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好梦》秋乐米

19、吞花卧酒下 她从讲台上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站起身走到刘其名面前，说：“有种你再说一遍。”

　　刘其名不以为意，以为自己说的沈小姐的心坎了，笑着说：“说什么？她是私生女？沈小姐不是很讨厌她吗？我这么说，沈小姐难道不开心吗？”

　　沈梦菲哼了一声，一脚把刘其名的桌子踹倒在地，她上前一步单手揪住对方衣领，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刘少心里很清楚吧？你有什么资格说沈梦凡？”

　　见对方不服，沈梦菲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蝴蝶刀，将它横在那男生的脖子上，刀尖下皮肤冒出血丝，她笑着说：“你听见了吗？要不然就让你爸妈白发人送红发人。”

　　她本想说黑发人，可看着他一头飘逸的红发，还是改了口。

　　刘其名惊出一身冷汗，他心如明镜，知道眼前这位大小姐的性子是说到做到，慌忙开口：“听见了，听见了。”

　　沈梦菲见他脸色苍白，身体不断抖动着，满意地收回蝴蝶刀，说：“拿纸擦擦吧，我没用力。只是出了点血丝。”

　　刘其名暗道，你要是用了力，我还能在这坐着吗？

　　沈梦菲好心让他上医院看看，刘其名连忙连滚带爬跑出去。

　　她走到讲台上扫了一眼教室的同学们，正色道：“沈梦凡是我妹妹，见她如见我，我不希望在今后听到或看到，有关议论她的人或话题，否则你们某些人将会是下一个‘刘其名’，倘若有不服或者疑问的，欢迎来找我沈梦菲对峙，我们坐下来慢慢谈详细谈，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玩。”

　　她从讲台上走下去，回到座位上，她不关心周围议论什么，她只关心沈梦凡。

　　沈梦菲看向沈梦凡又看向苏栀芮，两人双手握成拳头合在一起，眼冒星星崇拜道：“哇！姐姐，你好帅！”

　　她轻扯了一下嘴角，不知道两人打的什么如意算盘，轻拍了下苏栀芮胳膊，揶揄道：“软软，你别把凡凡带坏了。”

　　苏栀芮撇撇嘴，开玩笑道：“难道你不怕凡凡把我带坏吗？”

　　沈梦菲笑道：“我们凡凡是好孩子，我们软软也是好孩子。”

　　苏栀芮点点头，心满意足道：“这还差不多。”

　　下课铃声响起，沈梦菲双手插在口袋里，站起身说：“我去趟卫生间。”

　　苏栀芮问：“需要我陪你吗？”

　　“不需要。”沈梦菲看向沈梦凡，“你坐着吧。”

　　她从卫生间走向天台，趴在栏杆上望着底下的学生们，教学楼共七层，对面是市中心，她名下的几套房子就在那里。

　　上课铃响起，沈梦菲罕见地没有回教室，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好彩特供烟，白金盒镀成的包装下，上面还镶嵌着一颗红宝石和一颗钻石，她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轻轻吐气。

　　烟雾缭绕的环境下，丝毫不影响她的，反而增添一份神秘感，如果沈梦凡的长相是‘邻家妹妹’的话，那她便是权威的‘妈妈’。

　　六七分钟后，一根烟燃尽，她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又取出一支。

　　点燃后她并没有抽，而是夹在食指与中指间，左胳膊搭在栏杆上，右手腕搭在左手腕上。

　　直到烟快灭时，沈梦菲才吸一口，她满面愁容望着对面的房子，眼眶里不知不觉盈满泪水，心道，妈妈，您走后的每一天，每时每刻我都在想您。

　　您总说我是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可爸爸新领进一位女人，他好像有了新的继承人，那个继承人只会哭，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我后面，喊我姐姐。

　　公司交给她，三分钟沈氏就破产。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烟，吐出去又叹口气，脑海里浮现出苏迟雨的面容。

　　苏栀芮是他小姨苏见晴的孩子，比她小半年，她跟小姨姓，上头有个哥哥，哥哥跟他小姨父姓。

　　第二支烟很快燃尽，她又点燃第三支烟。

　　“姐姐，上课时间你不回教室，干嘛躲在这里抽烟？”

