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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烂泥 ...

  •   翌日
      舒胭端着莲子粥,走进卧房,余昭穿戴好衣物转过身。
      “昭昭,你醒了,我做了些莲子粥,趁热喝。”舒胭说着将青瓷碗端出来摆放在桌案上。
      余昭几步上前,将滚烫的瓷碗打翻,轻笑道:“舒胭,你不觉得恶心吗?”
      舒胭怔怔地看着她。
      “我戏弄你的感情,你却还要为我洗手做羹汤,贱不贱啊。”余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浸透了砒霜,一个一个逼着舒胭吞下。
      “你不是她,你没有资格替她来评判我。”舒胭低敛着眼,蹲下身去捡破碎的瓷碗,尽管那瓷器混杂着热粥,烫红她的双手,她也一声不吭。
      余昭听了她的话,有一瞬的愣神,她看着舒胭被烫红的双手心口隐隐作痛,只得快步离去。
      银鸢正巧到达门口,见到余昭面无表情的走出来,她赶忙行礼,余昭轻嗯一声,走开了。
      银鸢心里觉得奇怪,夫人亲手做了莲子羹,殿下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呢?
      她走进门,看见的便是舒胭蹲在地上清理着食物。
      “夫人,别弄了,吩咐奴婢们做就好,您瞧,手都烫成这样了。”她连忙上前握住舒胭的手腕,心疼的拿出帕子为她擦干手。
      “夫人,疼不疼啊?”银鸢吹着她被烫的地方。
      “不疼。银鸢,那日我们去量制嫁衣,这是她同我一起买的瓷碗,她不记得了,她不是你的殿下了。”舒胭语气淡淡的,宛如一滩死水,毫无波澜。
      银鸢动作一顿,有些失神却还是开口安慰:“夫人,殿下是不是伤您心了?”
      “夫人您别往心里去,那都是假的,殿下很喜欢很喜欢您的……”
      她不敢再说下去,银鸢看着舒胭惨白的脸色,也再难开口。
      “是啊,都是假的,她说过要与我黄泉碧落,永不两清的。”
      “夫人,您先休息一下,奴婢去给您拿药。”银鸢并不是一个很活泼的婢女,她反而比较内敛,还有莫名的温柔冷情。
      舒胭安静地坐在那,感受着心脏的暖流,扯起笑,你怎么可能不爱我呢?
      舒胭没有等银鸢回来,而是一个人,前往了钦天监。
      “阿胭?”
      “你怎么过来了?”兰溪同七月异口同声道。
      “昭昭她被妖怪附了身,兰溪,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舒胭期盼的目光落在兰溪身上,她抓住她的手,渴望她的答案。
      “阿胭你且把事情说明白,我们再作决策。”
      七月在一旁点点头,扶着她坐下。
      舒胭把来龙去脉都一一道出,七月听的那叫一个入神。
      “殿下这怕是被下了蛊吧,昏睡精神涣散,中了傀儡蛊的人一般都是如此。”
      “先开始精神不佳,后来嗜睡,最后意识模糊睡去,操纵之人便可夺其躯壳,为所欲为。”七月听完做出总结。
      “那可有办法剥离?”舒胭急急询问。
      “有,要么杀死母蛊,要么拔除子蛊。”兰溪想了想又道,“但是傀儡蛊,子母同源。生皆生,死同死,若是先杀母蛊,那余昭会跟着一同死,除非操纵之人愿意放弃,让子蛊离开。”
      “那强行剥离子蛊呢?”
      “很有可能疼死。”七月回答着舒胭的话。
      种蛊之人想用余昭的身体做什么呢?兰溪沉思着。
      三人回到公主府,打算今夜通过余昭探寻本源。
      “姑娘,公子,请随奴婢来。”银鸢提着灯笼,将他们二人带到厢房。
      “这便是二位的住处了。”银鸢说完便告退了。
      兰溪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觉得很熟悉,但她身居九天怎会下凡,就算下凡也该做金枝玉叶的小姐,皇女,怎可能做一个奴婢。
      “怎么了?”七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没什么,只是觉得她很像我的一位故友。”兰溪摇摇头回答。
      “也是幻妖?”
      “不是,她是神仙,是位公主。”
      兰溪没再多言,转身跨进厢房。
      舒胭坐在烛火通明的房里,等着一个人,烛光暗了,她就换一盏,直到夜深。
      她终于看见那个人,迈着乱七八糟的步伐回来。
      走进房门,绯红的脸颊,在看清舒胭时不禁冷笑。
      “你去哪了?”舒胭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问出了口。
      “花楼啊,舒胭不要明知故问。”余昭走过去,酒气熏天,胭脂俗粉的味道,闻得舒胭头晕脑胀。
      舒胭一把拉住她,啪——一记有力的耳光扇响了她的脸。
      余昭捂着脸,眸子里却没有怒意,只是笑,笑着有泪落出来。
      舒胭的心口流过暖意,甚至是滚烫,在她心口发着热。
      “舒胭,你打我,可这才哪到哪,你以为就算我爱你是真的,成亲久了我还会对你一如既往吗?别忘了,我对你不过玩玩。”余昭的说出的话,简直恶毒,就像这个人在一夜之间烂掉了一般,从皮到骨全都烂透了。
      舒胭气得发抖,罕见的发了怒火:“我不管你是谁,你不配对我说这些话,更不该用她的身体行不忠之事!”
