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天山行》阿门道也

1、第 1 章 墨秋砚 “离我远点

　　“哥哥，明明墨秋砚是人人喊打的魔头，为何白听序还要和他在一起？”童言无忌，小孩好奇地问。

　　被问的人轻轻一笑，说：“我来跟你说个故事吧。”

　　——

　　有个魔头，名叫墨秋砚。

　　如果把他的故事变成话本，恐怕也没人会信这是真实发生的。

　　墨秋砚，传说中的双灵根，修真界三大仙师之一的云凛仙师亲传弟子，天生的修真奇才，爱慕榜第一。这样的人，一生“传说”都不足为过。
　　他长相英俊，如此有颜有才之人，荣获了不少青睐。

　　他是个百年一遇的奇才。
　　也是头一个水火并修的倔种。

　　云凛仙师劝他最好不要水火并修，自古以来双灵根的人少之又少，水火并修对于他们来说过于暴殄天物了。
　　奈何墨秋砚是个有实力的绝种，对此，他只是轻飘飘说：“没事，我底子好。”

　　于是他真的水火并修起来，但水火相斥，哪是说成就成的。墨秋砚能吃苦，为了有所提升，他便每日练习，无事就出门历练，时间长了，他在外也就名声大噪。
　　说来奇怪，他鲜少回师门，几乎是三四年才回一次，一次待一日。身为二弟子，他连师弟师妹都认不齐，只顾得在外一边修炼一边享受生活。

　　白听序就是在这么个故事下进入师门的。

　　刚入师门天山时，他不过是个总角大的流浪娃娃，连名字也是云凛仙师赐的。因为小孩皮肤白，希望他能听话守己，于是唤名——白听序。

　　和墨秋砚相比，白听序的天赋与实力显得很是普通。

　　仙师建议他修炼水系，白听序听话地修了风系。小孩不爱说话，在师门内也没有什么朋友，他是师门最小的小孩，理应来说多少都应该照顾他才是，可惜的是整个师门，照顾他的人不超过五个。

　　大师兄会照顾他，三师姐会因为觉得逗他好玩天天和大师兄一起来找他玩。除此之外，白听序没有再认识的人了。
　　平日里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很是刻苦。而太刻苦的后果就是刚来没几年，其修行就能打败大部分师兄，不少人说他是天赋好，只有白听序自己心知自己的平庸。
　　于白听序而言，所谓的天赋，不过也就是日日夜夜的练习罢了。

　　他来到师门马上三年有余了，却从未见过传说中的二师兄墨秋砚。白听序是听闻过墨秋砚常年在外很少回来，可他不曾想是这么久一次都不回来。
　　只要是修真界的，无一例外没有不知道墨秋砚名号的，白听序也不例外。
　　他在师兄师姐口中听说过很多次关于墨秋砚的。说墨秋砚帅气，说他厉害，说他是仙师的心尖尖。

　　——再帅，再厉害，能有仙师厉害吗？
　　年少的白听序将带他回来的云凛仙师视作他所最崇拜之人，在他眼里，无人能抵得过仙师。
　　因此，他对墨秋砚这个人，愈发好奇。

　　“师兄，”一次，白听序破天荒地主动找了大师兄钟谨诺，给大师兄吓得人都坐直了，“二师兄何时回来？”

　　钟谨诺也意外这个不近人情的小师弟头一回主动找他竟然是为了墨秋砚，笑了笑：“二师弟他向来是三四年一回，算算日子，应该就是这段时间了，你对他很好奇？”
　　白听序犹豫一会，点头。钟谨诺神态了然：“二师弟一直都这么惹人喜爱。”

　　“我们大师兄也不错啊。”忽然三师姐的慵懒的声音传过来，白听序看向床帘处，何秋月这才慢悠悠地走出来，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发型也略显凌乱。他注意到钟谨诺的脸霎时间红了：“秋月！”

　　三师姐叫何秋月，和墨秋砚是同辈，奈何墨秋砚生辰比她大一个月，成了他的师妹。

　　何秋月走到了钟谨诺身边坐下，头靠在钟谨诺的肩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小师弟，你怎么突然好奇起二师兄了？难不成是他魅力大得连我们冷冰冰的小师弟也被吸引住了？”
　　“我与师兄同为男子。”白听序瞟了一眼何秋月和钟谨诺交接的地方，说。

　　“男子怎么了？如今修仙者长寿，男子结为道侣的也……唔唔！”话还未说完就被钟谨诺捂住了嘴，何秋月瞪着钟谨诺，挣扎几下没挣扎开，也就放弃了。
　　钟谨诺勉强扯出一个笑：“莫听她胡说。”见何秋月不再挣扎，他也就松开了手。

