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泪流满面下 “同学, ...
-
苏怀瑾不满道:“干嘛这副表情?”
鹿嘉言笑笑,说:“没什么,我不喜欢打游戏,既然你热烈邀请,那我盛情难却,勉为其难今天下午放学去你家吧。”
苏怀瑾嘴角抽搐朝她比了个OK。
放学铃声响起,鹿嘉言站在教室外等她。
谨言中学住宿和跑校管得没那么严,只要在负责登记的老师那里登记上就可以。
“快点快点,走啦!”微风拂过鹿嘉言的刘海,她不停催促着苏怀瑾。
苏怀瑾快步走过去,轻轻挽住她的手,打趣道:“走快点干嘛?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打游戏吗?”
鹿嘉言眼珠子一转,提高音量:“我那是怕你着急。”
苏怀瑾看出来她在掩饰尴尬,附和着她说:“那好吧,感谢嘉言大王为怀瑾小妹着想,小妹膜拜膜拜你。”
被顺着毛的鹿嘉言异常开心,高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
她忽然间停下脚步,苏怀瑾不明所以朝旁边看去。
那是一处卖食品的小摊,上面有热饮和冷饮,饮品不算多,只有奶茶,橙汁,咖啡这三类供选择。
食品有爆米花,烤肠,鱼丸。
饮品机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4元。
鹿嘉言指着小摊,眼睛亮晶晶地说:“怀瑾,给嘉言大王买杯奶茶好不好?”
苏怀瑾立马掏出手机付款,说:“要一杯奶茶。”
老板好似神通广大一样,没有问她们喜欢什么口味,也没有问她们想要热饮还是冷饮,又或者说,奶茶只有一种口味。
他似乎行动不便,慢吞吞地从三轮车的箱子里拿出纸杯,接好奶茶,插上吸管。
他把奶茶放在桌子上,笑眯眯地说:“小心烫。”
苏怀瑾将支付页面露给老板看,老板点头过后,她将奶茶端起递给鹿嘉言。
鹿嘉言一手端着奶茶杯一手拉着苏怀瑾向她家走去。
四块钱巴掌大小的奶茶戴着黑帽,上面插着一个蓝色的吸管,白色的杯身上面画着一杯咖啡,左上角写着小心烫手四个字,被鹿嘉言捧在手心里。
她松开苏怀瑾,将过长的吸管折成一箭穿心的模样,浅尝了一口,小脸瞬间皱成一团,苦着脸道:“苏怀瑾,这杯奶茶好苦啊,和我的命一样苦。”
话落,她又摇摇头说:“不对不对,这杯奶茶比我的命还要苦!”
苏怀瑾低头含住她刚刚咬过的吸管,尝了一口说:“还好吧,这是原味奶茶的味道,你不喜欢吗?”
鹿嘉言使劲儿摇头道:“不喜欢,它太苦了,我接受不了。”
她将奶茶递苏怀瑾,说:“你喝了吧,我怕浪费。”
苏怀瑾没拒绝,接过奶茶一饮而尽,将垃圾扔进其他垃圾桶里,说:“走吧。”
鹿嘉言挽着她的手,心情愉快地哼着歌。
苏怀瑾看着被她挽住的手,心情也同她愉快。
她想,什么时候才能有合适的机会和鹿嘉言大王表明心意,又或者是等,等鹿嘉言大王亲自开口。
倘若你要是问起来,她什么时候动的心?苏怀瑾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虽然听起来有点扯,但她的确是在高一入学考排名单上,对鹿嘉言一见钟情。
虽然鹿嘉言一直拿她当竞争对手,但并不妨碍苏怀瑾在心底暗恋。
到家门口,苏怀瑾出钥匙插进门里往左转上一圈,门被打开。
鹿嘉言轻车熟路地走进苏怀瑾卧室,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苏怀瑾每个月都会有各种理由带她来她家。
苏怀瑾坐在床上拿出手机,拉开吃鸡游戏,大言不惭道:“嘉言大王赶快上号,小妹带你吃鸡。”
由于带着一只菜鸟,苏怀瑾怕她被其他队友骂哭,带着她开了一把甜蜜双人排。
鹿嘉言对自己一直有着自知之明,提醒说:“怀瑾,嘉言大王很菜的。”
苏怀瑾放心地说:“没事儿,嘉言大王放心,有我在,没意外!”
