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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见都见不得?你平日里没吃到死?

      张至乐也不恼,走上前捏捏林遐迩的脸,笑道:“是吗?那是谁家小馋猫又丰腴了不少啊?”

      没哪个女孩子愿意听人说自己胖,而且还是有外男在场的情况下。

      林遐迩脸黑下来,头一撇不再理会张至乐。

      “行了行了,”林家锦不轻不重放下茶杯,“都来半天了还不坐好,好意思让副官久等吗?”

      张至乐暂时不想和这老货打嘴巴官司,于是乖乖坐下,这才正眼打量堂下站着的副官。

      “快看座,”张至乐示意丫鬟,又道,“还不知副官尊姓?”

      对于张至乐率先问话,这家子人是没有意见的。

      他们刚来京城的时候可没少因为讲话被嘲,还得是张至乐这个自小在京城长大的,谈吐处事让人信服。

      当然,这不影响他们不待见她。

      副官一抱拳,“下官鄙姓许,单名一个奎字。”

      张至乐内心冷笑一声。
      要是她没记错,上辈子楚南后来的知府老爷就叫许奎。
      看来林旭瑾没有亏待他这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呀。

      “此次前来,是来……是来报传林将军讣告的。”许奎演技不错,说着就要哽咽起来。

      徐氏率先坐不住了,站起身又摔坐在椅子上,“什么?你说我儿怎么了?”

      “林将军带阵冲锋,不幸中了敌人奸计,罹难了。”许奎低头道,“边境还丢了三座城池……”

      顿时哭声炸开,林家锦嗷嗷干嚎,徐氏捂着胸口流泪叫丫鬟拿药,林遐迩用帕子捂脸哭得泣不成声。

      主子们都哭了,丫鬟们也得挤出眼泪来。

      张至乐回想起上辈子自己是什么反应——哦,好像和此刻区别不大,比较冷静,开始盘问林旭瑾遇难的细节,没想到事后还因为这,被林家人指责无情无义。

      这辈子张至乐才懒得操心,而是扶在青阿手臂上,呜呜咽咽。

      许奎傻眼了。

      出发前大哥交代他,要把自己死讯描述得真实一点,不然不好骗过府里那位夫人。其他人都好说,只有她对自己情根深种又爱刨根问底。
      没想到啊,这夫人完全不必拿瞎话应付。

      “眼下将军的尸骨已然拖到城外,还请夫人速速带将军府上下随我出城,将将军好生安葬。”许奎道。

      你们都别哭了,好歹来个主事的人吧,让我能把流程说完。

      “我的儿!”徐氏撑起身子,“快,老身这就去……”

      “等一等!”张至乐抢在徐氏之前站起身,“不能去!”

      上一世这俩老的活生生哭晕了,等他们醒来想要去安葬林旭瑾的“尸骨”,已经晚了,因为朝廷责难的圣旨下来了。
      而许奎当时眼见不妙,趁着兵荒马乱逃之夭夭。

      其实城外的根本不是林旭瑾的尸骨,他不过是想找个街口将自己老子娘还有妹妹骗出城,好带他们远走高飞。

      如果现在听许奎的话随他走了,怕是张至乐会直接被杀,毕竟和当年林旭瑾战死一同传来的消息还有北狄王妃失踪,怕是秋江雪此刻已经在林旭瑾的营帐中了。
      二人多年不见你侬我侬,怎么会容忍张至乐这个碍眼的活着?

      “你打的什么心思?”徐氏指着张至乐怒斥,“我儿尸骨未寒……”

      许奎同样是满脸狐疑地看着张至乐。
      大哥说的没错,这个女人是有点难搞,等出了城就把她送去见阎王。

      张至乐疾步走到许奎身前,趁他来不及反应,拔出他的佩刀。
      众人以为她得知丈夫身死,必然不想独活,这刀肯定是架在她自己脖子上。
      但是张至乐把刀横在许奎脑袋边,厉声道:“我说去不得,就是去不得!”

      “林旭瑾虽为我夫君,却接连战败,先丢河东,致使宗室女联姻北狄,辱我大辰,不能为君分忧,是为不忠!
      “眼下又连丢三城,不知致多少将士家破人亡,多少边关百姓流离失所,是为不义!
      “无能却非要上战场,害得一家老小悲恸欲绝,家公家婆白发人送黑发人,妻子小姑无所倚,是为不孝!
      “这等不忠不义不孝之徒,凭何让我林张氏为其收敛尸骨?凭他厚颜无耻、酒囊饭袋吗?”
      张至乐越说越急越说越气,在场的人无不呆若木鸡。

      不儿,大姐,那你拿刀对着我干嘛?
      许奎眼睛瞟向张至乐,满脑袋问号。

      别急,马上到你。
      张至乐怒视许奎,“还有你,你的上官身死,你为什么回来?莫不是当了逃兵?”
      “我没……”
      “住嘴!”张至乐打断,“家公家婆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难道你也不知道吗?为林旭瑾收敛遗骨,倘若陛下怪罪下来,这是株连九族的死罪,你是何居心?”

