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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肚子饿了要吃饭 面包店里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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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我再收到裘德的消息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我已经饿得像要挂了一样,只能先以一种很难想象是人类能做出的姿势爬去掀开便当盒的盖子,把原本想当成收藏品带到其他层级去的便当吃个精光。不得不说,Blanche制作的便当真是太美丽且美味了,里面按照我的喜好放入了正好能让我满足但又不至于吃腻的煎鸡蛋——甚至还有我家那个诡异的平底锅才能煎出来的完美的糊边,和恰到好处的九分熟的溏心;并且,我居然从便当盒的侧面奇迹般地摸出了一双筷子。
煎蛋下是一份撒了一点粉末状调料的白米饭,离它最近的、较大的格子里盛满了番茄炒蛋,剩下的两个小格子里则是三个奶黄包和一份没有菜的牛肉沙拉(等一下,那不就是切块牛排吗?)。当然,我已经没有足够的神志去辨认与描述它们的外观有多诱人了,在这些菜出现在我脑海里的一瞬间,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我必须把它们现在、立刻、马上全部吃进肚子里,仿佛不然它们就会长出脚尖叫跑开一样。好了、好了,我的菜会不会尖叫我不知道,但如果我再不吃点什么并且一直在这只是看着它们,我的肚子和我自己就会一直尖叫了!
合宜的一餐。吃之前、吃的时候、吃完了我都这么想,而且我觉得在我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没有任何一顿饭比它更配得上这句形容。至于它的味道具体是什么,呃,我想我只能给你表演一个把筷子头从中间硬生生咬开,开玩笑的,我感觉Blanche给我们配的这副筷子的材质是塑料——我吃得太快了,它们完全像抓不住的火锅宽粉一样从我的喉咙里流了下去;这么一看,我是真的很像在吃人参果。
还是那个问题,Blanche看过西游记吗?
不知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今天倒是可以问问她。
好了,我把筷子往饭盒里一扔,这下盖子就盖不上了,能有效提醒我去洗碗。虽然,即使做了这样的努力,我做的不外乎也是扔着没洗的饭盒在桌上然后焦虑地玩手机的一类事情,在刷视频的间隙看到它我就能想起我还没开始洗,然后更焦虑地玩手机——这么说来,它也算是有点用,呃,哈哈,是吧?
看了五分钟小视频再看五分钟黄底红标的社交软件,再转过去看五分钟QQ空间、欣赏一下已经和纪念碑没什么区别的好友列表,最后回到还没有刷新后台的视频软件页面继续看内容堪比万字拉片□□□(此处填入三字母)总决赛的神秘视频,如此循环往复,现在我终于知道我之前的无数个休息日到底是怎么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的。翻来覆去地观看这些东西让我感觉自己的生活毫无营养,当然,也不是说往我的面前扔一根大棒骨和一捆虫草花,我的生活就能变得有营养一点,但一直看这些东西,就算是我也会觉得自己的人生要完蛋了,加上我现在在后室,哈哈,Double完蛋!
这就引申出另一个我的日常状态了,不管在哪里玩手机,我一般在一个软件上都只能维持最多五分钟的注意力。于是我就会焦躁地退出视频软件准备找点其他事情做,但在退出到桌面的一瞬间,肌肉记忆又让我点进了我心爱的视频软件,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是一个没有价值的问题,但起码现在我们知道,天理不存在于后室之中。
尽管在一边看视频一边分心地思考完这些东西的不久后,我就站了起来想起了去洗碗的未完项目(它可能被写在一个看不见的To Do List上),只是它不能证明或推翻以上的任何观点,因为我是在短短的五分钟内刷到了三次同样的推广视频(我已经点了不感兴趣,难道它以为我是在欲拒还迎?),实在是没招了,才终于决定放下手机做点正事——玩水。
看到水龙头自动触发台词:欢乐水牛…
呃,不好意思,是花落水流;以及其实整首歌我只知道这一句歌词。因此,很遗憾,恐怕在我洗完碗打开手机查歌词前,我只能一直在这里颠来倒去地重复表演欢乐水牛了。
我举着饭盒走进了卫生间里,这个房间里也没有第二个有洗手池的地方,退一万步来说,这里确实有一个很好用的水槽。档案上其实也确实提过,Blanche有时会根据借住者的喜好去改变房间的布设与结构,如果我现在对着墙大喊一声……也不一定要是墙吧,她能听到吗?——我的房间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一个长得很标准、比样板间还标准、比我去过的所有人家里都更标准的厨房水槽?好吧,如果真的可以的话,我还希望它能嵌在墙里,而不是在我的床头、我的床上、卫生间的过道里。
根本没有研究表明,胡思乱想的时候(它的正面例子是心流)做事会比较快;当我的意识从回忆我在前厅最喜欢的游戏和它的同人回归到眼前的水槽时,我有些惊奇地发现我好像已经洗完了。虽然因为这里没有洗洁精,我所谓的洗碗也只是把所有看起来和饭菜接触过的部分放在水底下一直冲,然后再用手指抠两下分隔空间里标准的直角角落,那这个装满了水的盒子就算是洗干净了;我也没有忘了把筷子像洗脸一样从上到下抹了一遍。但是,我一只手拎着盖子、一只手拎着盒子,把它们同时举起来向着镜子展示,就像炫耀自己今天新切的猪肉一样,你看,它们起码看起来很干净!
