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怎么在校园文开挂》宿原

35、过年

　　钥匙孔被转动的时候，季长生还在和黎萧抢着看模型说明书，零件散落一地，半成品堆在身前。
　　“我爸妈怎么提前回来了，”季长生一下子跳起来，“快快快，躲起来。”

　　黎萧刚要躲，又觉得不对劲：“我直接走吧，跳窗走。”

　　“不行，别天天干危险的事，走正门，我等会儿想办法把他俩支开，你先别出来。”

　　其实没那么危险，但季长生已经忙着出去招呼爸妈了，显然没法再和他争辩。黎萧只好蹲到了书柜和墙的夹缝处躲着。

　　屏息凝神间，门突然开了，季云和钟慧玟的声音传来：“对对对，就这幅字画，就挂在长生屋里最好，有文化气息。”
　　后面是季长生不停清嗓子的声音。

　　“挂哪里好呢。”季云到处打量。

　　“先别挂了爸，等会儿我来。”

　　黎萧眼看着再往前两步就能看见他，连忙站起身，闪现了下，本来想直接闪到房门外，结果季长生正好站在门口，“砰”地撞了个满怀，季长生下意识伸手扶了下。

　　“什么动静——”季云和种慧玟同时回首，看到了个背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大变活人，但两人并没有感到太违和，就是有点惊讶。
　　“咳，爸妈，我今天叫同学来玩的。”季长生说。

　　这种情况下，黎萧也不得不转身，调整了下表情以留下一个正常人的印象。
　　“叔叔阿姨好。”

　　“哦哦哦你好你好，”钟慧玟走过来，“这你哪个同学啊，以前没来过家里啊。”
　　季云也跟着过来：“有点眼熟啊，果然是你同学。”

　　这要搁以前，季长生肯定得介绍下同学名字的，但这回他只能闭口不言，爸妈也没想起来问。
　　钟慧玟说：“你带同学来玩早说啊，今天也没买什么菜。”

　　“不用麻烦了，谢谢叔叔阿姨，我马上就回去了。”

　　季云说：“饭菜弄起来很快的，我看你们地上这是在拼模型，还没拼好吧？长生你自己买这模型一直懒得拼，怎么叫同学来当苦力。”

　　“我哪有，”季长生说，“他家远，要是留下来吃饭晚上回去就不安全了，你们别留了，我先送我同学去了。”

　　黎萧跟他爸妈告了别，一直出了小区，脸还僵着。
　　“他们好像没认出我？”

　　“认出也没事，我就说我们已经和好了。”

　　“可是他们对我应该没什么好印象吧。”

　　那年黎萧住院，他爹黎原明几乎天天来这里找事，索要远超于医疗费的赔偿款，怒斥季长生父母是怎么管教小孩的，能做出这种事，搅得周围人议论纷纷，把一切彻底推向难以挽回和谅解的境地。

　　尽管他后来发现就立刻制止了他，他当时才五岁，即使有特异功能，想制止一个发疯的成年人也并不轻松。
　　他必须表现得非常凶狠，而且申明自己根本没有断腿，医院里的种种诊断，几天的住院经历在黎原明眼里就跟一场梦似的，他没有了再去闹事的理由，彻底陷入了消颓中。

　　“黎萧，我们已经和好了，”季长生说，“我爸妈他们也很恩怨分明，他们不可能讨厌你的，当初是我害了你，所以之后的事情缘由也在我。我不应该避开我爸妈叫你来的，我应该跟他们说清楚，以后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不知不觉都走到了车站，黎萧说：“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家吧。”

　　——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公交车上季长生一番洗脑起了作用，总之他偶尔能收到黎萧给他发的信息了。

　　临近除夕又下了好大一场雪。

　　季长生收到一张雪人的照片，如果世界上有堆雪人大赛，黎萧估计能夺冠，那是个特别规整可爱的雪人。
　　[.]：牛逼吗。
　　[别惹我]：nb。

　　过年期间季长生特别忙，跟着爸妈东奔西走拜年，好不容易得一天空闲，他提着东西就去王姨家拜年了，王姨也给他发了压岁钱，比给王沐沐的多了一百，王沐沐对此特别生气。

　　“你今年来得特别频繁啊，”王姨说，“尤其是下半年。”

　　季长生说：“我以前是怕碰上黎萧，现在嘛，我们和好了。”

　　“和好了？”王姨很惊喜。

　　“对，唉他主动说要和我和好，我实在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坐了会儿，季长生说：“那我去找黎萧玩了。”

　　“去吧去吧，我就不留你了。”

