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好梦》秋乐米

13、等我一下下 校草让教导

　　梵南枝顿时感觉像天塌下来一般，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无比，她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裴语瑶清晰的一张大脸出现在眼前。

　　裴语瑶见她醒来，激动道：“太好了，楠楠，你终于醒来了！”

　　梵南枝捂着脑袋一言不发，过了好久，她才开口说：“裴语瑶，我爸爸妈妈呢？我到底怎么了？他们为什么不来看我？”

　　一连串的问题像追击炮一样跟着裴语瑶，她把剥好的橘子塞进梵南枝嘴里，说：“你先睡吧，睡醒我再告诉你。”

　　“我睡不着。”梵南枝咽下橘子。

　　裴语瑶还没想好如何编排这善意的谎言，到底是出国呢，还是出省呢？

　　她咬咬牙，实在不行就实话实说吧。

　　裴语瑶看着梵南枝，下定决心道：“那个……楠楠，我……”

　　“你什么你？”

　　裴语瑶的话被人打断，她不悦的蹙眉看向门口那两人。

　　余乐莞抱着一大袋零食走到梵南枝床前，放在床上，看向皱眉的裴语瑶，说：“裴语瑶你什么毛病？我来看看梵南枝，你还不乐意上了。”

　　余乐桐轻轻拍了一下她脑袋，笑骂道：“笨。”

　　余乐莞揉揉脑袋看着她姐撒娇：“姐姐。”

　　梵南枝右手伸进塑料袋里，翻看余乐莞这家伙买了些什么吃的。

　　她刚拿出一个，下意识看向裴语瑶。

　　裴语瑶看着道：“别想了，余乐莞买的你一个也不能吃。”

　　“啊？！”梵南枝不满道，“为什么？”

　　裴语瑶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提醒道：“因为你刚醒过来啊。”

　　余乐莞欠揍似的说：“不用担心，反正我也是买来给自己吃的。”

　　惹得梵南枝朝她翻了好几个白眼。

　　余乐桐从袋子里掏出一袋果冻放进梵南枝怀里，拍拍她的头宽慰：“别生气啦梵梵，呐，这袋果冻算是乐莞的赔礼，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她一般见识。”

　　余乐莞见自己心爱的小果冻被自己的亲姐姐送了人，她立马不高兴地撅起嘴，朝她姐埋怨：“姐！”

　　余乐桐捏了捏余乐莞的脸，哄道：“好啦，别生气啦莞莞，出去以后姐姐给你买两袋。”

　　余乐莞这才开心起来，催促她姐快点给自己买果冻。”

　　余乐桐只好边走边回头给裴语瑶和梵南枝打招呼：“那我们就先走啦，语瑶我们学校里见，南枝，要快点好起来哦。”

　　裴语瑶把手中的橘子掰开一瓣喂进梵南枝口中，头也不回地说：“嗯，慢走不送！”

　　“果冻快点，我们一起去买余乐桐！”走廊外传来的余乐莞的声音。

　　“嘿，余乐莞你瞎说什么呢？”余乐桐怒气冲冲朝余乐莞走过去。

　　梵南枝咽下最后一口橘子，平静地说：“瑶瑶，我想起来了，我爸妈死了，我受不了刺激晕倒在老师办公室。”

　　裴语瑶怕她一时想不开，只好抱着她安慰：“没事的，楠楠，你还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不是喜欢一个角色吗？你好好活着，我给你买你想要的。”

　　梵南枝听到这番话忽然开心起来，说：“挣钱以后我们去谷子店吧！”

　　裴语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听清楚梵南枝说什么，不可置信道：“什么！挣上钱你要去缅甸？”

　　梵南枝闷闷不乐地推开她，说：“你自己去缅甸吧，我怕被嘎腰子。”

　　裴语瑶拉着她的手，说：“别啊，要死一起死才好玩。”

　　梵南枝偏头看向裴语瑶，好久后才开口：“瑶瑶，从今往后，我的路只有你陪我走了。”

　　“我的荣辛。”裴语瑶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梵南枝内心被装语瑶的这一吻，颤抖了一下，她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想与她再亲近些。

　　裴语瑶见对方直愣愣地看地自己，以为刚刚的举动将她吓傻了，她装作不满道：“喂喂，楠楠，你干嘛这副表情啊？女孩子亲一下也没什么吧！”