　　“与你无关。”沈梦菲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者是谁，除了沈梦凡会叫她姐姐以外，苏栀芮只有开心和难过的时候会叫，其余时间都是喊她‘沈梦菲’。

　　她将烟熄灭扔在地上，脚边散落着零碎的烟头，她拍拍沈梦菲说：“走吧，回教室。”

　　沈梦凡也拍了一下对方的肩，一个血红的手掌印印在上面。

　　回到家后，沈梦菲看着外套上的血手印，烦躁地将它扔进脏衣篓里，谁会这么干，她心里清楚得很。

　　她单腿站立着倚在门框，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最新消息。

　　栀子花什么时候开：沈梦菲！你和沈梦凡上哪里去了！

　　菲尝不可奶茶：有点事先回家了，你帮我俩请个假，这个礼拜双休日给你买个包。

　　栀子花什么时候开：行吧，要是老师问起来，我就让他给沈卫打电话。

　　菲尝不可奶茶：OK

　　自从沈卫将沈梦菲后妈领进家门，苏栀芮打心眼里讨厌他，表面会装装样子喊他大姨夫，私下里都是喊他沈卫。

　　沈梦菲给她发了一个爱你的表情包后，担心老师真会给沈卫打电话，她便提前和沈卫说了一下，她没有给人备注的习惯，最亲近的人也不例外。

　　她关掉手机回到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小本子，她带着好奇心随手翻开一页，上面写着20××年，4月8号，爸爸又打妈妈了，什么时候才能熬过去。

　　4月28号，太好了，爸爸终于坐牢，我和妈妈可以脱离苦海啦。

　　5月15号，妈妈领进门一个男人，让我喊他叔叔，他说他叫沈卫，有个女儿大我一岁，他还给我买漂亮的衣服和可爱的娃娃，这些都是爸爸在的时候，我没有感受过拥有过的，这些我都不在乎，只要他对我妈妈好就行。

　　5月30号，妈妈和那个死男人离婚了，普天同庆。

　　6月10号，沈卫叔叔带我和妈妈走进他家，姐姐好漂亮啊，像一轮月亮，她还会拉小提琴，好厉害！

　　她又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沈梦凡三个大字，右下角有一些黑笔涂抹掉的痕迹，隐隐约约能看出是一个名字。

　　沈梦菲合上日记本，她真没想偷看别人的秘密。

　　她将门反锁，上床关灯闭眼，强迫自己入睡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翻来覆去，直到十一点多她才睡着。

　　沈梦菲突然没了睡意，她翻身打开手机，显示着凌晨三点。

　　她拿着手机起身走出房门，卧室隔壁是一间她的私人影院，她坐在沙发上，挑选一部电影，电影刚放个开头，她便到酒柜拿出一瓶艾雷岛威士忌限量版，将它倒满高脚杯。

　　沈梦菲一手提着酒瓶，一手拿着高脚杯，回到沙发上，她将两样东西放在茶几上，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

　　她左手夹着一支烟，抽了一口，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她闭着眼睛脑袋向担在沙发靠背上，左手烟右手酒。

　　她抽一口烟，喝一口酒，电影在眼前播放，可她并没有心思观看，脑海里不断想着沈梦凡的过去和之前的名字，以及刘其名对她的影响，她的所作所为是否让刘其名长记性。

　　沈梦凡那个日记本，似乎只记录重要的东西。

　　沈梦菲想到到这里，烦闷地抽了一口烟。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她以为是保姆进来打扫卫生，便拿起一个神似遥控器的缩小版说：“门没锁，进来吧。”

　　声音通过遥控器传到门口的喇叭上，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到她面前，低低喊道：“姐姐。”

　　沈梦菲眼睛盯着她，纳闷道：“怎么是你？”

　　沈梦凡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为什么抽烟？是因为刘其名吗？其实我可以忍忍的。”

　　“和你没关系。”沈梦菲让她坐下，“刘氏斗不过我们沈氏。”

　　“那姐姐你为什么不开心啊。”

　　“大人那一辈恩怨，不应该用在孩子身上。”

