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的权利》攻善

2、皮带 七月的

　　七月的天气真是奇怪，前一天还是恨不得把人活活烤化得燥热，空气都被热得模糊扭曲，今天就像暴雨的聚会，倾泻而下的雨冲刷着警车的玻璃，疯狂扫动的雨刷也只能给人的视线争出一点喘息空间。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这么大的雨，就算搭了棚子也避免不了地上还未被发现的证据被暴雨冲走洗刷，车里的气氛比起窗外狂欢的暴雨要凝重许多，昨天半夜突然又下起来的暴雨打断了李辛的思绪，她站起来看着窗外愣神许久，疲惫的脑子暂缓思绪，看着这暴雨突然想到今天的犯罪现场。
　　“这下可有的查了....”她喃喃道，果不其然，今早一到现场就发现昨天被车压倒的那片冲天草已经蓄起到小腿的雨水，更别提路上的血迹和生物痕迹，索性这些明显的证据早已被拍照留档，今天来也只不过想看看还有没有遗漏，不过就现在来看，整个案件已经在她脑中有了思绪。
　　昨夜的尸检显示第二名死者是被一枪击中脑门毙命，那就说明凶手不是伏击在某处作案，而是和死者见面后突然开枪，约在偏僻的地方又随身带枪，听起来就像是什么亡命之徒会有的特征描写，而运气好的话这些人一定在警局留下过DNA档案，所以今天前来也是为了进一步确认，很可惜一场雨，让李辛只能回去选择让这‘沉默的真相’开口说话。
　　手术刀划开死者胸腔的气味即使闻了多次也让一旁的李辛忍不住屏息，正在操作的法医倒是淡定自若地边切割边和她交流可能的线索，第二位死者的死因明了，现在问题就是凶手为什么要在杀死他之后还开车碾过他的尸体，是有深仇大恨还是着急逃跑，如果真有深仇大恨开车来回碾压的残忍还说得过去，而第一名死者和第二名的死亡时间相差接近三个小时，他们俩有什么关系，又为什么会相差这么久？
　　第一名死者是开车碾压他的人吗？如果是又为什么会被割喉死在车上？是凶手将他割喉后启动汽车试图用这种方式抛尸吗？这个点路上只有零星几辆车，更多的是大货车，运气好的话发生车祸毁尸灭迹，而一路开最后汽车失控冲向其他地方也算是远距离抛尸。
　　深夜在这个仓库见面，那必然是蓄谋回家的计划，如果车辆抛尸的猜测属实，假定第一名死者不是凶手，那么凶手就是很了解周围情况，知道在这里杀人无人可救，而这种偏远的乡间如果是外地人就算是网上搜索也很难这么精准地找到这个仓库。
　　李辛想：凶手很大概率是本地人，但是第一个死者的处理方式很容易让人发现，如果他都缜密地计划好了一切，那尸体越晚发现对他越好，把这具尸体放出去的意图又是什么？难道是熟人，最后心有愧疚抱着最后的良心把尸体搬出去开上车，类似于给自己心理上的博弈选择，那种侥幸心理和回避型人格，明明做了但不愿意再去深究？但如果，他只是享受这种刺激呢？
　　转眼一上午过去了，尸体的各种数据被记录在册，DNA和各种液也送去了检验，李辛和同事们带着疲惫的神情走进了会议室，准备对这两天的发现做一个会汇。
　　“我们现在查到第一名和第二名死者是在万年路一起上的车，顺着这个路线排查，发现他们住在一起比并且举止亲密，应该是熟人，我们在电梯监控里看到他们俩接吻的视频，所以也不排除同性恋人的可能性。”侦查科的警员王景说。
　　队长点了点头示意继续，“根据目前收集线索，我们可以确定的是第一名死者叫彭素，第二名死者叫赵帆刚，而赵帆刚蹲了很多次局子，罪名包括诈骗、暴力犯罪、非法运输这些，社交圈很混乱，排查难度较大，和他有仇的人很多；相比之下彭素就简单多了，本地人，刚大学毕业回到老家，是个有些粉丝的小网红，社交圈相对简单，目前没有查到他接触过的人里面哪位有嫌疑。”