　　结果到门口，摇了半天门没人开门，他才意识到黎萧可能不在家。

　　[别惹我]：去哪了，我在你家门口。
　　[.]：赚钱，勿扰。
　　[别惹我]：在干嘛？
　　[.]：修冰箱呢，就在附近，很快就回去。
　　[别惹我]：你咋技能点这么多？偷偷用能力了吧？
　　[.]：我没这方面能力，我爸会，他不干了，我子承父业。

　　季长生差点笑了，但没笑出来。
　　天上又开始飘雪，站着不动手脚冻得慌。

　　他忽然注意到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一直在转悠，追过去一看居然是黎原明。
　　“叔叔？你回来了怎么不回家？”

　　黎原明浑身都是风尘仆仆的味道，神色疲惫又紧张：“哎呦，我记得你，你是小黎的同学，别跟他说我回来了，唉，他会生气的。
　　男人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儿子生气起来很吓人。

　　季长生摸了摸鼻尖，想到黎萧总是调侃的语气提起黎原明，明知道不该掺和别人的家事，犹犹豫豫地还是开口：“叔叔，黎萧不会随随便便生你气的，要是你是回来好好陪他过年的，他怎么会生气呢。”

　　黎原明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总之还是兜兜转转的又不知道绕哪里去了。

　　黎萧来得很快，身上也落了不少雪点。

　　季长生进去站在屋檐下，最近温度低，黎萧前几天给他发的雪人还好端端立在那里。

　　“你就为了来看我堆的雪人？”

　　季长生说：“不行吗，我觉得这个雪人很像你。”

　　“哪像？你是说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吗？”

　　黎萧懒得做饭，说要点外卖，季长生说大过年的不好点，他来开火。

　　没几分钟，季长生差点把厨房炸了，油烟机没开，呛鼻的糊味到处乱飘，油锅里油汁四溅，一滴热油跳到了他脸上，他手忙脚乱。
　　手里的锅柄被黎萧接过。

　　“毁容了。”季长生第一次被油溅，捂着脸神色戚戚。

　　“你——”黎萧无可奈何，“滚吧，去外面老实坐着。”

　　简单吃过饭，两人蹲在电视机前看电视。
　　电视是黎萧之前看到一半的，恐怖片。
　　大冬天，过年，娱乐活动是看恐怖片。

　　但季长生看黎萧兴致很高，就跟着一起看。“这部不是很出名啊，没听过，你从哪找的。”

　　“家里剩的碟片，不能浪费，我就一张张看。”

　　刚开始还只是鬼怪突脸，但看着看着季长生就发现这部片不止是吓人手法低级，还特别低俗，时不时就来点香艳场景，鬼和鬼的，人和人的，甚至还有人和鬼的，只不过为了过审，倒不是太露骨。
　　季长生一言难尽：“你不觉得这鬼特色吗？”

　　“那换一部？”黎萧从善如流地拿出一张新碟片。

　　季长生看封面就知道又是只色鬼。
　　“平常少看点这种黄暴鬼片，少儿不宜。”

　　“你才少儿。”黎萧说。

　　季长生仔细挑了又挑，挑了一部看起来正常的。
　　黎萧也不是全然不会被鬼吓到，有时候鬼快要出现了，他就两眼一闭，看似无动于衷，其实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季长生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否则他就能陪黎萧把剩下非黄暴的恐怖片全看完，但天色确实晚了。
　　“新年了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黎萧想起了季长生之前说的逢年过节要给朋友送祝福。
　　“新年快乐？”

　　季长生不满道：“你这个问句是怎么回事？”
　　黎萧笑了笑：“新年快乐。”

　　“那我也祝你新年快乐，不是随便说说，很灵验的。”

　　“有多灵验？”

　　“我百忙之中抽出一天陪你看恐怖片，你敢不高兴？”

　　黎萧说：“不敢不敢。”

　　“那不就是新年快乐了吗？”

　　黎萧哑口无言。

　　季长生把自己带的包打开，哗啦啦倒了一桌子各式各样的新年糖果。

　　“小时候欠的还没还完，现在我已经不会再被管制出门带多少糖了，连本带利还你。”

　　黎萧沉默间，季长生已经准备走了。“我回家了，有事手机联系。”

　　“我送你？”

　　“你怎么送？我不是去车站，我骑自行车来的。”

　　骑上自行车，季长生又回头说：“其实我真会占卜，我算到新的一年吧你要转运了，至少得有一样转变是你希望看到的。”

　　黎萧认可道：“你说得对。”
　　至少有一样，新的一年，他少了个敌人，多了个朋友。

　　黎萧站在门口，直到季长生彻底消失在巷口。回到屋里又开始一个人看电视，放的是之前被季长生pass掉的一张碟片。

　　画面一出来，他又面无表情地点了退出，好像是蛮黄暴的。
　　而且主要是，他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