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154、初建博爱村 十九

　　“落魄”的沈晏清此刻正紧锣密鼓地忙着建工坊。赵观送来一批纸张，说是赵仪研发的新纸，送给沈晏清试用。沈晏清摸着纸张心生一计：“造纸要树，博爱村周围都是树，能不能让赵仪在博爱村这建个分厂呢？”赵观听了哈哈大笑：“我回去同表哥商量商量。”“还有一事，”沈晏清叫住他，“如今市场上的墨是如何做的？印刷术发不发达？”赵观笑问道：“沈姑姑有什么新主意？”沈晏清笑道：“靠山吃山，这山上有很多资源，我们自然是要利用起来的。博爱村已经提前预留了工厂区，不如就在这里试一试？”赵观哈哈大笑道：“好好好，那就试一试。只是博爱村终究还是在山坳里，这路...”沈晏清笑着拱手道：“修路的事，当然得听赵县长规划了。”
　　赵仪一听是沈晏清的建议，当即拍板同意了建造纸厂的事，同时他也表示：“粗木造的纸浆恐怕做不出特别精细的纸张，想做能保存很久的纸张，还得加许多别的珍贵材料。”沈晏清指着村里的不同地方说道：“昂贵的高级纸张留给更大规模、更专业的工厂做，博爱村就做些大家都用得起的纸。这一片林地原本也是打算开垦后种果树的，我在山上发现了释迦果树，我们就种这种果树，一方面保证森林覆盖率，一方面产出水果，同时释迦果树的树皮和树叶还能造纸。这片湿地就大面积种芦苇和其它能造纸的草，做到可持续发展。”
　　“释迦果...是什么？”赵观问道。沈晏清大致画了一下它的模样，赵观恍然大悟：“哦，这不是疙瘩糖果么。”这名字起得倒也贴切，沈晏清笑了一阵，又道：“此地没有墨石矿，不过胜在树多，我还想再建一个工厂，专门生产印刷的模板。”赵观咂摸半晌：“沈姑姑，你这般建厂，谁来做工、谁来种地呢？”沈晏清笑道：“开了工资，自会有人来。”
　　杜雨宁一见这里大兴土木，调侃道：“我还以为你又无路可去，不想竟在这里造房子？”沈晏清一见是她，忙放下图纸迎过来：“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杜雨宁说道：“一个少年带我来的。”沈晏清很快明白：“大成。”杜雨宁点点头：“我去你家却发现你房子都不见了，问那些村民，他们就说你走了，还好有那小孩带路。哎，你与那渔村闹了什么矛盾，竟带走了这么多人？你想干什么？”
　　沈晏清将自己在渔村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然后道：“我带他们来，想过另一种生活。”杜雨宁啐了一口说道：“这些人当真蛮横无理！你也是，救人就救人，管人家生活干什么。”“光救他们一时有什么用？这些人，得从思想上开始改变。好了好了，你还没说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呢。”沈晏清笑道。
　　杜雨宁轻叹一口气，说道：“仙门大会，无极殿闭关，并未参加。但众仙门却一直记得无极殿。”“什么意思？”沈晏清问道。杜雨宁说道：“自师父走后，一直是密辰宗白一啸师叔在无极殿帮忙重建。此次仙门大会，众仙门商议无极殿重建事宜，说继续由密辰宗资助无极殿不合适，也太耗密辰宗精力，众仙门愿意向无极殿无偿提供资源和帮助，轮流派驻高阶修士来指导弟子修行。我也不知接受还是不接受，想来想去，师父临走前毕竟信任你，就找你拿个主意。”
　　沈晏清沉思许久，问道：“无极殿现在有多少资源和弟子？”杜雨宁说道：“以无极殿目前的资源，养这些弟子倒是没问题，只是想恢复往日规模，恐怕需要成百上千年。”沈晏清又问道：“无极殿眼下最缺的是什么？”杜雨宁坦诚道：“人。无极殿没有高阶弟子，余下弟子虽有十几，但他们的修为...你我都知道是什么水平。”