　　梵南枝清醒了过来，为了不被发现异常，她慌忙摇摇头说，没事。

　　梵南枝觉得自己大抵是病得不轻，居然想让瑶瑶再亲她一下。

　　梵南枝正思考要不要说出口时，身上突然被盖上一件外套，她懵懵地抬头看向裴语瑶。

　　裴语瑶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般，率先开口说：“把外套穿上，我带你出去吃饭，医生说你醒来后就没什么大事，走吧。”

　　梵南枝乖乖穿好外套，把果冻抱在怀里跟着裴语瑶坐上出租车。

　　裴语瑶内心很想问梵南枝愿不愿意一直住在她家，又怕问出来，她会觉得有心理压力。

　　从饭店出来到图书馆看书，再到公园散步。

　　裴语瑶终于忍不住试探性问：“楠楠，你想不想和我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梵南枝说：“我们早就是最好的朋友了。”

　　裴语瑶鼓起勇气，问出心中那句话：“那你愿意在我家住一辈子吗？”

　　梵南枝不可置信地问：“可以吗？”

　　她原本以为这是一顿散伙饭，以为自己是无家可归的。

　　“可以。”裴语瑶平静地说，又补充道，“只要你愿意。”

　　“我，我当然愿意了！”梵南枝内心雀跃。

　　裴语瑶表面上平静地说：“那我们回家吧。”

　　梵南枝点头，和她并排相走自然牵住她的手。

　　可惜她没有读心术，不然会发现裴语瑶内心比她更激动。

　　“妈妈，我和楠楠回来了。”裴语瑶拉开家门朝裴母喊到。

　　裴母看了一眼她，将视线移到梵南枝身上，客套道：“楠楠，感觉好点了吗？”

　　梵南枝礼貌回应：“好点了，阿姨。”

　　裴母看着梵南枝，语重心长道：“楠楠啊，你的事情阿姨也知道了，你从现在开始就安安心心地住在这里，把这里当成你家，不要有心理负担，等什么时候你有经济能力了，再搬出去住也不迟。”

　　梵南枝顿时热泪盈眶，感激道：“谢谢阿姨。”

　　裴母笑笑，说：“这孩子，都是一家人了，还这么客气，好了，你们快点洗手吃饭吧。”

　　“好。”两人洗完手，乖乖坐在饭桌前吃饭，期间，裴语瑶还贴心地帮梵南枝把虾壳去掉。

　　裴母忽然想起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便提醒道：“瑶瑶，马上就要高考了，吃完饭记得把英语听力听听，把我给你买的习题写写。”

　　裴语瑶拉长音调应付道：“好—的，妈—妈。”

　　裴母一听就知道她在敷衍自己，无可奈何叹口气，又没多说什么，反正最后她也会完成该完成的任务。

　　吃完饭，裴语瑶准备到房间决一死战，连死前还不忘拉上梵南枝。

　　裴语瑶说：“走吧，陪我回房间复习。”

　　梵南枝毫不犹豫拒绝，说：“不要。”

　　“哎呀，走嘛走嘛，我一个人多无聊啊。”裴语瑶不由分说拉着她往房间走。

　　梵南枝禁不住裴语瑶软磨硬泡，只好答应，看着裴语瑶“好心”撕下来分给她的习题，她不断安慰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客厅里，裴母觉得既然把人家养了下来，那就不能偏心。

　　于是第二天，梵南枝收到裴母送她的新家礼物—裴语瑶同款的一套习题。

　　梵南枝潜意识里想拒绝，但又觉得住在人家家里，不好好学习有点说不过去，便只好接受。

　　裴母见她接受后，眉开眼笑地鼓励她：“我们楠楠啊，打小就聪明，我相信，这区区难题难不倒你。”

　　被夸奖的梵南枝心里美滋滋，心甘情愿跟着裴语瑶一块学习复习。

　　日复一日，梵南枝在裴语瑶和裴母的鼓励下，成绩如同芝麻开花—节节高，就连当初觉得她的未来要完蛋的老师，现在也对她刮目相看。

　　裴语瑶虽说一天到晚就听见梵南枝三句话，早上吃啥，中午吃啥，晚上吃啥。但看着她成绩一点一点变好，内心也由衷为她高兴。

　　哪怕高三只有一天假期的梵南枝也不可放过自己，每天六点雷打不动绕公园跑步。裴语瑶这个时间点在图书馆复习。七点在早餐店碰头吃饭，七点四十去学校。

　　封善四中没有早自习，八点二十预备铃，八点半上课，住校生可以一觉睡到七点五十，手机可以随便带。

　　梵南枝原想吃完早饭再去图书馆找裴语瑶，不知不觉中，她走到图书馆门口，心想着，既来之则安之，顺便进去复习一下。

　　她一进门就看到习题旁边放着一杯冰美式，头戴耳机手里拿笔不断圈画的裴语瑶。

　　梵南枝跑过去拍了一下裴语瑶肩膀，见对方回过头，又示意对方摘下耳机。

　　裴语瑶摘下耳机想听梵南枝准备说什么。

　　她见裴语瑶摘下后，凑到她耳边说：“瑶瑶，我刚刚看见书柜上有一本《数学与幽默》，我去把它拿过来和你一起复习。”

