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发展博爱村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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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观在临海县的第二个任期期间，京中传出消息：女帝突发急症驾崩，帝位由其年仅十六岁的幼子继承，一时间朝野内外暗流涌动。
因朱大东一直被村中人催促着坚持不懈地朝临海县乃至石中花的民事会投诉，沈晏清建博爱村的争议终于在朝堂上愈演愈烈。大梁都城距离渔村极远，话传到都城时已经面目全非，朝堂上有些大臣借此发挥，抨击女性不应随意干扰一地治安，大有指责女帝、威胁新帝的意思。新帝看着那些各执一词的奏疏，想起幼时随母帝一同批过的赵云峰递来的折子，一眼认出沈晏清的名字，立即下旨，要求召沈晏清和赵观入宫。
沈晏清得知消息后相当头疼:“长乐回苍元派参加仙门大会去了，关兆兴又递了新的生产任务来，正赶上夏收，阿蛟，你一个人在这里行不行？”余蛟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你不要小看人。”赵观知她心里担忧，说道：“沈姑姑放心，我会派人来，保证没有人恶意骚扰博爱村。”真会来骚扰博爱村的也就渔村的那群人了，沈晏清想了想，点点头：“也罢，他们终究要学会如何相处的。”
因在俗世行走，沈晏清并没有用法术，而是和赵观一起骑马，赶了近一个月的路，才终于到了大梁都城。并没有什么人来迎接他们，赵观轻车熟路地引着沈晏清到官方驿馆住下，递了折子，等了四五日，才终于得到召见的旨意。
沈晏清微微皱起眉，问道：“你如实说，女帝在位时，执政如何？”赵观说道：“女帝勤政爱民，是非分明，只是驾崩得太突然。太祖皇帝建国时，诸位将军都是大权在握，不听约束，女帝一直想将他们兵权收回来，可惜还没来得及实现。”沈晏清看着冷清的驿馆，点点头：“原来如此。”
到了宫门口，终于有等候的宫人，与他们客套寒暄几句后，便引着他们往大殿去。沈晏清还是第一次进俗世的皇宫，这座从前朝龙江国皇宫改造而来的宫殿主体是木头和泥砖建成的，主墙体被刷成了红色。沈晏清估计这座宫殿占地面积远不及前世参观过的首都古宫城，且没什么繁复的装饰，都是中规中矩的屋檐和立柱，甚至都没有天魔宗的主殿看起来气派。
他们一路无言，走到主殿，一个宫人通报之后便放沈晏清和赵观进去了。主殿两边各立着两座灯架，上面燃着蜡烛，大臣分立两边，地面铺上了编织的地毯，上首坐着一个稚气未脱的皂衣少年，眉宇间隐约有些像萧览的模样。
赵观恭谨地脱下鞋子，低头小步上前，走到殿中，便跪下来道：“微臣临海县县令赵观，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沈晏清顿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跟着去磕个头还是等宣。
一个武将打扮的人呵道：“大胆村妇，竟敢入殿不拜、直视圣颜！”沈晏清无语地看着他，她倒不是不想入乡随俗，实在是觉得这孩子年纪太小，恐怕受不起自己这一拜。
少年皇帝站起身，迎下来，拱手笑道：“辛修远见过师姑祖。师姑祖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沈晏清有点惊讶，赶忙应道：“还好还好，散修沈晏清，见过陛下。”辛修远命道：“来人，给师姑祖赐座！赵大人请平身。”
待众人都安定后，沈晏清已经在辛修远座位旁边坐下了。她暗暗吸口气，这个座位相当位高。她打量了一圈殿中站着的群臣，发现这些大臣男男女女都有，文臣武将，不分性别，相当一部分人不满地瞟她好几眼。
