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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深夜的一颗头 楼下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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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又开始吵,尖叫,打砸声,小孩的哭声,砰砰砰的敲门声,由远至近的警笛声。
李辛在床上翻了身,脑子里想着今早的命案,燥热的空气让她心烦意乱,辗转反侧地翻身思考,老房子空调不太好,老是容易断电,一晚上要下床按个三四次插板电源,这一切就像今早那个闷热的仓库一样让人焦虑。
她是市里痕检科刚来的警员,到现在都还没见过科长的那种崭新员工。
按理说还不够格直接去现场接触尸体,刚巧今天局里很忙,她们科外勤都抽不够人去跑,领导又出差,只能把她这个小虾米拽上一起。话说远了,今早接到一个卡车司机的报案,准确地说凌晨,凌晨四点,这个时间总是有些追求刺激的年轻人在郊外飙车,司机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是飙着飙着突然掉下一个头来这事,着实把他吓得够呛。
那辆敞篷车在乡间大道上飞快地超过大卡车,但开得并不稳,七扭八扭的,司机以为是车主吃饱了没事干故意别他车,正气得够呛,眯着眼睛仔细看前面车上坐的人,结果前面车主的脑袋突然掉了下来,顺着车速往后飞,正好砸在司机的前车窗上。
这一下砸得够狠,司机直接和前面车主的脸来了个面对面,这下他想不记住也难了,卡车司机当时脑袋一片空白,猛地踩下刹车,那颗头也顺势滚进了车下,而这时,惊魂未定的司机透过布满裂痕的玻璃看见那辆跑车因为惯性冲向了路边的田里,人那么高的冲天草被压出一条小路,又迅速回落,就像掩人耳目一样合拢起来,盖住了这辆疯狂的跑车,要不是车玻璃上的裂痕和血迹依旧,司机怕是要以为自己做了一场血腥的梦。
他不敢下车,也不敢仔细去看看车下是否还有那颗头,只能哆哆嗦嗦地打的话报警,黑夜里手机光照在他脸上,他不敢往左右看,生怕两边车窗又出现什么恐怖人头。
警察来得很快,但这毕竟是凌晨的乡村大道,人迹罕至,以至于警车灯出现在司机前方时,他下意识地吓得一哆嗦,等到警察来到他车下时他才如梦初醒般扯开安全带,猛地打开车门大口呼吸,腿软到甚至不能跳下车座,他只能坐在位置上努力探出上半身,对着下面的警察哆嗦地说道:“下面.....我的车下面.....好像有个.....”
他说不下去了,只能拼命用手往下指,试图把那个和他在同一空间共处了十几分钟的人头准确地指给警察看,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弯腰往车底一趴,往里看了看,没看到什么,又把手电筒往车后面几米照了照,一晃眼就看见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落在马路上,他慢慢走近————那是一颗男人的头,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男、30-35岁左右、初步判断是死于割喉,除了颈部致命伤之外身体有多处明显淤伤,应该是生前遭到殴打,不排除仇杀。”
李幸看着现场的惨状,一边拍照一边用录音笔记录下细节,他们很容易地就找到那辆冲进田里的跑车,头颅的主人歪歪斜斜躺在车座上,顺着惯性往下滑却被安全带拉扯住,安全气囊也全部弹了出来,这款豪车的多配置气囊配合着安全带把他像三明治一样夹在中间。
“幸好才刚发现,还没有开始彻底僵直,否则把他移出来也得费一番功夫...”李辛心想,她在这忙着记录和等增援的同时,顺着车胎痕迹往前追踪的同事也传回了消息:“找到了,不是很远,就在往下岔道的一个仓库....靠!李辛,你们那边忙完了快来这边一趟。”同事在对讲机里严肃地说。
“好,我这边拍完了马上过来,有什么发现吗?”
“还有一具尸体,已经僵了。”李辛听完刚准备答复,同事又说“打电话给殡仪馆吧,让他们叫人来铲。”
麻烦了,这种尸体最难录,李辛心想,她迅速做完手上的活就往警车跑,等在那的同事顺着对讲机说的方向一路飙到了另一具尸体的发现地。这是一间不大的仓库,一般租给一些别人用来储存货物,不过这下生意暂时是做不成了。
仓库大门紧闭,门口不远处趴着一具男人的尸体,仰面朝上躺着,而下半腰身被车狠狠碾了过去,要断不断地连在一起,就像是被刀背狠狠拍了一下的一截黄瓜。
“看着是来回碾了好几次啊,一会殡仪馆来了得让他们辛苦一下了。”李辛说道,“不知道哪个畜生这么狠心,杀了还要鞭尸!”同事接话道。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动作不停,各司其职,一些同事去追查车辆信息,一些打电话给局里汇报情况,一些追查仓库老板的信息,一些呼叫增援,而李辛他们则负责给现场和尸体拍照留档,记录现场信息。
燥热的夏日早辰,就随着乡间大道上一声声由远至近的警笛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