　　王景和上本子，走到旁边坐下，李辛脑子里还在头脑风暴，直到同事推了一下她才回过神，赶忙站起来整理好资料走到小黑板面前对跟大家梳理他们科查到的细节线索。
　　“从案发时间顺序来推断，赵帆刚是被人面对面枪杀的，距离很近，大概率在三米之内，凶手手上一定有火药残留，而我们在彭素手中没有发现火药残留和枪支，所以也暂时排除是彭素开枪的可能性。赵帆刚死后被车辆来回碾压，从轮胎对比出是彭素被发现时所坐的那辆车，而这辆车也是他们从市区自己开来的，所以凶手一定还有另一辆车，我们在现场也发现了另一个车胎痕迹，正在对比中。”
　　“赵帆刚来的时候开的是他们自己的车吗？”队长开口问道，
　　“是他们租的车，付了一天的钱，看来是打算一天之内来回。”王景补充道。
　　“是的，问题就在这,因为案发地太过偏远，平时鲜少有人来，所以现场只有两组新鲜的车胎痕迹，除去一辆赵帆刚他们开来的，凶手只有一辆车，那么凶手人数也可能确定一个大概范围，我们认为这种血腥的犯案现场和殴打痕迹只靠一个人不太可能完成。”李辛说道，
　　“根据现在掌握的证据来看，彭素是在赵帆刚死后三小时左右毙命，尸体上发现了很多细微伤口和殴打伤，膝盖也有擦伤，头发有一小块脱落，可能是赵帆刚死后被殴打，但不致死，猜测是看到赵帆刚死后曾在草丛中逃跑试图躲避凶手，中途被锋利的野草割伤，被抓到后开始殴打。”
　　队长一边听一边补充到：“如果说彭素能找到机会逃跑，要么说明事发突然，凶手突然朝赵帆刚开枪，无暇顾及彭素所以给了他逃跑的机会，这就说明他们人数不多，至少没有三个以上，一时间看不住彭素；要么是凶手过于自信，对于自己的计划和实力很有把握，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能通过殴打痕迹对比人数吗？那片树林查过没有？”
　　“我们昨天到达现场之后就拉起了警戒线，方圆五公里之内，树林也包含在内，我们收集完明显证据之后就开始对其他地方开始排查，但是中午突然下暴雨，那时树林才开始排查，包括犯罪现场在内的细微证据都不太好找，只能先把证物搬回去。下午雨停之后又进去找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只能再重点排查一下现场，但是半夜又开始下暴雨，今早又去查了下现场，幸好早就把能搬走的都搬走了，搭棚子都挡不住那雨。”
　　李辛叹了口气，
　　“殴打痕迹还在对比，可以确定的是不是一个人施暴，这个倒是还好，毕竟安全气囊挤压和车祸撞击都是在他死后造成的，而凶手又嚣张到刚割了头就把他推上车，所以死亡时间倒是可以确定。”
　　“但他不是被割喉致死的，”李辛话锋一转，队长表情更严肃了：“怎么说？”
　　“他是被凶手勒毙的，用的凶器看宽度应该是皮带，勒死后也许为了掩盖他的死因所以选择了割喉，只要在行驶途中他的头掉下来，再经过凶手预想的严重撞击，到时候就很难辨别死因。”
　　可是这样千方百计试图消除彭素尸体疑点的手法，和赵帆刚那干脆明显的死法一对比，说明凶手很可能认识彭素。
　　“而且两位死者的裤子都不需要系皮带，所以凶器可能来自凶手，如果彭素是在逃跑途中被抓住勒死，那么凶手很可能情急之下就地取材用了自己的皮带当凶器，但是那片树林比起皮带明显有更方便的作案工具，比如石头。”李辛说完，给出了几张受害者彭素拼在一起的脖颈处照片，和彭素指甲里的残留物照片，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能在里面检查到皮带、甚至凶手DNA的残留。
　　也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用尽全力留下了这仅有的一点凶手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