游戏界面ID显示。
苏怀瑾ID:苏到掉渣饼。
鹿嘉言ID:鹿过拆招牌。
三局过后,苏怀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鹿嘉言。
她想过鹿嘉言菜,却没想到鹿嘉言能菜成这个样子,如果鹿嘉言把学习的一半心思放在游戏上就好了。
鹿嘉言见苏怀瑾一直盯着自己,不爽道:“干嘛啦?我都告诉你我很菜的。”
苏怀瑾叹口气,说:“没什么,你饿不饿啊?”
鹿嘉言肚子响起,说:“有点。”
苏怀瑾退出游戏返回页面,点进美团外卖,问:“你想吃什么?”
鹿嘉言早已退出游戏,此时正在玩数独,她想了想,说:“我想要一份儿童套餐。”
“行。”苏怀瑾下单了两份儿童套餐。
在等外卖的时间中,两人一刻也没闲着。
苏怀瑾看似在看小说,实际上在看满分作文。
鹿嘉言看似在听音乐,实际上在听英语听力。
外卖到家后,鹿嘉言看着两份一模一样的儿童套餐,直言问道:“咦?商家是不是送错了?怎么是两份一模一样的?”
苏怀瑾拿起汉堡咬一口,说:“不是,我懒得点了,就下单了一份和你一模一样的。”
吃饱喝足,时间也不早了。
苏怀瑾看向钟表,时针已指向十这个数字。
她说:“嘉言大王,时间也不早了,今晚就在我这里睡下吧。”
鹿嘉言点点头,说:“正有此意。”
苏怀瑾歉意道:“嘉言大王,我家没有多余的房间,可能要委屈你和我挤一挤。”
平常时间差不多,苏怀瑾会把鹿嘉言送回学校,今天属实是例外。
鹿嘉言觉得这没什么,之前在福利院没少跟别人挤,说:“可以啊,我不在意。”
晚上十点半,苏怀瑾心满意足地搂着鹿嘉言大王,邀请她一起进入梦乡。
忽然间,耳朵里被塞进一个东西。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鹿嘉言。
后者点开音乐,笑着说:“耳机分你一半,压力太大,和你分享我最喜欢的音乐。”
温柔的嗓音响起,歌声环绕在耳边。
鹿嘉言在她耳边轻声说:“苏怀瑾,你为什么这么拼啊?让我一次不好吗?”
苏怀瑾沉默良久,她想,如果自己不好好学习,以后怎么给鹿嘉言大王想要的未来,可她说不出口。
片刻后,她说:“不行,因为你以后过什么样的生活,就取决于你现在有多努力。”
半天没等来对方的回答,转头一看,发现对方早已睡着。
鹿嘉言看着抢到的演唱会门票,心事重重地看向苏怀瑾,她想,像苏怀瑾这么优秀的人,会同意和自己看演唱会吗?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务正业?
苏怀瑾总感觉有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她合上书抬头寻找视线来源,正巧对上鹿嘉言滴溜溜的大眼睛。
鹿嘉言见对方看过来,慌忙移开视线,半响后,她才鼓起勇气磕磕巴巴地说:“那个,苏,苏怀瑾,你想不想和嘉言大王一起去看演唱会?”
她将演唱会门票塞进苏怀瑾手心里,装作若无其事道:“你不想和我去也没关系,这张门票就当送你的礼物。”
苏怀瑾握紧那张门票,怡然自得道:“我的荣幸。”
鹿嘉言看见门票的时间是明天,可明天是礼拜三,还要上课,她又不想错过此次机会。
她下定决心,问:“苏怀瑾,你敢逃课吗?”
苏怀瑾轻笑一声,说:“敢啊,怎么会不敢?”
