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165、发展博爱村 九

　　回了博爱村，沈晏清问起余蛟：“你教漫漫修行了？”余蛟讨饶地笑笑：“孩子想学，我就教了点吐纳的基础，强身健体嘛。”沈晏清问道：“就这么多？”余蛟说道：“可能...还稍微教了一点妖灵入门心法吧...就一点点。”沈晏清无语地摇摇头。
　　余蛟见状问道：“你不是说，只要她们想，就不会拦着嘛，你为什么不希望漫漫和坎坎修行？”沈晏清一时也说不上来：“...做个普通人不好吗？”余蛟点点头：“别的普通人也能修行，为什么漫漫不可以？”沈晏清反驳不了，坐在一边发呆。
　　余蛟坐过来，追问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漫漫修行？你是怕她修行不当有风险，还是怕她被仙门欺负？”沈晏清瞪她一眼，余蛟顾自接着说道，“若是前者，漫漫天赋高、根骨好、心思纯净，修行起来应该很容易，将来或许她比你成就还要高。若是后者，她在俗世过一生就不会受委屈？”
　　沈晏清叹道：“修行路漫长，其中艰难你我都清楚。人族与魔族虽然暂时和平共处，但魔族四方会野心勃勃，天魔宗归修云也是个居心叵测的，人族与魔族迟早会有一战。修士修行，自然是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这些危险更不必说。”
　　“既然如此，为什么别的修士能修行，漫漫却不可以？”余蛟又一次问道，“就因为你是她的阿娘？凭什么仙门有难，别的修士要上前承担责任，她明明有天赋却就不必修行、不必面对？你能照顾她一时，能照顾她一世吗？就算你有心在这里久居，你能毫无波动地看着她老死？退一步说，假设你能接受她的生老病死，仙门和魔族会给你这么多时间吗？”
　　沈晏清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漫漫和坎坎这两个孩子，我没给她们搞过特殊。她们虽叫我一声阿娘，我一点偏爱也不曾给过。坎坎大大咧咧的，整天跟着秦娥和长乐在厂里帮忙学习，也没什么。漫漫却是个内敛沉默的孩子。前天在临海县城里，我说漫漫是我女儿，跟我姓沈，她虽然没说话，我看得出来她极高兴。她们到底叫我阿娘，我只希望她们都能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余蛟笑道：“你只是她们的阿娘，不能替她们过日子呀。”
　　沈晏清又叹一声：“罢了，你好好教，她悟性很高，想来学得会很快。”余蛟高兴应道：“放心吧。”须臾，她疑惑问道：“你不亲自教？”沈晏清说道：“我的入门心法还是苍元派的法子，等我悟出自己的路数再教。”余蛟笑着摇摇头：“你们正派仙门真是麻烦。”
　　杜雨宁急匆匆地赶到博爱村：“你恢复得怎么样了，打算在这躲多久？”沈晏清一噎：“什么叫躲...你有什么事么？”杜雨宁四处看看，问道：“小安呢，她去哪了？”沈晏清说道：“你有事直说，长乐带孩子进山了。”杜雨宁说道：“俗世皇帝用铁果树炼制出的兵器武装军队、剿灭反叛亲王的事太过轰动，消息已经传到了魔族，魔族以为是哪个魔修将铁果树的种子送过来的。为了揪这个‘卧底’，几个门派内部都乱成了一锅粥。”沈晏清笑了笑：“找吧，祝他们好运。”
　　杜雨宁接着说道：“北明为了探明魔族情况，设法四处打听了，又得到两个消息，一个是天魔宗，一个是四方会，你想先听哪个？”沈晏清说道：“天魔宗。”杜雨宁说道：“归修云进阶失败，受了重伤。”沈晏清皱眉：“不对啊，鸿影曾说归修云的修为已经很多年没有长进了，怎么还能进阶？”杜雨宁耸耸肩：“不知道。不过天魔宗也有自己的心法秘术，再说归鸿影修为深厚，帮归修云突破也不是没有可能。”
　　沈晏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四方会出什么事了？”杜雨宁敛色道：“四方会主动与封玉教、天魔宗缔结和平条约，约定未来几百年互不侵犯。”沈晏清皱紧眉头：“四方会不可能不知道归修云进阶失败吧？”杜雨宁点点头，沈晏清喃喃，“那他们签条约是为了...”杜雨宁说道：“北明推测，四方会是铁了心想出海。北明说，也许是当初魔化的人修说了些什么，才让四方会这么铁了心。”沈晏清一惊：“对啊，还有那些人...”