　　她的话让沈梦凡摸不着头脑，但见她没有回答的意思，她也没有过多提问。

　　沈梦菲心里想着沈梦凡过去，她想她以后一定对沈梦凡好。

　　沈梦凡被电影吸引了注意力，很快投入到里面。

　　她见沈梦菲抽起第三支烟，担心抽烟对身体不好，便把沈卫‘搬’出来，说：“姐姐别抽烟了，爸爸不让抽烟。”

　　沈梦菲长舒一口气，也不知道是耳背还是故意的，说：“嗯对，硬路不好走。”

　　沈梦凡思考了一下她的意思，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她见酒杯里的酒空了，便起身倒满一杯酒，把酒端到沈梦菲嘴边，说：“姐姐，我喂你喝。”

　　沈梦凡故意一个手抖，将酒洒在沈梦菲身上，说：“对不起姐姐，我帮你擦擦吧。”

　　沈梦菲想也没想直接甩了沈梦凡一耳光，呵斥道：“滚开，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连个酒杯都端不好！”

　　她身上的睡衣是私人定制，一套就要五千万，还不能洗，一洗就报废，脏了只能扔掉换新的。

　　沈梦凡思考一小会儿后，跪在地上，亲吻着她的拖鞋皮面，说：“对不起姐姐，求您原谅我。”

　　随后，她起身眼神看向沈梦菲胸口，双手交叉于背后，跪得笔直。

　　沈梦菲利用脚尖挑起她的下巴，命令道：“好孩子，看着我的眼睛，听我指令，爬出去到我的卧室，从衣柜里取出一件一模一样的睡衣来。”

　　沈梦凡听话地爬出去，没过多久，她嘴里叼着一件衣服爬了进来，把它轻轻放在沈梦菲腿上，脸贴着沈梦菲手背蹭了蹭。

　　沈梦菲夸奖似地摸摸她头，说：“做得真棒，好孩子转过去。”

　　她看着沈梦凡背影，解开扣子换上新睡衣。

　　手机显示着凌晨5点，她站起身说：“走吧，去睡觉吧。”

　　沈梦菲转头看着欲言又止的沈梦凡，说：“走吧，今天破例允许你和我一起睡。”

　　沈梦凡心中一喜，赶紧跟了上去，这次不是她死缠烂打而是得到允许。

　　两人躺在床上，沈梦凡兴奋地睡不着，说：“姐姐，我给你讲个笑话，一位怀孕的王后突然要生了，下人赶快去报告国王，说“王后欲生”，国王说“风雪是你”。我讲完了，轮到你了。”

　　沈梦菲没有讲笑话的心思，但还是依着她说：“有一天，小明在抹桌子，看见一只小蚂蚁，然后小明问小蚂蚁，你的妈妈在哪里？小蚂蚁说：你抹死了。好了，你该睡觉了吧。”

　　沈梦凡听话地闭上眼睛，往她那边靠了靠，小声说：“姐姐身上好香，我好喜欢姐姐。”