鹿嘉言松一口气,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第二天,鹿嘉言到底还是没能逃成课,因为她没那么大的胆子。
哀求苏怀瑾和自己一起装病请假,拿到请假条,以去医院看病的理由,跑去看演唱会。
谨言中学逃课的学生也不在少数,只要能平安回来,老师也不会死揪着不放,只要念个检讨就万事大吉。
让鹿嘉言在作文上面胡编乱造,她倒是可以,但要是写检讨,她三天憋不出来一个屁。
演唱会门口人群络绎不绝,亚肩叠背,鹿嘉言和苏怀瑾低声讨论喜欢的歌手。
好不容易进入场内,鹿嘉言带着苏怀瑾找到位置,人群中笙歌鼎沸,举袖为云。
演唱会结束后,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两人好不容易才挤出去。
鹿嘉言偏头看向苏怀瑾,发出内心的感叹:“我好开心啊。”
苏怀瑾重复她的话:“我好开心啊。”
“怀瑾,你是鹦鹉吗?”鹿嘉言眯着眼睛问她。
“不是。”苏怀瑾老实回答,她顿了顿道,“如果你想,我也可以是。”
鹿嘉言打心底想逗逗她,轻轻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转身就开跑。
苏怀瑾不可置信地抚摸着被亲的脸颊,红着脸小声说:“鹿嘉言,苏怀瑾好喜欢你。”
鹿嘉言半天没见苏怀瑾追上来,她又跑回去,看见苏怀瑾脸上红红的,她轻轻皱了一下眉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怀瑾?我只是亲你一下,又没打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苏怀瑾目光停留在鹿嘉言叭叭个不停的小嘴上,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干巴巴地解释:“我没事,只是有点热。”
鹿嘉言伸手抚摸她的额头,试探体温,说:“不烫啊,要不你把外套脱了吧。”
苏怀瑾轻声应答,将外套脱下,从容不迫地牵着鹿嘉言。
她想,还好我们是女孩子,可以手牵手。
时光如流水,一去不复返。高三的学生临近高考,从开始的一月考一次的月考,变成了一周一小测的周测。
鹿嘉言在语文卷上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考号。
课桌左下角贴着一张小纸条,小纸条上写着: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努力回回输。
忽然,肚子一阵刀绞般的疼痛,她将手放在肚子上,使劲按压着,想缓解些疼痛,她想,会不会是月经到访,开始懊悔没有带生活用品。
感觉并不是,底下没有流出东西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疼痛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教室后黑板上挂着一条横幅,红底黄字写着,生命可以轮回,高考只有一次。
鹿嘉言脸色苍白,额头渗出滴滴汗珠,紧咬着下唇抬手擦去汗水,她握紧手中的笔才堪堪写下第二大题。
似乎是再也坚持不下去,中性笔脱离手心,沿着桌沿滚到地上发出声响。
下一秒,她也应声倒在地上,惹得整个教室的考生发出阵阵惊呼。
“同学,你怎么了?”
“同学,你感觉怎么样?”
“同学,快醒醒,这里是考场不允许睡觉。”
“同学,高三了,你有没有上进心?有的话就不要睡觉。”
“安静!谁再说话按作弊处理。”监考老师拍拍桌子,拨打了急救电话。
底下同学立马噤声,专心致志写起自己的试卷,谁也不想在这重要的日子里出现意外。
苏怀瑾见鹿嘉言晕倒在地上那一刻,心里莫名不安,可考试还在进行,她必须前进。
直到看见急救车将鹿嘉言拉走,她才堪堪放下心,专心写试卷。
鹿嘉言从医院醒来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她死死盯着报告单上的“急性坏死性胰腺炎”开始感到害怕,她年纪还小,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能什么都没来得及干,人生就画上句号。
她跪在地上哭求着主治医生救救自己,她年纪还小不能就这么结束。
考完试的第一天,苏怀瑾翘了晚自习,跑到医院去看望鹿嘉言。
给她买了最爱吃的牛肉面,只不过这次是清汤也没有可乐。
医院病房里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面条味,鹿嘉言拿筷子挑起一根面条,浅尝一口,随后便把整碗面条推给苏怀瑾。
苏怀瑾拿着筷子尝了一口,说:“味道不错啊,怎么不吃?”
鹿嘉言说:“我没胃口,你不嫌弃的话就吃了吧。”
苏怀瑾问:“嘉言,那你明天想吃什么?”
鹿嘉言说:“我想吃“饭店”的面条。”
“只能吃清汤的哈。”
“……也行。”
两个礼拜过去,鹿嘉言每天的日子都是吃了吐,吐了吃,疼痛折磨着她,让她日渐消瘦。
面条苏怀瑾也就买那一次,鹿嘉言往后吃的都是稀米汤,稀面糊。
傍晚时分,她在主治医生陪同下,抱着一个蓝色盒子,走到“饭店”。
“好久不见啊,老板。”鹿嘉言热情地打招呼。
老板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片刻后说:“哦,是你啊,好久没见了,听你朋友说,你生病了。”
鹿嘉言点点头,把盒子放在收银台上,说:“我要走了,去外面看看,这个盒子麻烦您帮我交给她。”
“出去看看好啊,你还年轻是该去看看天地辽阔。”老板若有所思点点头,又道,“你不亲自给她?”
