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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薛聿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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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聿说完,徐佑鹤倒是懂了——
自己不但没抓到那死妖怪,还被这书生给……调戏了!
只是显然,徐佑鹤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是薛聿?!”
薛聿见徐佑鹤如今气急败坏的模样,哑然失笑:“大人,小的是不是薛聿,不上去府衙一查便知吗?”
“……闭嘴!”
徐佑鹤的性子急,被薛聿这么一闹,算是彻底炸毛了。
“大人……再不走,天黑就该宵禁了。”
“多嘴……”
徐佑鹤嘴上不说,却是将揽月收起,一手箍住薛聿往前走。
“大人,你长得真好看,一看就招狐狸精喜欢。“
“大人,走慢点,脚都要被磨破了。”
“大人……”
在薛聿一句句“大人”中,徐佑鹤的脸就一直是红的,也幸亏有薛聿,他害臊地走得飞快,不多时便押着薛聿到了候在寺外的马车旁。
徐佑鹤惧寒,冬日的他实在是离不开马车。
不知为何,看着薛聿狐狸似的脸,他心下一阵发慌,忙四下张望。
“大人,放心吧,寺中的和尚早去膳堂用晚膳了,无人在意。”
“废话……”
天幕尚余一丝日光,昏暗不明,徐佑鹤抬眸望去,低声道:“方才果然着了那妖物的道。”
先前竹林之中俨然一副月黑风高之景,而如今看来不过落日西斜。想来方才那黑夜不过是妖物布下的阵,入阵者不自知,若久困期间,定会被施阵之人吸去魂魄,尸骨难存。
思及此,徐佑鹤不敢有片刻耽搁,甩出符纸就要招出傀偶驾车,赶回城内。
他粗暴地将薛聿拉上马车,在行进途中,不知何时对马车施了个静音咒,旁人听不见他二人对话分毫。
“说,为何在那?”徐佑鹤将薛聿抵在身下,虽姿势暧昧,却是他如今能想到最有压迫感的姿势了。
“大人现下就确定我是薛聿了?”
“你身上,没有妖气。”
“哦?看来……”
薛聿欲言又止,用手指抵在徐佑鹤唇前,轻轻发力,将他定在原地,不得动弹。而自己则是弯成一种人类难以做到的弧度,从他身下逃开,吊儿郎当地坐在徐佑鹤身侧,用手揉乱他的头发。
“齐王殿下还真是天纵奇才,仅凭气息就能区分出人和妖。”
“你……!解开我……本王!既知道是本王,还不松开?!“
薛聿弯下腰,细细品味了一番徐佑鹤气急败坏的模样,徐徐道来:“
齐王殿下,听说只有国师一人能管得住你……“
“不知,若我是国师旧识,又可否得你半分……尊敬?“
“胡扯!你看着也不过与我一般大,如何能是师父的旧识?!“
“谁和你说,我是人了?”
薛聿低声念咒,解开了徐佑鹤深山的定身咒,却只是笑眯眯地盯着徐佑鹤,盯得后者浑身发毛,一时间忘记动作。
“忱玉,你再不现身,我就要被你这徒弟揍死咯……”
“胡说!”徐佑鹤默默将手中的符箓揉成一团,丢到脚边,“你既然说认识本王师父,那他现下为何不现身?!”
薛聿挑眉:“你当真一味外头赶路的是你招出来的傀偶?”
话音刚落,马车一个急刹车,徐佑鹤本就未坐稳,这下险些被甩了出去,幸亏薛聿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徐佑鹤的……衣领。
……空气,凝固了。
“徐佑鹤,薛聿。下车。”
听见忱玉冷冰冰的声音,徐佑鹤甚至忘记他正在与薛聿吵架,在薛聿松开他衣领的一瞬间,一手掀车帘,一手握揽月。
他师父一般不叫他全名,除非这四周有妖——
有他师父,一个人应付不过开的妖。
“啧。宫里的马车就是稳当。”
薛聿与徐佑鹤反应截然相反,掀车帘,探出身来,又在马车前观望几下……
“喂,忱玉,什么玩意?”
忱玉懒得理会薛聿,替徐佑鹤打掉偷袭徐佑鹤的一只虎妖。
薛聿见状,跳下马车,手中幻化长剑,将四周怪物头颅尽数砍下,不多时,那怪物又重新聚拢,以一种十分扭曲的姿势再度向他袭来。
“傻子!这是万魔阵!”
徐佑鹤一手执揽月,一手掐诀,语气急迫:“师父,南华寺就在山上,怎么还有妖物敢在此处布下万魔阵?!”
徐佑鹤手中的揽月此时已浸满妖物的鲜血,但他顾不得那么多,只管用揽月看下妖物的头颅,不敢有片刻放松。
“薛聿。”忱玉扶剑跪地,仍是那冷淡语气,只是此时竟多了几分焦急意味,“念诀。”
万魔阵,便是诱戾气入低阶妖怪体内,从而将其逐渐炼化为魔,一旦为魔,无解。
薛聿将剑从妖物心口拔出,轻声叹息,随即凝神聚气,运气于丹田——
“万妖——降。”
他声音算不上大,却足够将在场的妖物镇住。
砰——
“师父!阵眼被砍断了!”徐佑鹤借着薛聿控场的时间,忙将马车前的木桩砍断——)破开了这万魔阵。
徐佑鹤打修行开始,就发现自己的直觉十分准确——上至靠气息辨别妖物,下至凭感觉找阵眼,用别人的话来说就是——
天生适合捉妖除魔的好料子.