　　“提这个建议的是哪位师长？”沈晏清问道。杜雨宁说道：“原是李堂师伯提的，说白师伯在无极殿久居，不能总是只让密辰宗帮着无极殿。”沈晏清点点头：“李师伯应该是好意。”“接着陈宗主就说，不如让各仙门共同帮衬无极殿，分担分担。”杜雨宁说道。
　　沈晏清想了更久，说道：“我不建议接受，或者说，可以部分接受资助。”杜雨宁说道：“你说说看。”沈晏清说道：“密辰宗帮助无极殿从无私心，白师伯亦是大义之士，是以他在无极殿并无不妥。但其他门派...不是我要以恶意揣度他们，只是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修行习惯，他们就算派了修士来，也只能教些通用的吐纳方法，并没有什么大用；其次是修行资源，拿人手短，他们若是打着‘帮助无极殿’的旗号送来资源，未来无极殿总是要报恩的，你打算怎么还这份恩情？无极殿如今实在算不得是大门派，弱小的帮派自然有弱小门派的生存方式，不如先舍了部分大门派的责任和权利，从头做起。倘若我们受人恩惠太多，恐为人所控。”
　　杜雨宁长叹一口气，说道：“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可是袁江也提醒我：以无极殿如今的体量，就算蒙师父余威，也无法独善其身太久。闭关的借口并不会一直有用。以往那些实力不济的小修仙门派，要么门派散了，门内弟子都去做了散修；要么归入其它门派，自此失去姓名。”
　　“那你呢？”
　　“我哪个都不想要，我想让无极殿重新恢复往日的风光。”杜雨宁坚定道。
　　沈晏清说道：“刘殿主临终前曾寄希望于人修能毫无芥蒂、没有私心地互相帮助、融为一体，可我不认为现在的仙门都能做到。你说得没错，小门派想完全不依附其它门派、独立自主地发展很是艰难，可你若真想接受其它仙门的帮助，就要想好以后承担的代价。”杜雨宁轻叹一口气说道：“我会认真权衡的。”
　　“要不要我请散修来帮忙？”沈晏清问道。杜雨宁笑道：“不必了，散修本就不愿受仙门约束，请他们来反而不妥。再说他们愿意追随的是秦师伯和你，不是我无极殿。如有一天他们发自内心地认可无极殿，我再欢迎他们也不迟。”沈晏清拍拍她肩膀：“小杜长大了嘛。”杜雨宁啪一下拍开她的手：“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在俗世这般大动干戈，干涉人家生活，也不怕天道反噬。”沈晏清笑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杜雨宁跟着沈晏清在博爱村转了几圈，小住了几天。她看着博爱村的地图，摸着下巴说道：“你倒挺会规划的，什么时候帮我们无极殿也规划规划。”沈晏清笑道：“无极殿建成这么多年，你想怎么翻新？对了，无极殿也在海边，年年天风，无极殿是怎么应付的？”杜雨宁说道：“无极殿在山上，又不在海滩边，受的影响不大。不过，我看周边村镇都是沿海种树、挖曲形水渠引流，你这里地势虽然不高，但面积不小，也挖个水渠呗。”
　　沈晏清翻出另一张地形图，这是她探遍周边后画出来的，然后标了几笔：“博爱村在这里，村里的山溪流入大海，这另一条小溪是山上下来的，汇入河里，而这条河通向月江，西南边这块洼地倒是可以利用起来。今年夏天天风来时，海水倒灌，一直淹到这一带。为了预防泥石流风险，村子最多只能上迁到这个位置。所以，能留给水渠的面积只有两岸十米左右的范围。要是将两条溪水、河水连起来，再挖到洼地去，洼地可以作为蓄水湖，一则村子里有缓冲渠，二来水也可以淌到别处去。”杜雨宁看看图纸又看看她，笑出声：“你这是打算彻底在俗世生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