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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羊了个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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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我的羊已经把星星吃掉了。
——《木槿日记》
“很重？”
木槿拎着七八个袋子，怀里还抱着五六双鞋盒，艰难的挪动着身子，小尾巴似的，跟在陆清都的后面走出商场。
走了半天，陆清都像是刚注意到后面这个喘着气的人，总算纡尊降贵的回过头，挑了挑眉，给了木槿一个看似激励的眼神，“马上就到停车场了，加油。”
木槿喘着气，努力的抬着胳膊，闻言点了点头，“……好，好的。”
陆清都转过身，余光扫向木槿笨拙的样子，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浅浅的恶作剧似的笑。
等十几个袋子都被塞进后车厢，木槿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臂，这才舒了口气。
他坐在后座的右边，只占了一点点位置，从后视镜的方向偷瞄。
他这辈子还没买过那么多衣服，也没见过那么多的零，商场人来人往，他就像一个做贼心虚的穷光蛋一样，打肿脸充胖子才有一丝底气站在这块金子做成的地砖上。陆清都问他喜欢什么样子的，他支支吾吾的回答不出来。这里随便一件普普通通的白体恤都要几百块钱，木槿只是看了眼标价，摸都没敢摸。
导购热情的陪在他们身边，声情并茂的介绍商品，陆清都摆了摆手，让她把最近时兴的衣服比着木槿的身材拿两件试试。看木槿那个胆怯的鹌鹑样，头低的都能看见自己的脚底窟窿。要是自己不开口，转了一百圈也两手空空。
“……这件吗？”
“放心吧，相信姐姐的眼光！这件你穿绝对好看！”
“等一下，我……”
木槿还没来得及看陆清都的眼色就被导购推进了试衣间，并贴心的把门关上，像个门神爷一样，手里拿了好几个衣架，守在门口和陆清都聊着天。
木槿拿着衣服愣了一会，手上的料子很舒服，是令人愉悦的宝石蓝，一看就价值不菲。
但是，这么贵的衣服，木槿有些踌躇，他和陆清都才认识了不到一天，就这样花他的钱不太好吧。
“去试吧。”
陆清都隔着门，像是察觉到他的心里话一样，冷不丁开口:“放心，我不怎么穷，不会没钱付款把你押在这。”
“……嗯。”
木槿放下顾虑，心里被小猫抓轻轻挠了一把。
陆清都懒懒的靠在软椅上，转着手中的车钥匙，等着木槿出来。
过了几分钟，门被掀开一条缝，木槿还是有些紧张，双手不由自主的纠缠在一起，小心翼翼的走出来，“可，可以吗？”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陆清都，水灵灵的，摇尾巴小狗似的，又乖又忐忑。
陆清都看着他，还没说什么，身边的导购就立刻发挥自己的职业操守，拉着木槿走到等身镜前，夸赞道，“这衣服好看，人也好看，两样搭配在一起，啧啧啧，真是清新脱俗小帅哥，迷死姐姐我了。”
“是好看的吗？”
木槿又回头望着陆清都，眼睛紧紧盯着他。
“好看。”
陆清都心情忽然好了一半，他起身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包起来吧。”
确实是好看的，木槿骨架小，这件衣服也是小码，一圈绣白的领圈，主体是淡雅的宝石蓝，穿在同样气质的木槿身上，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走吧，再看看其他的。”
“太多了，买一件就可以了。”木槿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看着陆清都的脸色，小心的加了一句，“好不好？”
“不好。”
明明是给他买衣服的，木槿却感觉陆清都比自己还上心。
这个人真奇怪，
好像，还有点可爱。
“这件不错。”
“这件可以。”
“行。”
“换。”
“包起来。”
陆清都每看上一件就让木槿去试，从一楼到三楼，试了百八十遍，换了不下八十件衣服，木槿双腿都在打颤，像个洋娃娃一样，机械似的穿好一件件衣服在陆清都面前展览。陆清都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的挑剔着，像个条件苛刻又追求完美的主人。
“就先这些吧，再去买几双鞋。”
总算是买到陆清都满意了，木槿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鞋区。
***
“要听歌吗？”
陆清都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不咸不淡的开口。木槿立马坐直身体，有些心虚刚才偷窥别人的行为有没有被发现，“都，都可以。”
“嗯。”
悠扬的歌声从隐形音箱里传来，歌声婉转，歌手用独特的声线低低的吟唱一首情歌，像青草，像苹果，像没有熟透的橘子。
“当我抬起头，你正看向我，眼中倒映着夏夜绚烂的烟火。”
“灰暗的心，竟然开始变鲜活，你的存在治愈我。”
车厢里面很安静，木槿默默的坐在后面，安静的除了歌声，还有两人呼吸声。
浅浅的，短短的，断断续续的。
他们到家的时候，管家已经在厨房温了两杯枸杞红枣茶，木槿捧着杯子，小声的道了声谢。
“明天早点起，我们要去医院慰问一个摔断腿的笨蛋。”
“谁啊？”
“沈南星。”
木槿在二楼楼梯口往上望，三楼的第一个房间房门微开，暖黄色的灯光洋洋洒洒的，像流金一样，流到灰黑的台阶上。
今晚没有月亮，星星高悬在天上，一颗又一颗，像离合的心事，分分散散。
“晚安。”
木槿在心里默默道，寂静无声的夜晚，这句晚安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