      就算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舒胭也不是什么善茬,既然招惹就休想抽离。
      “舒胭,我还从未见你这般生气呢……”
      “余昭,从今天起,你休想踏出公主府一步。”
      “怎么,你还能将我囚禁起来不成?”余昭戏谑道。
      “我舒胭说到做到。”舒胭话落,一把掐住余昭的脖子,将她压倒在地,她狠狠的吻了上去,没有一丝柔情,她气得浑身发抖,特别是她竟敢踏入烟花之地,就算余昭本意不会这样做,可她依旧无法忍受。
      她吻的凶狠,余昭力气当然比她大,反手就将舒胭按在地上,亲了回去,撬开唇齿牙关,两人互相啃咬着,发泄着内心的怒火。
      一吻难舍难分,舒胭沙哑着嗓子开口:“余昭,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痴人说梦。”余昭揽住舒胭,拥她入怀。
      一夜未眠。
      舒胭起身时身旁早已冰凉,在她眼前的是桌上那张和离书,她瞳孔一缩,将和离书紧握于手。
      她大步流星的走向前厅,却见余昭左右各一个男妓,她一把将和离书仍在她的脸上。
      余昭捡起掉落的纸张,笑得轻蔑又可憎:“舒胭你要是签了,家财万贯,锦衣玉食,样样都有,也不用受我折辱,不好吗?”
      舒胭没有废话,冷声道:“不想死的,马上滚。”
      自然没有人听她的,但却被舒胭如罗刹恶鬼的目光吓到。
      “好,那便全部死在这。”舒胭眼眶发红,唤出命剑。
      她虽身弱,但七月为让她有自保能力给了她一把剑。
      但是此剑凡人使用,每唤一次便是用寿命来出,是以舒胭从来不用。
      兰溪和七月来得正巧,打晕了舒胭。
      “余昭!她不是同你闹,这是命啊!”兰溪气得想直接一刀捅死余昭。
      “不爱为何要娶?娶了为何要负?!”兰溪怒吼,带走了舒胭。
      就算余昭不是余昭,兰溪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她已不分是非黑白。
      七月失望地看着余昭,落寞的离开了,那些男妓早就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大殿只余下她一人,空旷的,留有着兰溪回音的大殿。
      余昭也陷入了迷茫,她闭上眼睛,有泪滑落,温热的泪倾诉着被困的她。
      入夜,舒胭醒来,余昭静静坐在桌前。
      “你醒了,舒胭,我们好好谈谈吧。”
      舒胭走到桌前,余昭为她斟茶。
      舒胭并没有喝:“和离之事,不必再提。”
      “舒胭,你要怎样才肯不爱?”余昭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除非我死。”舒胭话落的一刹那,余昭直直晕倒。
      舒胭接住她,兰溪和七月踏入房屋。
      “七月看好外边。”她严肃开口,双手结印,喝声“同根生,必相连,寻其本源!”
      屋外狂风四起,余昭身下亮起复杂的血咒,一圈一圈,错综复杂。
      兰溪瞳孔地震,这又是什么,生死蛊又名情人蛊。
      她闭上双眼,顺着子蛊的气息寻向母蛊,可将将要发现,一股熟悉的力量蓦地将她打回。
      兰溪吐出一大口暗色的血液,她自责地与舒胭对视:“阿胭,是我没用寻不到。”
      舒胭将头摇成拨浪鼓:“伤到哪了……”
      还未等舒胭问出下一句关心的话七月大喝一声:“别跑!”
      兰溪连忙唤出长剑,追了出去,长剑破空,铮鸣声声,径直向她刺去。
      可那人回身躲过,肩膀被擦伤,她的蒙面被剑气削开一半,露出一部分脸。
      兰溪看见她的小半张脸,和那双眼睛,愣了神,黑衣人也并未想要伤她,只是趁此机会逃走了。
      兰溪大喊:“长乐!”
      怎么会,长乐怎么会在这里,到底怎么回事?或许只是像呢?
      兰溪内心掀起狂风巨浪。
      七月在这时赶了过来:“兰溪,兰溪。”
      她唤了她好几声,兰溪才开口答复。
      “兰溪,你认识她?”
      “我不知道,只是好像她……”兰溪现在脑子昏沉,刚才被术法打回,又被法术反噬,她受了天罚本就没痊愈,如今以算强撑。
      兰溪踉跄几步,被七月扶住:“我虽有千年大妖的名头,却不堪一击。”
      她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如果那个人是长乐,她连她最轻一掌都抗不过了,天道你果然还是防备着我。
      “怎么这般不小心。”余烬替她上着药,语气亲昵。
      “是属下失职。”她淡淡回答,想要离开。
      余烬将她按住:“你恨朕吗?”
      他的目光卓卓,让她不敢对视。
      “不恨。”她斩钉截铁的答道。
      “你骗朕。”余烬将纱布缠好,“你的眼睛告诉朕,你在骗人。”
      “属下不敢。”她连忙跪下请罪。
      “以后就自称我吧,你替朕做了这么多,朕还从未赏过你些什么。”余烬凝视着她,那个绝对服从的人,他总觉得记忆里的舒胭似真似幻。
      “陛下,属下不需要。”
      “呵。”
      “对了,朕听说兰溪叫你长乐,你同她认识?”余烬眼神锐利起来。
      “不曾,许是认错人了。”她将头埋得低了些。
      “最好是这样,罢了,你先下去罢。”余烬走到一旁不去看她。
      待到她完全离开,他的喉头涌上腥甜,红褐色的血液滴落,余烬缓缓抬手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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