　　她睁眼时外边已经天光大亮，爬起来俯身在沈梦菲脸上亲一口，心满意足躺下睡觉。

　　沈梦菲忽然睁开眼睛，心想，沈梦凡，你为什么偷亲我，是年纪太小和谁亲近就亲谁吗？

　　后来的每一天，沈梦凡就跟在沈梦菲屁股后底，她走那儿跟那儿，一跟跟了两个多月。

　　沈梦菲既没同意也没拒绝，像是默许她的存在，内心想着要对沈梦凡好，可其实一直对她不冷不热。

　　转眼就要期中考试，考完后有一场学校组织的游玩活动，大概率会选在公园，然后放一礼拜假，上一个月学，期末考，放暑假。

　　沈梦菲和沈梦凡这几天一直在挑灯夜读，期中成绩发下来果然不负众望，沈梦菲年纪第一，沈梦凡年纪第三，第二便是苏栀芮。

　　沈卫喜上眉梢乐得合不拢嘴，给她们卡里一人打过去八千八百八十八万，甚至连苏栀芮也没忘。

　　苏栀芮给他转了回去，并在微信上留言：大姨夫，我们苏家有的是钱。

　　沈梦菲之前答应苏栀芮给她买个包，最近一直没什么时间，她给她转了一百万，让她自己去买一个。

　　她又在群里发了八个红包，群里一排地谢谢沈大小姐。

　　次日，沈梦菲在收拾游玩要用到的东西，顺手帮沈梦凡也收拾好。

　　上午九点，学校组织的大巴车到达目的地。

　　沈梦菲跟着大部队走了一会儿就钻进小树林里，靠着树干点燃烟。

　　沈梦凡看见姐姐脱离队伍，便偷偷跟上去，瞧见她一个人在小树林里抽烟，心想着这是一个好机会。

　　她走上前去自信告白，说：“沈梦菲，我喜欢你，从见你第一面就爱上你，答应我，我们在一起吧！”

　　沈梦菲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说：“你喜欢我？”

　　沈梦凡点点头，向前一步凑近她说：“姐姐，你不要抽烟了，抽我吧，我比烟好抽。”

　　沈梦菲挑眉问：“有多好抽？”

　　沈梦凡勾起一抹微笑，说：“您不是试过吗？”

　　沈梦菲嗤笑一声，一巴掌扇在沈梦凡脸上，攥着她的领子将烟圈吐在她脸上，说：“子不教父之过，你喜欢我，是我这个当姐姐的没做好。”

　　她抽完最后一口烟松开沈梦凡，思考烟头怎么处理，周围都是干草，扔下去不管很容易引起火灾。

　　沈梦凡有眼力劲儿地牵起沈梦菲拿烟的手，将烟头按在她锁骨处，说：“姐姐，我愿意做你的烟灰缸。”

　　烟头在锁骨处烫起一个透明小水疱，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怕有人询问疤痕来历，给沈梦菲造成影响，将衣领往上拉了拉。

　　沈梦菲看着她的动作，脑子里冒出欲盖弥彰这四个字，她很享用她的乖巧，摸摸她的头夸奖道：“好孩子，我答应你。”

　　不等沈梦凡反应，她便单手扣住她后脑勺，俯身吻上，随后问：“满意吗？”

　　沈梦凡疯狂点头，说：“满意满意。”

　　沈梦菲笑着拉起她手，说：“走吧，该回队伍了。”

　　两人手牵手一起走出小树林，刚出去就见苏栀芮站在前面，陈书雪和唐傲世一左一右站着，三人齐声高喊：“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沈梦菲挑眉问：“你们抽什么疯？”

　　“嘿嘿，你和她不是在一起了吗？我们都看见你和她亲一块了。”苏栀芮伸出双手，“红包拿来！”

　　还好沈梦菲有随身带现金的习惯，她从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每人分了几百算是封口费。

　　她想起陈书雪之前说过她和唐傲世在一起了，手指着她提醒苏栀芮，说：“酥酥也和阿世在一起了，你怎么不问她要红包？”

　　陈书雪大手一挥，说：“不就是钱吗，这一个礼拜的所有消费我包了，大家尽情买，买得开心！”

　　“大小姐威武！”

　　年少时的感情不一定长久，大学毕业后，唐傲世接手了陈泊淮的公司，沈梦菲一边管理公司一边帮苏栀芮打理。

　　陈书雪，沈梦凡和苏栀芮三个倒是没管公司，疯玩了半年才收起心思，开始学着管理公司。

　　沈梦菲和沈梦凡两人分分离离，兜兜转转来到五年后，沈梦凡电话邀请沈梦菲明天9点到咖啡馆喝杯咖啡。

　　沈梦菲答应下来，次日如约而至。

　　沈梦凡用勺子轻轻搅拌着一杯卡布奇诺，对面坐着沈梦菲，她说出心里话：“姐姐，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恨我，讨厌我吗？”

　　沈梦菲抿了一口咖啡，坦然道：“我不恨你了也不再讨厌你，在这份同父异母的爱里，你和我一样都是无法被理解的“受害者”。”

　　沈梦凡低头看着咖啡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那我们可以当彼此的家人吗？”

　　沈梦菲疑问道：“道什么歉，谢什么谢？又不是你的错，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静静搅拌着面前的咖啡，窗边的阳光照射在桌子上，投射出一道阴影。

　　谢谢你愿意接纳我，包容我。

　　………………本章完，谢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