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155、初建博爱村 二十

　　仙门大会结束后一个月，安长乐也带着许多药材回来了。她向沈晏清转述了仙门大会的大致情况，同样提到陈浦和力推众仙门支援无极殿的事。“师伯对这事倒是挺热心，玉骨师兄主动请缨，说如果真的这么安排了，苍元派就由他去无极殿。”沈晏清说道：“这事前几天杜雨宁来过，她也告诉我了。”
　　“杜师姐没去仙门大会，听说孙师兄和她大吵了一架。不去也好，仙门大会时，陈浦和宗主始终惦记着你独自在外，话里话外总想说你对人修不利。武师姑气不过，与她争了几句。潘师伯倒是个脾气好的，一直和颜悦色地跟她解释，可惜她什么也听不进去。好在赵宗主一直愿意为我们说话。玉骨师兄说，师伯总想苍元派重新获得仙门认可，所以才一直顺着他们。对了，玉骨师兄如今已是坛主，收了两个徒弟。”安长乐叽叽咕咕、一刻不停地跟她说着见闻，沈晏清也乐得听这些事，惊喜道：“他收徒了？”“潘师伯和武师姑都收徒了，只有师父不收。师父如今连炼气期的弟子也不愿教，只领着郑师兄和罗师姐闭关修炼。”安长乐说道。
　　沈晏清叹道：“师父本性善良单纯，遭这些变故，难免消沉。要是师伯还在就好了。”沈晏清口中的师伯自然是指秦南星，安长乐说道：“我也没机会去见秦师伯。但我见到陆北明师兄了，他说边界一切都好，似乎魔族最近很安分。秦师伯让他得空往东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沈晏清点点头：“也好，只庆华和老胡两个在海外确实有些不够。”
　　因博爱村人少，建在这里的造纸工坊规模很小，只要六七个人就能维持工坊运作。眼看着冬天了，农田的活计少了许多，沈晏清允许十六岁以上的村民都去工坊帮工，年纪不够的村民可以去工坊参观学习。工坊给出的工钱对比耕地收入并不低，村民们工作起来很是积极。
　　沈晏清又请宋家娘子和另一个村民组成工会，教导他们：“工人正当权益要维护，还有些日常福利不能少。工坊做工以七天为一个周期，五天工作，两天休息，每个工作日的时间不能超过八个小时。回头我会给你们一套绩效考核系统，工作量达标的工资正常发放，不能达标的工人要按比例扣一部分工资。你们放心，这个工作量都是对照其它工坊算出来的正常平均数据，合理性可以保证。还有，超过五十岁的老人就不必来工坊工作了，不能雇佣十六周岁以下的童工，也不能雇佣超龄的老人。对退休工人，我们要根据工龄发一定的退休金。还有些别的东西，比如工伤判定和赔付等等，我会一点一点写给你们，一定保证工坊运作，也要保证工人不被亏待。”宋家娘子记得极用心：“沈法师对我们真好，连这些都一一想到了。”沈晏清说道：“工人和农民的力量是无穷的，他们的权益理应得到保证。”
　　赵仪对她的这些规章制度极新奇，基于对沈晏清的信任，也有样学样照搬了一套想用到其他工坊去。但他在造纸工坊主要负责提供技术，负责经营的是另一个人关兆兴。后者对这些规则嗤之以鼻：“七天只干二十个时辰的活？这要是人家下了什么大订单，我们干脆别提交了。”赵仪指着规则说：“后面不是写了么，加班有加班费啊。”关兆兴不耐烦地说：“老子又不是不给他们开工钱，再说了，钱都给这些帮工的，老子还赚不赚钱了？赵兄，我是看在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才将那工坊开到博爱村去的，老实说，那个工坊我就没指望它赚钱，只要定期给我定量的纸张就行。但你要是觉得那个工坊好、想照搬他们的法子，还是趁早算了。”
　　沈晏清倒不介意关兆兴对她这些制度的不屑，也不奢望自己的制度能瞬间推广到其它工坊去，只安心打理博爱村的工坊。
　　因博爱村的工坊福利好，工人积极性都很高，生产效率并不低。沈晏清学会当地的造纸技术后，根据实际生产情况提了些建议，鼓励工人革新生产技术，又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一时间，博爱村工坊的产量竟比其它相似体量的工坊同时段产量更高。
　　沈晏清分完工人工资后，将工坊的盈利分了几份，大部分用来抚养博爱村里的孤儿们，另有相当一部分拿去加固村民的房子、完善村里的基础设施，余下的都存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余蛟喜气洋洋地走进来说道：“老许做了个新筛子，筛出来的纸浆更细腻，他做这个倒是极好。对了，工坊里的石刀钝了，得想个法子买把铁刀才行。哎，铁果树什么时候种？”沈晏清放下手中事务，笑道：“你这越来越熟练了呀。”余蛟坐下笑道：“我从前不懂你为什么总在俗世打转，不肯进山修行，现在可算明白了：看着大家日子越来越好，心里真高兴。”
　　沈晏清笑了笑，推过来一张图纸：“我那天跟赵观商量了，明年开春挖渠，争取在立夏之前就完工。至于挖到这个洼地的渠道，恐怕需要挺长时间。总之，一步一步来。”余蛟问道：“要不我请斑狸带些妖灵来帮忙吧？”沈晏清摇摇头：“不，这是俗世村民的事，交给他们自己来办。工坊虽然只建了三个月，钱倒赚了不少，请个施工队还是可以的。实在不行我就跑一趟县衙，找赵观要些补贴来。”余蛟哈哈大笑道：“赵大人这半年从博爱村收的税有支出去的钱多么？”沈晏清笑道：“那得算长远账。再说，这里这么多百姓安居乐业，可不是一点银钱就轻易能买到的。”
　　“对了，”余蛟想起一事，“关兆兴上午又来了，非要我们加工，说博爱村造的纸物美价廉，人家都很喜欢，要我们多造些。我将他打发了。过几天，他恐怕还得来。”沈晏清说道：“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他又不肯多给钱，谁要加班啊。来年我们再招点人吧，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的人愿意来做工。”余蛟点点头：“我也这么说，大家还要兼顾着种地，肯定不会一直在工厂。”沈晏清思考片刻说道：“要是有些大型农具就好了，这样生产效率能上去，两边都不耽误。哎我刚刚那个记事本呢？”“这儿呢，这写的是什么？”“明年要做的事。明年还得再买两头牛，大家也能轻松点。”
　　安长乐收了伞走进来：“姐，外面下雨了，我给孩子们放学回去了。”沈晏清顺手给她倒了杯水：“也快过年了，估计他们都无心学习了。”安长乐看到余蛟笑了笑，说道：“那也不是，他们学得可开心了。二丫跟着我认草药认得极快。姐，我带他们种草药算雇佣童工吗？”余蛟打趣道：“算，明天宋家娘子就要来找你麻烦了。”沈晏清笑道：“别听她吓唬你，你这只算种试验田。”
　　安长乐说道：“但是也有好些人不喜欢，没有耐心认药材。”沈晏清念道：“交流四水抱城斜，散作千溪遍万家。深处种菱浅种稻，不深不浅种荷花。教书育人也是这样，要因材施教。无妨，那些不喜欢的，回头我们发掘发掘他们兴趣，对应授课就好。”余蛟问道：“就你们两个，教得过来么？”安长乐笑道：“谁说就我们两个，不是还有你么？”余蛟说道：“我还是算了，我得带漫漫和坎坎，还要照看工坊，我很忙的。”沈晏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得想办法弄几个先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