      林家锦、徐氏和林遐迩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对啊,儿子/哥哥丢了三座城池,陛下的发落都还没下来,谁敢为他收敛尸骨啊?
      说不定陛下就是想让林旭瑾曝尸荒野呢?
      前朝皇帝还有把死去老臣的尸骨挖出来鞭尸的呢。

      “我……我只是和林将军情同手足,这才来报信。”许奎辩解道,“嫂夫人您若是不信我……”
      张至乐冷笑一声。
      情同手足?我杀的就是情同手足!

      遂手起刀落,一颗大好头颅就此滴溜溜落在地上。
      喷射的温热血迹洒在张至乐脸上,她的视线里顿时血红一片。

      “啊——”林遐迩尖叫起来。
      她的这位嫂子虽然外柔内刚,但她从来没见过这人真正发脾气的模样。
      这是商户的女儿吗?这是屠夫家的女儿吧?

      同样惊呆的还有张至乐的公婆。
      他们哪里真的见过杀人的场面,顿时骇得手脚发软,跌坐在椅子上,互相想要搀扶,但是都起不来。

      在场的丫鬟也是有一个算一个,惊叫的惊叫,跌倒的跌倒。

      张至乐从袖子里取出帕子,静静擦去脸上的血迹。
      青阿强撑着害怕,走上前取走脏了的帕子,又递上新的。

      如果是前世此刻的张至乐,就算有心杀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握刀、怎么使劲,但是她是经历过上一辈子徒步走去楚南的张至乐,从前遇到的山匪强盗如过江之鲫,她虽然没有身负武艺,但补刀做得多了,便也算是熟能生巧。

      张至乐只觉得这刀下去心中的郁气减轻了不少。
      从她知晓林旭瑾要自己死、直到刚刚,她的内心都有一团怨气,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好像要把自己憋疯了。
      她可不想成为怨妇,要死大家就一起死,别想落单。

      但是这并不说明她现在就要拿刀把姓林的一家给砍了。
      相反,她要保着他们的命,让他们体会怎么样的死才是最折磨的。

      张至乐随意地丢开刀,轻言细语道:“吓到你们了。但是眼下是危急时刻,必要使危急手段。明白吗?”

      她边说边看向林家三口,他们哪里明白,但是也不敢说不,只敢一味点头。

      “嗯,明白就好。”张至乐轻轻踢开许奎的脑袋,对青阿道,“吩咐下去,紧闭府门,一个下人也不得外出。”

      青阿依言退下。

      “嫂嫂……这是何意阿?”林遐迩颤声问道。

      “傻丫头,”张至乐语气宠溺,“你说要是有心之人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我们府上有心逃窜?到时候禀告天子,又是一道罪状。”

      假的,这是她的借口,她只是怕林旭瑾一计不成,又派人来悄悄和林家人接触,到时候要真让他们跑了,她不得心痛死?

      重生前让你们过好日子,重生之后要是还让你们过好日子,那我不白重生了吗?

      “那个……”林家锦年纪大,到底还有两分理智,“我们为什么不逃呢?旭瑾犯下的这事,轻则流放重则杀头啊。”

      张至乐立即用谴责的眼神看向林家瑾,“公公,您也是读了多年圣贤书的人。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如今不正是咱们向陛下献肝胆的时候吗?倘若您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别怪儿媳大义灭亲。”

      林家锦原本还真有点“不该有的心思”,遭张至乐这么一说,顿时心如死灰。

      张至乐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指了一个丫鬟,“我先去洗漱,半个时辰后我要看所有姨娘、侍妾、通房都到我院子里站着。”

      她正要走,又听徐氏讷讷道:“这尸体,和脑袋怎么办?”

      徐氏说的是许奎的尸身。

      眼下不让丫鬟小厮进出将军府,这尸体难道就地掩埋?

      张至乐想了想道:“头颅用金丝楠木的盒子装起来,尸体烧了吧,天热免得遭蚊虫。”

      上辈子你们不是杀了我还让我睡在杂木棺材里吗?那我这辈子就把你们挫骨扬灰!

      张至乐在浴桶里美滋滋打着胰子,洗去身上的血污。

      青阿走进来,“主子,事情都已安排妥了。抓到不少偷拿了府里财物想要出逃的丫鬟小厮呢,如何发落?”

      张至乐靠在浴桶边缘,“不必为难,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们想走是应该的。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您的意思是说?”青阿有些迷糊。
      是拿是放?

      张至乐伸出尚在滴水的手臂,指向存放胰子的木盒,“在盒子的夹层,拿出来。”

      青阿打开,发现里是厚厚一落卖身契。

      “青阿,没几天好日子可以过了。你看着这些里头,有你觉得不错的,过几天给些钱放走,人品低劣的一分不给,直接发卖了。”张至乐闭着眼睛道。

      “奴婢……奴婢哪有这样的权力?”青阿慌忙跪下。

      “我说你有你就有。”张至乐脑海里全都是青阿身患痢疾时蜡黄的脸、无情的眼,即使是这样她也没对自己这个主子有过一句怨言。

      “你的奴籍我也还给你,我柜子里还有些钱,你尽数拿去。”

      张至乐说得轻巧,青阿作为贴身的人却是知道,她柜子里哪里是“有些钱”,而是好几万两的银票!

      “主子,您到底是想干什么啊?”青阿垂泪问道。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叫嚷声,“姓张的,没你这么磋磨人的!赶紧出来!“

      敢在张至乐的院子里这么放肆的,也唯有以人了,就是林旭瑾的爱妾,冯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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