　　杜雨宁说道：“所以，你还想接着隐居多久？”沈晏清迅速盘算着：“无极殿现如今怎么样？”说起无极殿，杜雨宁难得露出为难的神色：“...没有太大进展。”“当初你说要接受其他仙门的帮助，落实得怎么样了？”沈晏清问道。说起这事，杜雨宁一肚子气：“根本没有用！第一个来的是钧天派孙师兄，无极殿一些新弟子跟了他几日，最后全跟他去钧天派了！他们也没送什么东西，只送了些基础丹药却不肯教我们炼丹。我也不是炼丹师，光要这些丹药有什么用，只能用一时的。这还不算，收了他们东西之后，无极殿便处处受他们掣肘，用个灵胚都要受管控。我现在正在愁怎么拒了他们后续的‘援助’呢。哎，沈晏清，我师父临终前将无极殿托付给你，你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仙门不限制修士改拜师门，但这要付出的代价极大，往往要修士从头修行，几乎无人愿意尝试。饶是如此，无极殿如今都已经留不住人了。沈晏清半开玩笑道：“所以你催我修行，是为了解无极殿之困？”杜雨宁说道：“也为了人族安危，也为了无极殿未来。”
　　沈晏清看着她，突然问道：“人族如此对待无极殿，你依然愿意倾无极殿全力守东海安危吗？”杜雨宁理所当然道：“当然。人修仙门如何对待无极殿，是无极殿的私事；魔族与人族的冲突，是两族的公事。无极殿既然是人修仙门，就有自己应承担的责任。魔族来袭，没有哪个仙门能独善其身，无极殿亦不会退缩。”沈晏清钦佩地点点头：“好。庆华和老胡已经出海设据点了，若有情况，她随时会来报。至于我的修为，你不必担心。你若信得过我，就给我一份无极殿弟子名册，我安排他们轮流巡守周边海域，保证他们不会耽误修行。无极殿与其他仙门的纠葛我不便参与，但是无极殿弟子修行时若有疑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的修行算不上顶尖，但元婴期及以下的弟子，我应该都能指点一二。”“炼丹和炼器你也会？”杜雨宁追问道。沈晏清自信道：“我不会，但是我会分析。”杜雨宁想起陆北明曾说过她给散仙讲解术法知识的事情，很快做了决定：“好，明天我就把名册拿来，让许锦春跟着你。”
　　“等等，这些信息，其他仙门知道吗？”沈晏清问道。杜雨宁说道：“应该知道，各大仙门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就怕他们不当回事啊...”沈晏清叹道。
　　赵观调走后，沈晏清也逐渐将博爱村的治理权下放给其他村民，新任的临海县县令遵循赵观留下的规章制度，将临海县治理得井井有条。沈晏清仔细研究了无极殿弟子的修为和天赋后，安排他们轮流在海边值守，这些弟子在她的指点下，修行效率比以往高了许多。安长乐和许锦春一起协调这些弟子的值守次序。同时沈晏清也在四处寻找靠谱的船厂，研制大型船只。
　　准许漫漫修行前，沈晏清又与她深谈了一次：“漫漫，你为什么想修行？”漫漫说道：“我想保护大家。”“俗世百姓也能保护他人呀，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讲过萧览的事？”沈晏清道。漫漫却道：“我记得。但是阿娘，我认为修士和俗世百姓能做到的事是无法互相替代的，也是一样重要，没有轻重之分。眼前的生活很重要，抵御异族的威胁也很重要。两个问题一个近、一个远，都需要人去解决。阿娘曾经对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每种身份都有存在的意义。我认为，修士修行的意义不仅在于自己证道，更是为了世间的平衡与安宁。”“世间安宁...海晏河清...”沈晏清喃喃，释然笑道：“漫漫，这次是你点醒我了。”
　　漫漫果然是天赋异禀，跟着余蛟修行后，修为提升速度一日千里。常来博爱村拜访的修士都喜欢这个聪慧的小姑娘，每次都愿额外教她一些新鲜的法术。安长乐曾开玩笑道：“以漫漫的进步速度，不出百年，修为就能赶上阿姐了。”沈晏清也笑道：“哎呀，那我得抓紧抓紧，不能这么轻易被自己女儿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