辛修远偏头问道：“师姑祖在驿馆歇得可好？要不搬入宫来，小住几日？”沈晏清挤了个笑脸说道：“不用麻烦了，驿馆也挺好。”说完她赶紧补充道，“谢谢。”辛修远说道：“师姑祖不用客气。修远自幼听外祖父、母亲说师姑祖的事迹长大，御书房内也留了许多师姑祖当年留下的故事，对师姑祖一直敬佩不已。听闻师姑祖入世，修远一直想见见师姑祖，可惜宫中事务繁杂，又师姑祖是修士，不便叨扰，才没有拜访。今日终于得见，师姑祖不必拘礼，只当回了家。”沈晏清对辛修远的低姿态相当惊讶：“多谢陛下。”
辛修远又问道：“自师姑祖入京后，朕派了宫人伺候，可还习惯？”沈晏清眉头微挑，她和赵观在驿馆可没见过什么宫人。她看看阶下群臣，轻笑一声，说道：“我自幼修行，闲云野鹤惯了，却让陛下费心了。”
辛修远看着她的眼睛，说道：“这次请师姑祖入宫，实在有要事相商。听闻师姑祖在临海县沿海边建了个村子，众臣都非常好奇，想向师姑祖请教。”沈晏清很快会意，淡淡笑道：“好说，好说。”
阶下一个大臣嗤笑一声：“什么请教，分明是法师强行入世，伙同妖族，将渔村百姓扰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女子干政，大抵如此，后患无穷啊。”另一个人与他一唱一和，正是最开始对沈晏清发难的武将。
沈晏清看了一眼辛修远，后者正期待地望着她。她轻笑一声，问道：“我沈晏清是个修士，对你们俗世的历史不太了解，有个问题想请教诸位大臣，可否？”辛修远应得极快：“师姑祖请讲。”沈晏清问道：“龙江国最后一任国主是男是女？云都亡国君主是男是女？”大臣们互相看看，一个文官打扮的女子朗声应道：“皆是男子！”沈晏清点点头：“若是按照这位将军的说法：历史证明女子祸国，那再总结那些亡国君的规律，岂不是——男子亡国？啊呀，你是男的呀？”
“噗嗤”，赵观没忍住，偷笑出了声，其他人或喜或怒，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你放肆！”那武将气急呵道。“我放肆？”沈晏清冷笑一声，淡淡道，“若不是我当初冒师门禁令将辛立安放下山，有你们拜相为将的余地么？他辛立安体术有一半是我教的，到死都要叫我一声师姐；开国将军沈观棋是我后人，唤我一声老祖，我放肆？给我摆脸子，你也配？”沈晏清也想明白了：既然辛修远找她来是为了撑场，那她就要把这个场子撑到底。
朝堂上许多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沈观棋投奔辛立安时，江明楚麾下已经换了不少人，见过沈晏清的人或死或退役，所以，许多人对沈晏清没有多少印象了，纵是记得她的人也多是记得“沈千鹤”的名字。若不是看过赵云峰的折子，连辛修远都不会知道如今的沈晏清正是当年的沈千鹤。是以大梁现在的大臣们一开始并没有真的把沈晏清当回事，只当是哪里冒出来要跟大梁皇帝攀关系的江湖骗子，亦或是小皇帝随便找来骗骗众臣的演员。众臣甚至打算痛陈利害，以免小皇帝听信谣言，应尽早与这些术士撇清关系。可沈观棋为人低调亲和，朝中不少人是他在大梁的旧部，受过他恩惠。这些武将们听她提到沈观棋的名字，惊讶万分：“你...您真的是沈将军的老祖？”沈晏清淡淡道：“如假包换。”
赵观及时道：“诸位大人有所不知，这位沈师祖正是当初在龙江国三月郡治病救灾的沈千鹤法师，《传染病说》一书正是根据沈法师当年的经验总结出来的。彼时下官的祖父赵云峰尚在龙江国三月郡为官，颇受沈法师指点。前些年，沈法师改名后再次入世，助祖父救南月郡抚城于危难，又集天下学者一起共同著书：《民说》。”另一个大臣颤抖着声音问道：“就...就是那位主持著书的沈姑姑？”赵观笑道：“正是。”
辛修远适时道：“师姑祖，适才说过诸位大臣想请教的事，不知今日方不方便？”一个大臣诚惶诚恐地站出来，长拜之后说道：“沈法...沈师祖舟车劳顿，这些小事，怎好叨扰师祖清修。微臣以为，我们请教赵大人就可以了。”辛修远点点头，问道：“师姑祖以为呢？”沈晏清掸了掸袖子说道：“无妨。只是我有一言奉劝诸位：任何没有证据的夸张之词都不可轻信。”
作者有话说
第158章 发展博爱村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