　　梵南枝走到书柜前，眼睛看着那本《数学与幽默》，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向它旁边的《幽默与笑话》。

　　她拉开椅子坐到裴语瑶前面。

　　裴语瑶看着她手中的《幽默与笑话》问：“你不是说，你去拿《数学与幽默》了吗，怎么是《幽默与笑话》啊？”

　　“对啊。”梵南枝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在书柜上还是《数学与幽默》，我一拿下来它就变成了《幽默与笑话》。”

　　她故作深沉道：“可能……这就是天意吧！”

　　裴语瑶嘴角抽抽，说：“老天爷是想告诉你，你这一生就是个笑话。”

　　梵南枝轻哼一声，不屑地说：“我是笑话，那你就是幽默，因为它是一本《幽默与笑话》。”

　　裴语瑶笑笑，压根没把她的话放心上，戴上耳机继续听英语听力不再搭理她。

　　梵南枝自知没趣，埋头看自己拿的书。

　　一小时后。

　　裴语瑶看向时不时身体也同肩膀一起抖动的梵南枝，说：“这里是图书馆，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梵南枝无辜道：“可是我忍不住，它实在太好笑了，况且我一直在憋着笑，没有影响到别人。”

　　马上临近高考，裴语瑶现在压力山大，她没好气地说：“你影响到我了，忍不住就想想你死去的父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心情欠佳的裴语瑶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梵南枝突然觉得。心脏仿佛有千万根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痛，鼻子也酸酸的，她忍着哭腔小声说：“我知道了，我尽量动静小点。”

　　“不是尽量，是必须。”裴语瑶说话间已经在写数学习题。

　　“好。”梵南枝语气平淡，假装不在意她刚刚的话。

　　从图书馆出来回家吃完再到学校上课，这期间裴语瑶都没有发现梵南枝的不对劲。

　　直到晚自习上课五分钟，裴语瑶收到一张来自余乐桐的纸条。

　　瑶瑶，楠楠怎么了？从刚来学校就闷闷不乐的。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裴语瑶转头看向梵南枝，才发现人家居然一整天都不开心。

　　她推推梵南枝，小声问：“你怎么了？”

　　梵南枝说：“没什么，我在想我的父母。”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起他们了？每逢佳节倍思亲啊。”

　　梵南枝嗤笑一声，握紧手中的笔说：“不是你让我想的吗？”

　　“啊？”

　　“哼，裴班长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她见裴语瑶还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提醒道，“你还记得自己在图书馆说了些什么吗。”

　　裴语瑶恍然大悟自己说错话，低头道歉：“对不起楠楠，我不该一时口快惹你伤心，原谅我好不好？”

　　梵南枝也是非常好惹，立马原谅了她，扯下裴语瑶草稿本上的一张纸，开始和她想象未来有了属于两人的小家，该是什么样子。

　　梵南枝偷偷打开手机，准备记录一下美好生活，手一抖点进了封善四中的论坛。

　　论坛里正热火朝天讨论谁是校草。

　　她将帖子转发给裴语瑶，拍拍对方手臂，示意看手机。

　　裴语瑶扫了一眼，偷偷打字。

　　枝接电话线：我原谅你了，你快看这个帖子！你觉得校草非谁莫属？

　　瑶到外婆桥：校草让教导主任当吧，风一吹，他头发就像海草一样随风飘扬。

　　梵南枝微微一笑。

　　正巧这一幕被米多多撞见，她调侃梵南枝，说：“梵南枝知道自己从倒数第一变成正数第二，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再接再厉，争取把裴语瑶赶下去。”

　　两人下意识把手机藏进桌柜里。

　　米多多没发现两人的小动作，她又对裴语瑶说：“裴语瑶你也加把劲儿，别让梵南枝把你赶下去。”

　　两人勾着唇，异口同声道：“老师，我尽量。”

　　梵南枝小声和裴语瑶交谈，说：“瑶瑶，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考哪所大学？我以后想当一名医生救死扶伤，考善水大学。”

　　“我想当一名律师捍卫正义，和你一样考善水大学。”裴语瑶话锋一转说，“可我妈妈想让我当教师塑造未来，考烽火大学。”