　　“是是是……我就这么说着一玩的，小师弟你当个笑话听听就好，”何秋月漫不经心道，整个人快压在钟谨诺身上了，“不过，作为你的师姐，我觉得我还是有义务提醒你一下，二师兄应该就是这几日回来，天山也不过这么大，你肯定会和他碰上，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见他，但听师姐一句劝，跟他能少接触就少接触。他这人绝非善茬，你说不过他。”她顿了顿，再次补充：“更打不过他，虽然他是我师兄，但并不妨碍我烦他，墨秋砚的这张嘴，真的很令人讨厌。”

　　白听序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三师姐的话，直到白听序真正见到了墨秋砚后，才有了概念。

　　墨秋砚历练回来。全师门上下都为之欢呼，不少人都跑去为他接风，白听序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见到了本人后，白听序一时愣了神，心里想着：还真比仙师好看。
　　墨秋砚不愧是“话本男主”，鲜衣怒马少年郎，当真是好看。

　　就这么一个愣神，主人公就已经来到他面前了，白听序一整个震惊，他修行这么久，不说多么高强，但如果有人靠近他，他肯定会第一时刻察觉到，而墨秋砚就这么无声无息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个人，到底有多强？

　　“哪里来的小孩？”肆意的少年心比天高，因此，他并没有掩盖自己身上盛气凌人的气势，墨秋砚眉头轻挑，一双如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死死盯着白听序。

　　四周的空气仿佛变得凝固，沉重地压在白听序身上，令他下意识低下了头不敢看他，他一紧张，声音也变小了：“回师兄，我是云凛仙师前几日刚带回来的。”

　　“是吗？”墨秋砚声音冷淡，“云凛教的第一条，就是不畏人，我可不记得他收过的徒弟有你这么个不敢抬头看人的，得亏我耳朵好，不然还以为是老鼠在叫。对外别说你是我师弟，离我远点，我嫌丢人。”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留下白听序一人独留此处。

　　墨秋砚不认他。
　　白听序想。
　　他和墨秋砚的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结束了。

　　大师兄安慰他，白听序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墨秋砚回来，云凛仙师大喜，众弟子一起聚着吃饭，美名其曰：接风宴。
　　所有人都是按着顺序坐的，从大师兄钟谨诺开始，一直到小师弟白听序，围成一个圈。而主位是云凛仙师。

　　但是……
　　白听序注意到云凛仙师直接坐到了墨秋砚的身边，怎么看怎么不对。

　　“仙师，这不合规矩。”墨秋砚看了一眼空着的主位，说。

　　“有何不可？”云凛仙师反问，“你回来，我自是高兴，坐你身边为你接风洗尘罢了。”

　　说的有理有据，但就是听了不对劲。

　　“秋砚，这是我前几年带回来的小孩，你的师弟，白听序。”云凛仙师侧过头同墨秋砚说话，虽是在介绍白听序，可目光却放在墨秋砚身上。

　　这不对劲。
　　见状，白听序轻蹙眉头，压下心中的这点违和，起身向墨秋砚敬“酒”，“见过墨师兄。”
　　他还未到弱冠，大师兄照顾他，让他以茶代酒。

　　少年的脸上还带着稚嫩，墨秋砚扬眉，问：“你是说，这小孩是你几年前捡回来的？”
　　云凛仙师面上一喜，点头：“在你刚离开没多久捡回来的。”

　　白听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头一回觉得仙师话多。
　　他抬眼看墨秋砚，墨秋砚也看他，无声做了个口型：“骗我。”

　　骗的就是你，白听序面无表情地想。猛地把茶杯哑谜桌子上一摔，这下，所有人都看向了他，面对这么多道视线，白听序觉得还不如面对墨秋砚一人紧张，他淡淡开口：“弟子冒犯，今日喝了点酒，有些头晕，想先回去休息，望仙师见谅。”
　　云凛仙师皱了皱眉，但也点头答应了。

　　白听序等的就是他这个动作，云凛仙师刚点一个头，他就立马起身离开，速度之快，丝毫不拖泥带水，好似有什么脏东西一样觉得晦气。

　　墨秋砚盯着他的背影，意味不明轻笑一声后也缓缓起身：“今日奔波有些劳累，我先回去休息了，各位吃的愉快。”
　　说完，他也离开了，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小白这是被盯上了？”何秋月小声问钟谨诺，钟谨诺摇摇头：“不知道，但愿只是觉得小师弟好玩想逗逗他。”
　　他看了看云凛仙师难看的脸，又看了看神色各异的其他人，叹了口气。

　　只有他知道白听序根本没有喝一口酒，何来头晕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