄希心里打趣，她对那个叫秋泠的凌霄公主更感兴趣了。
“没有。”系统语气冷冷的。
好好好，她问了这么多问题，敢情就只听到了这一个，分明是欲盖弥彰，它真的在害怕。
想起它平时一副百事通般得瑟的样子，楚玄希不由自主嗤笑出声，吓到了一旁的竹茹。
“小姐，是对妆容不满意吗？”竹茹问道。
今天的小姐不似往常那样好动，反而沉默得可怕。难道是因为今天要面圣，所以被吓到了？
竹茹与一旁伺候的人面面相觑，她们家小姐不会因过度紧张而情绪崩溃吧。
楚玄希却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中，一点不紧张，反而因系统的嘴硬而面部扭曲，憋笑真的很辛苦。
“大朝国的历任皇帝每年都会在这一天上悲鸣山祈福，秋焰也不例外，今年他带来了公主秋泠，至于他有何目的，到时候你去大殿自会知晓。”
“你就不能现在告诉我？”楚玄希语气轻佻，带有几分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能。”系统威胁道，“你再笑，待会大殿上我可不帮你。”
楚玄希笑意更深，这破系统有时候还蛮可爱的。
望向铜镜中，竹茹担忧又震惊还不好意思如何开口的纠结表情，觉得这小姑娘也可爱得紧。
可一旦要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划上等号，叫她怎么也不忍心。
楚玄希收起笑容，染上几分伤感：“竹茹，如果有一天我能挽救你于危难，而我却没有选择救你，你会怪我吗？”
竹茹面色疑惑，听不明白小姐的意思，但还是坚定摇了摇头。
“为什么？”楚玄希歪头想听解释。
“小姐如何选择必定有您自己的道理。”竹茹思考一会答道，“况且救人一事凶险万分，竹茹不希望您为了救我而陷入危险。”
楚玄希以为这小丫头会和她扯些主尊仆卑的大道理，没想到竹茹的回答出乎了她意料。
她点点头起身，示意竹茹：“走吧。”
她现在要去会一会那个传说中的凌霄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她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