　　梵南枝安慰她，说：“没关系的，时间还长，阿姨会同意的，好事多磨嘛。”

　　裴语瑶垂下眼帘，吐出一口气说：“但愿吧。”

　　“裴语瑶，上来把这些志愿表填一下，实在拿不定主意也可以带回去找父母商量一下，你们班主任已经把通知发到群里了。”

　　裴语瑶发完志愿表，回到自己座位在志愿表上填下善水大学。

　　梵南枝见她在纸上写下这四个字时，不由得为她担心，说：“瑶瑶，你不和阿姨商量一下，阿姨会生气的吧，毕竟她这么强势。”

　　裴母控制欲有多强，梵南枝也不是没感受过，从结交朋友再到先吃那口菜，手机不能设密码，房间不能关门。

　　梵南枝庆幸自己不姓裴，不然迟早得抑郁。

　　裴语瑶轻笑一声，说：“好事多磨嘛。”

　　光阴似箭，一眨眼的功夫高考就降临在高三学子头上。

　　离交表的前一天，裴语瑶扛不住裴母的压力，将志愿改成烽火大学。

　　两所大学都是家户喻晓，可裴语瑶还是想和梵南枝上同一所大学。

　　时光荏苒，高考的日子仿佛还在昨日，可录取通知书拿到手的那一刻才发觉那段痛苦的日子已经成为过去式。

　　“瑶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梵南枝边吹凉粥边喂给她，她一整天没看见裴语瑶，电话得知对方被撞了后，火急火燎地就往医院赶。

　　裴语瑶咳嗽两声，说：“好点儿了。”

　　梵南枝百思不得其解，说：“好端端的怎么会被车撞？司机找到了吗。”

　　“没有，当时天太黑，再加上那段路没有监控……”

　　“好啦，所幸你没什么大事。”这一段时间，梵南枝都会到医院照顾裴语瑶，每当她要睡觉时，她在离开之际会说上一句，“再见。”

　　裴语瑶也会回应她：“再见。”

　　下午三点，主治医生到病房里看她恢复的不错，说：“恢复的不错，明天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梵南枝开心道：“太好了，我明天来接你出院。”

　　裴语瑶说：“好，我明天等你来。谢谢医生。”

　　主治医生说：“没事，我去看下一个病人了。”他转身离去。

　　梵南枝照常和她说了再见后，裴语瑶却回给她拜拜。

　　梵南枝笑着纠正她，说：“你说错了，是再见。”

　　“没错，是拜拜，你快走吧。”裴语瑶不断催促。

　　梵南枝不想在这件小事上计较，说：“那我明天见。”转身走出医院。

　　裴语瑶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小声说：“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她躺下去回忆起与梵南枝点点滴滴时，心中特别想和梵南枝说，楠楠，我们三岁就认识，十多年了，你喜欢我一瞬间也好啊。

　　余乐桐和余乐莞都能背着父母在一起，我们为什么不能。

　　楼下，梵南枝也想对裴语瑶说，瑶瑶，如果告诉你，我喜欢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是病态的。

　　裴语瑶叹口气，觉得活着太累，太压抑了，凌晨1点她到前台办理出院，走到了公园的湖边。

　　梵南枝横竖睡不着，点进她与裴语瑶的聊天框，试探着发了一条消息。

　　枝接电话线：晚安，瑶瑶，好梦。

　　瑶到外婆桥：晚安，楠楠，好梦。

　　她看着对方发过来的这条消息，手指在对话框删删打打，最后什么也没发出去。

　　她关掉手机闭眼睡觉，准备明天找对方好好谈一谈，表明一下心意。

　　第二天一大早，梵南枝没有在医院找到裴语瑶，问了前台才得知人家一大早就办理出院。

　　梵南枝忽然想到什么，急忙跑出医院来到小湖边，时间已晚，裴语瑶已经变成一副需要人认领的尸体。

　　她想起之前裴语瑶和她说过，如果她死了，就把她烧成骨灰装在盒子里。

　　寒来暑往，四时轮转，梵南枝从十八岁长成了二十三岁的大姑娘。

　　这天是裴语瑶的忌日，她抱着骨灰盒来到小湖边。

　　梵南枝坐在湖边护栏上，抱着骨灰盒说：“真是的瑶瑶，你也不等我一下，算了，我去找你吧。”

　　月亮拨开乌云，梵南枝看到裴语瑶在离她不远处，朝她招手。

　　下一秒，她听见对方说，“嘿，你来啦楠楠，我一直在等你，可不止一下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