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148、初建博爱村 十三 初具雏形

　　沈晏清带着他们上山，走了一个时辰后，一拐走进一片开阔的山谷，山谷中间有一条清澈的溪流穿过：“我们就在这些歇下吧。”安长乐叹道：“姐，原来你早看好地方了？”沈晏清笑道：“我看起来像是心血来潮的人吗？这里是阿蛟告诉我的。山上多精怪，所以村民们轻易不敢往深山走，一直不知道山里还有这么个地方。周围树木很多，我们就地取材建屋子。这里有淡水，水里有鱼，供我们吃饭、生活都够用。若是到了汛期，咱们就往山坡上去。山坡上的道路我提前整过一部分，水渠和道路分开，不过后面还得再去加固一下，这样就算我们遇到山洪也有分流的水渠，再发生泥石流概率会大大降低。”众人终于放下心来：“原来沈法师早有准备啊！”沈晏清说道：“这几日天气好，大家抓紧时间把屋子搭起来。今年恐怕一时间没有什么好的粮食，只能进山打猎采果子。别担心，阿蛟会帮我们的。”余蛟不屑地撇撇嘴，还是答应了：“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沈晏清带着他们划出一块田地：“你们放心，这些地都是无主的，依律只要我们占了就是我们的。我在森林里找到了这个。”她从储物戒里摸出土豆和番薯，“咱们今年种这个，充饥足够了。明年有钱了，我们再买种子种稻谷。”众人惊讶：“这是什么？”沈晏清笑道：“粗粮。”众人叹道：“沈姑娘哪里来这么多宝贝？”一个人打断她：“怎的还叫沈姑娘，这是沈法师。”沈晏清笑道：“无所谓，你们叫我名字都可以。我还有很多种子可以分享给你们，我们慢慢种。”
　　说起来这里的村民原本习惯了靠海吃海，最多也就种一种稻谷，根本不知道森林里有多少宝贝。沈晏清在森林里找到了许多蘑菇、蔬菜和豆类作物，对比之下，油桐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有沈晏清和安长乐、还有森林里精怪的帮忙，村落的建设进度极快。村民们一开始还有些害怕这些妖精，后来见他们都很和气，也慢慢习惯了这些精怪的存在。
　　跟着沈晏清来的人一共有二十三口、十八户，适龄的劳动力算一算只有十个。沈晏清按照家庭将这里的地均等分成十八份，用抽签的方式将地分给每一户，然后请成年人帮那些暂时没有劳动能力的老人和小孩耕地，并约好收成分成方式。她又帮着建起一间蘑菇房，划出一块地做果园，种水果。考虑到这些村民的状态，她没有贸然把铁果树的种子发下去，而是想先种基础农作物。
　　不出半个月，这片山谷已经焕然一新。沈晏清将一些村民家里原本养的鸡鸭鹅犬牛都施法带了过来，这些村民慷慨地将这些家禽家畜分享给邻居。她得空又将已搬来的村民们家里储存的粮食和生活必需品都搬了过来，解燃眉之急。
　　沈晏清寻出一条通往镇子的山路，连夜用木头做了栅栏挡在路边，又请山中精怪帮忙运来石头，将路铺了一遍。她去集市中将自己剩下的几匹好布和多余的床具衣物全卖了，换成粮食和生活工具，带回来分给村民。余蛟不解：“你图什么？”沈晏清深叹一口气说道：“图个未来吧。”
　　沈晏清知道这个村子早晚要和外界交流，一定会有外人来，待这里建得差不多了，她与妖精们约定好狩猎和采摘的范围后，便让它们回深山里去了，只留下余蛟在这里帮忙和传话。
　　安长乐在她们自己的田里种了药材和花，沈晏清催道：“长乐，你该回去了。”安长乐撒娇道：“再过五天，五天它们就发芽了。”沈晏清发愁：“你这回去师父师伯检查你修为可怎么办。”安长乐嘿嘿一笑：“那便查，反正我跟着姐你走。”沈晏清笑着摇摇头：“别任性。”
