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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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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叮!反派救赎系统已上线!”
“滴!系统报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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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岑岑的脚步一顿,他总觉得刚才好像隐约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您的车已备好了。”
“嗯”,他轻轻点头,继续往前走。一身肃穆的黑色西装,一双袖扣在光下闪烁,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色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而内敛。车门轻响,季岑岑步入车内,汽车发动了。
嗡——手机震动声响起:确认信息,江榭会陪同顾川参加晚宴。
他从衣袋掏出一颗糖果,将糖送入口中,咬下的瞬间,嘎嘣脆响,甜意中混着莫名的苦涩,显出一丝烦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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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顾家那位年轻有为的总裁顾川突然宣布婚讯。当请柬送到手上的时候,季岑岑正把自己关在家里,自闭中。
管家老何已经习惯了他的消极沉默,每年总有那么几天,因此依旧乐呵呵地和季岑岑说着话:
“少爷,说起来顾少和您年纪也差不多,现在人家都有夫人啦。这小夫妻俩看起来可登对,小姑娘名字也好听,江…什么来着,谢吗?哦,是榭。有文化,好名字啊。”
江榭。
这个名字如同一块巨石,瞬间击碎了他平静的世界,激起层层波澜。
他倏然抬头,声音透着久未开口的沙哑:“老何,你刚才说,谁?”
一个消失了近半年,杳无音讯,怎么找都找不到的人,再次出现,居然已经成为了顾夫人。季岑岑感觉一口气堵得不上不下,最后直冲上脑门。
于是,半年来闭门不出的季岑岑接下了请柬。他倒是要来瞧瞧,顾夫人,哈!她江榭居然敢!
季岑岑一团火气在心头,到达晚宴厅的时候天色尚早。一身黑衣,配上死气沉沉的面色,仿佛不是去赴宴,而是去参加一场迟到的葬礼。他深深吸一口气,合上了双眼,再睁眼已经掩去了负面的情绪。嘴角勾起合适的角度,步入会场。
他穿梭于人群之中,与每一位遇到的生意伙伴亲切寒暄,即便是初次见面的,也能被他那自来熟的客套话拉近距离。一圈下来,不管年纪大小,都能和他称兄道弟。与在家的自闭状态,判若两人。
“小季啊,听说你身体逐渐康复,真是太好了!年轻人就该多出来活动活动,我们几个老哥哥可是盼着多见见你呢!”他笑着应承,眼神中闪烁着不似作伪真诚与感激,“嗯,多谢大家的关心,我会的。”
突然,周围灯光变暗,聚焦在舞台的中央。季岑岑悄悄握紧了酒杯,来了。
今晚的主角顾川携手一位优雅的女性,女子正是许久未见的江榭。二人并肩而行,众人都在轻声惊叹“好配”。
季岑岑一时间有些恍惚。半年前,他参加过一场订婚宴,彼时站在江榭身侧的人,是他曾经最好的朋友,“褚时……”
身旁刚认的老哥十分激动,“季老弟,你看这一对多靓!帅哥配美女!出事儿?啥事?没事没事啊,来来我敬你一杯!”
季岑岑举起酒杯应了。一杯酒饮尽,终于回了神。眼前哪有别人,站在面前的是顾川和“顾夫人”了。他又倒了些酒,向江榭的方向微微示意。
目光交汇,江榭此时也注意到了他的身影。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惊喜,随即被一种复杂的情绪代替。
他有意和江榭私下谈谈,因此,一直瞟着江榭的位置。忽然看见顾川低头和江榭说了些什么就快步离开。终于找到机会,季岑岑起身往无人处去。
季岑岑站在一座喷泉前,看着眼前的泉水汩汩流淌,仿佛那抓不住的过去。
“小季,好久不见。”江榭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轻柔温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季岑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试图寻找她过去的影子。曾经的江榭热情,真诚,善良,勇敢。他曾真心实意地希望褚时和江榭一直幸福地走下去。事实也是如此的。
直到那场飞机失事。褚时拼死护住了怀里的江榭。两人一死一伤。
从回忆中抽身,眼前的虽然还是江榭,可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了。季岑岑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葬礼上你没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怎么找也找不到。没想到,一转眼你就成了顾家的女主人。”
江榭开口,言语中带着一些劝慰:“小季,当年我有我的苦衷。现在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那就顺其自然吧。阿时……永远在我心里,可也只是这样了。”
“别这样叫我!”季岑岑冷淡的表情裂了一条缝,透出些难以遏制的愤怒来。
几乎是不给江榭任何解释的余地,他通红着眼眶反驳道:“江榭!如果当初不是褚时你早就死了,早就死在那架飞机上了!”