阵眼一破,几只低阶的妖怪不足为惧,薛聿在念咒后便脸色苍白,身形不稳。
眼见一只人首蛇身的蛇妖就要朝薛聿袭来,徐佑鹤奋力一击,硬生生将拦他路的妖踹飞——电光火石间,揽月仿若有灵智般从徐佑鹤手中挣脱,拦腰斩断了蛇妖。
手中没了揽月,徐佑鹤就难以顾及目前毫无战斗力的薛聿,只能专注于面前袭来的妖物。
“抓活口。”忱玉单手掐诀,招出了缚妖绳,只见片刻,那缚妖绳便缚住了被揽月斩回原形的蛇妖,收入笼中。
约莫半炷香后,被万魔阵魔化的妖物被清扫干净,三人除了徐佑鹤,均是衣不染尘,仿若天上谪仙人。
——揽月这时方才悻悻回到自家主任身边。
“死小子,你还记得我才是你主人啊……”徐佑鹤胡乱擦去脸上的血迹,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盯着浮在面前的揽月。
他自得到揽月起便知揽月有灵,可在这之前,揽月一只只听他的花,从未有过今天这般丢下主人,跑去护住他人的情况。
许是心虚,揽月绕着徐佑鹤反复打转,绕的他头晕目眩。
“打住打住,不骂你了还不行吗?”
语罢,揽月便安心地变回白玉簪,重新回到了金镶翡翠玉冠中。
“……”徐佑鹤一时语塞,只得看向身侧的忱玉于薛聿。
“下次降妖阵这种就别让我来了,折寿。”
忱玉不答,只是伸手示意徐佑鹤上前。
“几千年了还是个闷葫芦……”薛聿倚在马车边,脸色有所好转,一副轻佻放荡的样子,“你师父这个性子啊,活该他追不到媳妇。”
“胡说!长安城里爱慕师父的小娘子多了去了!”
“咳……慎言。”忱玉不知何时开始帮徐佑鹤疗伤,声音里混了几分愠怒,“长安异动,恐有大妖现世。”
徐佑鹤白了薛聿一眼:“对,男狐狸精。”
一个会念诛妖诀,会布降妖阵的……男狐狸精。
“是是是……我是专门勾你们这些少年魂的男狐狸精……”
“你你你……!本王才不喜欢男的!!!”
“齐王殿下怎么脸红了?哟,脖子还红透了呢……害羞了?”
“休得胡说!!!”
薛聿本想进一步调戏徐佑鹤,却不想被忱玉冷不防地施了禁言咒。
“聒噪。”忱玉将最后一句疗愈诀念完,拂袖起身,冷冷地望向薛聿,“薛聿,你是九尾赤灵狐,不是什么山野精怪,少学些有的没的。”
“九尾赤灵狐……他?”徐佑鹤满脸不可置信地指着薛聿,“他?!九尾赤灵狐?!”
世间灵狐少见,九尾灵狐更是绝世罕见。
更别说是赤色的九尾灵狐了,那更是没人见过。
忱玉点头:“嗯,薛聿是我儿时养的赤狐,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得了灵根,成了九尾赤灵狐。”
某种意义上讲,也是男狐狸精了。
“大妖现世,恐祸及江山。”
天色昏昏,长夜无月。只听簌簌雪落,呼啸狂风。
山雨欲来风满楼,只怕,今年难是个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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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御书房
郑总管看着徐佑栉久久舒展不开的眉头,壮着胆子道:“陛下,已是子时了……”
自今夜齐王在郊外遇妖的消息传进宫中,徐佑栉便枯坐在御书房中寸步不离,连素来受宠爱的柳贵妃都拒之门外,生怕错过半分消息。
“已是子时,竟还没有半分消息……朕要你们有何用?!”
“陛下息怒……齐王殿下吉人自有天护……”
徐佑栉看着眼前卑躬屈膝地郑总管,终是念及旧情,神色稍缓。
“给朕继续找!”
夜间湿气重又寒冷,他从未想过自己娇养长大的弟弟有朝一日会在郊外过夜,还生死未卜。
当年他登基,那是千难万险,除掉了一切异母兄弟,又将那些公主尽数远嫁,这才坐稳这九五之位。后来太后离世——他在这世上,就只有徐佑鹤和徐长宁两个亲人了。
他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出事。
帝王心难测,可偏偏他的软肋是这般明显。
屋外风雪未停,都说瑞雪兆丰年,可今年怕是难见春禾稻麦漫山遍野。
只可惜,徐佑栉从不关心。
可悲,可叹。
郑总管叹息,若还不停雪,只怕这世道又要乱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