　　沈晏清还坚持建了一座学校，要求十六岁以下的村民必须来念书。村民们不解：“沈法师，这村子刚刚起步，办什么学校呀，咱们又不考功名。”沈晏清说道：“不识字就不明理，最少要识字。咱们可以辛苦一点，迟一点上课、早一点下课，但是必须上学。”
　　在沈晏清的要求下，村子里的救火水房、避难屋、污水处理渠、垃圾处理处一应俱全。
　　原来村子里的村民不敢靠近这里，但心中多有不满，悄悄地在远处看这村子建起来，又回去向村长说这里的建设情况。村长发现搬走的村民家里东西竟不知不觉被搬空的时候，再也坐不住，乘着船去了镇子。
　　师爷对沈晏清有些印象，惊讶道：“想不到那个女子还有这等本事。”村长求道：“大人，村子里许多人都被她蛊惑，如今村子里少了一半人，还带走了许多女子，拆散了许多家庭，求大人为小的做主啊！”“她现在住在哪？”师爷问道。村长说道：“在山里，他们在山里找了一块地住下了。”师爷寻思了一会儿，似笑非笑地望着村长不说话。村长迅速会意，拿出一枚金币：“大人，我们村子小，只有这么点，您别嫌弃。”师爷将金币掖进袖管：“好说，好说。”
　　第二天，村长便带着几个兵卒敲敲打打地来了沈晏清他们的村子。兵卒见到地里种着庄稼，伸手就要拔，早听见动静的村民和沈晏清都围过来，村民喊道：“你干什么？”说着就要上前去阻止。沈晏清示意安长乐将村民拦住，挥手布了个结界，兵卒发现自己的手再不能往下探，怎么也摸不到庄稼了，恼羞成怒道：“哪里来的妖法！”
　　沈晏清上前笑问道：“这位兵爷，官府里是有什么说法吗？”兵卒粗声道：“谁许你们在这里种地的？”沈晏清说道：“律法规定，无主之地，谁占了就是谁的。”“谁说这里无主！”一个兵卒说道，“这里有主了！”沈晏清笑问道：“是么？在谁名下？什么时候丈量出来的？我前几天去县衙问，县衙却说这里还无主呢。这到底是县衙给镇子的指示错了，还是镇子的官员从前丈量错了啊？”兵卒们一愣：“你...”县衙下达的指令文书他们当然不敢质疑，而土地丈量失误是大罪，轻则撤职，重则流放，再没人敢接话茬。
　　村长万万没想到沈晏清竟然提前做了准备，急得小声提醒他们：“哎，几位大人...”又一个兵卒干巴巴地问：“既然...既然如此，你这地量过吗？税怎么交？”沈晏清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文书和钱财，客气笑道：“几位兵爷不来，这几日我也要去镇上府衙走一趟了，这是丈量文书，这是根据律法规定准备好的租金和预交税，你们量好了，我随你们一起去府衙交差。”这几个兵卒只是来寻衅的，根本没有测量工具，自然不敢应承，只得含糊道：“今天东西没带齐，改天吧。”沈晏清转手将这些东西收起来，说道：“如此，想来是误会一场，几位兵爷不嫌弃不如留下吃个饭。至于这测绘的事，就不劳烦镇上大人多跑了，我自会请县衙里的大人来看。”几个兵卒忙不迭拒绝道：“罢了罢了，我们还要办差，就不打扰了。”
　　这些兵卒来得快去得也快，村长手足无措，急忙追上去问道：“大人，这...这跟咱们说好的不一样啊！”“去去去，谁跟你说好了！”兵卒极嫌弃地将他甩开。“不是，这...”“大东子，我警告你啊，以后再谎报情况，我们师爷定不会轻饶你！”兵卒呵道。村长回头看看笑呵呵的沈晏清，又看看走得极快的兵卒，在原地纠结了片刻，终究还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