“不了。”
老板看着她的眼睛欲言又止,像是祝福般,说:“你要快点好起来。”
鹿嘉言笑着擦去眼泪点头保证,说:“我会的。”
她转身朝店门外走去,店里还能听见老板哼着歌。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哪怕帮妈妈刷刷筷子洗洗碗,哪怕给爸爸捶捶后背揉揉肩。一辈子总操心就奔个平平安安 。”
次日,苏怀瑾将一个刻着“好起来”的大红苹果放在病床柜头上。
鹿嘉言盯着这个苹果,不由自主的笑起,说:“真好,看着这个苹果,我感觉我没那么疼,我要好起来了。”
“是吗?恭喜你啊。”苏怀瑾摸摸她头,内心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下,“我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吃苹果,为以防为一,你先不要吃了。”
鹿嘉言轻轻点头,说:“我困了,先睡会儿。”
“现在冬天了吗?我感觉有点冷。”
苏怀瑾帮她掖好被子,说:“高考还没过呢,我帮你打开空调。”
时间一天天过去,新叶子长出来,旧叶子掉下去,日受煎熬她的病并没有好起来。
汗水浸湿后背,鹿嘉言脸色苍白蜷缩成虾米的样子,双手死死地按压着肚子,看着窗外崭新的绿叶,自嘲笑笑,说:“可能是我天生命贱,连老天爷都不想让我活着。”
疼劲儿过去后,她松开手虚搭在床边。
苏怀瑾握住她的手,给她加油打气,说:“鹿嘉言,你活着我把第一让给你。”
“不重要了。”鹿嘉言面色苍白,疲惫不堪地摇摇头,“我好疼啊,苏怀瑾,我不想治了。”
“别这样嘛,再坚持一下,没准儿会有好转。”
鹿嘉言忽然看向苏怀瑾,鼓起勇气道:“其实……我喜欢你,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我也喜欢你这五个字苏怀瑾还没说出口,便被鹿嘉言打断。
她勉强扯起笑容,声音苦涩:“不要嫌我恶心啊,看在我快死的份上,满足一下我的遗愿吧。”
苏怀瑾故作严肃,说:“你瞎说什么呢,不吉利,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低头吻像鹿嘉言果冻般软的唇,待她起身时,鹿嘉言感觉到锁骨处有一股温热的液体。
她起先以为是自己的泪水,可当看到苏怀瑾通红的眼眶时,她才意识到她也哭了。
鹿嘉言用指腹为她擦去眼泪,说:“你哭什么,我这么难受,该哭的人是我才对吧。”
她顿了顿,道:“我有点困了,睡会儿,你明天要高考了吧,加油!”
苏怀瑾帮她掖好被子,说:“嗯,睡吧,我看着你。”
太阳下山月亮升起,苏怀瑾做梦都想不到鹿嘉言这一睡会再也醒不过来。
她扑在床边哭喊着,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高考结束后的下午,苏怀瑾习惯性地走进“饭店”点了两碗面条。
老板端上面条,多嘴问了一句:“她呢?有没有好起来?”
未等苏怀瑾张口,老板从后厨拿出一个蓝盒子,说:“她托我交给你的,她还会再来吗?”
苏怀瑾吸吸鼻子,说:“她不会再来了。”
“我想也是,不然也不会托我交给你。”老板说完就去招呼其他客人。
苏怀瑾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蓝色的围巾,一个发夹,还有一张写满“我爱你”的纸条以及一封信。
她小声嘀咕道:“嘉言大王,其实我也给你织了一条围巾,只可惜没有机会送你了。”
那张纸条和信像是过期的止痛药,无法止住她内心的疼痛。
苏怀瑾再也憋不住,她大口大口吃面,泪珠掉进碗里。
旁边的客人以为她被好吃哭了,说:“哎呀妈呀,这家饭店的牛肉面这么好吃啊?都把小姑娘好吃哭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好吃到爆”和“好吃到哭”的结合体,好吃到爆哭吧。”
苏怀瑾笑着回应:“嗯对,太好吃了,一定不要错过。”
她喘了两口气,低声说:“鹿嘉言,你听见了吗?你喜欢的牛肉面辣得我好过瘾啊,我好喜欢啊,但我还是喜欢和你一起吃。”
苏怀瑾点进她与鹿嘉言的聊天框。
凌晨2:30
言多必饿求投喂:(转账5000)
言多必饿求投喂:苏怀瑾,这是我欠你的。
言多必饿求投喂:感谢你这三年的照顾。
上午8:30
瑾上添花反被踩:“已收款”
17:20
瑾上添花反被踩:应该的,鹿嘉言,你从不欠我什么。
瑾上添花反被踩:我想再见你一面,那怕最后一眼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