“他那样对你,你居然这么快就忘了他!你对得起他吗?!”他每一句愤怒的质问都化为刀刃,刺向已经放手的江榭,同时也刺向走不出回忆的自己。
他生命里为数不多的几束光,有的早已化为黄土,有的还未来得及触碰已经消散,还有的选择离开。
江榭的声音有些止不住发抖,像是忍着难言的疼痛吐出了几分真心:“那时候,阿时的……葬礼,我被我父亲关在家里。他们本来就不同意我和阿时在一起,把我从医院接回来后,就从没放我离开过房间。我喊哑了嗓子,砸了门,最后昏了过去。还是,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季岑岑站在一边,看着江榭无声地哭着,梨花带雨,惹人怜爱。但很显然他并不属于“怜爱之人”的那一列,甚至内心无动于衷。
“别哭了,那个会安慰你的人已经死了。哦不对,有新的了。”
江榭缓了缓,带着几分疲惫继续说着:“我想要追随阿时而去。可是,我妈因为赌博欠下了巨额债务,我不得不面对这一切。走投无路的时候,顾川出现帮了我。我……”她再也说不下去。
季岑岑闻言,轻嗤一声,接道:“于是,你就跟了顾川。”
“不……我本来,是想和他说清楚的。但是我爸妈,背着我和顾川签了协议。如果我不嫁给他,我妈会被那些放高利贷的打死的。小季,我当时,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看着眼前的江榭,疲惫,自责,伤心,痛苦。她过得并不如表面上那么潇洒,至少她还记得褚时。
他内心的不满与愤怒忽然平息了不少。这是他最好的兄弟拼死救下的人。尽管半年之后,她转投他人的怀抱。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如果你不愿意继续留在顾家,看在褚时的份上,我可以帮你摆脱这一切。”
江榭想了许久,终于轻轻摇头,目光中透露出一种成熟与坚定:“顾川对我是真心的,他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了我依靠。小季,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们都需要向前看,该放下了。”
她终是抬头看向季岑岑,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与希望:“我来找你说这些,也是希望你能慢慢走出来。阿时也一定会这样想的。”
“哈,哈哈。”季岑岑突然间感到一阵莫名的荒谬感涌上心头。他往后退了两步,有些好笑。
于是他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以至于连身旁江榭悄然离去的身影都未曾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与这份突如其来的荒谬。
“放下……褚时,她让我放下。哈哈哈。”他抬头看向夜空中的那一轮月亮。自从褚时的飞机失事,他一直不肯接受褚时的死亡,总觉得抬头看看天,还能看到他。
“你说,你是不是死得很可怜?你喜欢的人说已经放下了你,你救下的人喜欢上了别人,值得吗?”
理所当然地无人应答。
夜色渐浓,晚宴逐渐结束,留下一片静谧与几缕未散的欢声笑语。大厅里,还有三三两两的人。
“顾总和他夫人,简直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一人低声对身旁的人说道。
“是啊是啊,顾夫人外貌出众,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温婉与教养,说话也是那么轻声细语。大家闺秀啊,天作之合,天作之合!”有人附和着,眼神中满是羡慕与欣赏。
这时,有人也加入了讨论,声音中带着一丝羡慕:“我听说顾夫人还特别能干,能在商场上帮顾总,真是让人羡慕啊。”
季岑岑不想再听,可是这些话不受控制地往他耳朵里钻,提醒他江榭所作出的选择是正确的。或许,褚时也希望他的爱人继续往前走。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倔强地凝视着那轮月亮。
“褚时,你听到了她说的了吗?她没有放弃你,她想来的。你们也算……好聚好散。我也算给你一个交代了,没念想了,你也该投胎去了。”
很好,他们都往前走了,都放下了。
被留在原地的只有他,与周遭格格不入,无法挣脱,也无法前行。
他恍恍惚惚地坐进车里,启动引擎,机械地驶向家的方向。一路上,街灯闪烁,可能是在庆祝着什么,显得十分热闹。但他却不在意,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回到家中,他走向酒柜,拿起一瓶酒,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却也刺激着他混沌的神经。第一口酒下肚,辛辣中带着苦涩,他皱了皱眉,但随即又灌下第二口、第三口……老何听见动静走出来,知道劝不动,默默地为他准备了一筐酒,然后轻轻地退出房间。
他越喝越多,酒精开始在他体内肆虐,模糊了他的视线,也麻痹了他的心灵。最终,他无力地躺倒在地板上,冰冷的地砖似乎让他稍稍清醒了一些。
望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月亮,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几分醉意和不甘:“凭什么……你说放下就放下,褚时,你瞎了眼了!”他从理智上理解江榭,可他从来不是一个理智的人。
“放不下啊……”
季岑岑无力地沉陷在散落一地的酒瓶之间,最终陷入了深沉的醉乡。
在梦境中,他再次邂逅了青春年华中的褚时与江榭。那时,他不爱说话,有人挑衅他他抬手就打,学校里的人看见他都恨不得倒退三步。久而久之,他习惯了封闭自己的内心,并拒绝与他人交流。
褚时的出现,犹如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他学会了撒谎,学会了违心地微笑,学会了掩饰,只为尝试着融入那个“正常人”的、有褚时的世界。
当他掩藏心意,笑着祝福他和江榭结婚的时候,命运却开了个残酷的玩笑。褚时,如同流星划过夜空,绚烂而短暂,最终消逝,无人记得。
他怎么能甘心呢?!带着强烈的不甘,季岑岑陷入了更深一层的睡眠。
黑夜中,一阵电流声滋滋滋地响起来。
“滴!救赎系统尝试修复中!”
“修复成功!”
“滴!救赎系统绑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