不过,我的房间里也没有出现水槽。当然,这可能只是因为我最终还是没有对着下水道或者墙或者镜子像得了谵妄一样大喊大叫,毕竟权衡再三后,我还是不确定这些房间的隔音性如何。把饭盒和盖子半边架在水槽上倒着沥水,我在裤子上擦了擦手,走出房间——这么想来也很正常,毕竟在喷泉旁边许愿还要先往池底丢硬币呢。
说到这里,我挠了挠鼻子,摁亮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锁屏界面没有任何消息,裘德上哪去了?
我解锁手机点进和他的聊天记录,我们的上一句对话还出现在我吃饭的时候,也就是三刻钟前。在我的想象中,像裘德这种看起来像开放世界游戏里随处刷新的商人npc一样的角色,他的货源里理应什么都能刷新出来,那他来906其实也就是找一本有Blanche的签名的书的事。到这里其实也没什么逻辑上的谬误,但我看着他和我沉寂已久的聊天界面,忍不住开始思考:是不是我把从Blanche手里搞到一本书这事想得太简单了?
唉,好安静,我以为我们一直有话说。
很显然,我相信只要是认识我超过五分钟或者八千字描述或者三集的人都能看出来,我并不爱替别人思考问题,而我今天居然已经为裘德的事情疑神疑鬼了整整一分钟,并且一点答案都没思考出来。于是,仅挣扎了0秒,我就完全接受了这些事实,欢快地切出社交软件,打开了——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那我就不说了,毕竟它也没有给我广告费。
关于我又刷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诡异的东西、猎奇的东西就省略吧,我把它们描述出来一定是对观众和对我自己的二次伤害,而(据说)根据汉谟拉比法典所写,当一自由民伤害了另一自由民的眼睛,后者有权利对前者做出同样的报复行为,如果有三个其他人看到了这些描述,我还要倒欠他们一只眼睛呢。你认识时空之影吗?我不是。但是她确实有三只眼睛,但是,我也确实不是她。
这时就肯定有人要问了,罗央罗央,你讲了这一通废话,目的是什么呢?
那我就要诚恳地回答你:我也不知道啊!我的时间就在像这堆废话一样毫无意义的刷视频里被消耗掉了,我摄取了比铀元素在空气中的含量占比还少的有用信息(这不根本就是没有吗?),裘德依旧没有回复我。在前厅,当一个人突然失联的时候,我们通常会开玩笑说他掉进后室了;但是我们现在在后室,我们总不能说他掉回前厅了吧,不要啊,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该死的还没有你的后室受罪!
不是说他留在后室里这个鬼地方就会好上多少,但起码会比没有他好一点,甚至是很多,嗯,对吧?
(我又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两点多了,如果我还在前厅(我发现人一到快死的时候就喜欢开始追忆往事,老了是追忆童年,在后室是追忆前厅),那这个点我应该已经睡完午觉并起来上课很久了——啊,如果罗格用卷纸砸我或者发出了诡异的动静,可能还会更早点。于是我不得不将心比心地猜测,裘德其实是在睡午觉;说不定他真是有这种诡异的习惯,一到中午就像自动关机一样躺在地上睡着了。
呃,嗯。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听起来好怪异、好冲击传统观念、好具有创新价值;还是别想了,感觉这是对裘德美好形象的再次伤害。
那么我就只能继续看小视频打发时间了。虽然这样做仿佛绕了个超级大的(大概有一圈四百米跑道那么大)车轱辘还是回到了原点,但是其实长跑测试也是让学生绕着一个圈一直不停地跑最后回到起点或者附近,所以可以得出结论,我刚刚的这一串思考毕竟也消耗了脑力,所以其实性质和练习跑圈是差不多的。刷太多小视频脑子会坏掉,停下来思(造)考(谣)一下别人的生活刚刚好。
真是完美的逻辑。
要是我自己能信就更好了。
事实证明,我已经没耐心或者注意力缺失到连视频都不想看了,在百无聊赖中,我在不同的软件间切来切去,并且居然五秒钟内点进了两次我和裘德的聊天界面。嘿,这算什么事啊,难道我一直盯着它看,就真的会有人回我的消息吗?
罗央向后室许愿……
我分心地再次注意到裘德的头像是Berry。
回应他的是咪咪喵喵咪咪喵。摸摸Berry毛,一只小猫毛绒绒,眼睛像葡萄。
——最小猫。
相信行至此处,包括我在内的大家已经习惯了我对着空气和在脑内胡言乱语并让自己和自己展开激烈的骂战与反驳热辩。所以,尽管我真的有很多不美好的词想对我自己说,但在这里我就不多加赘述了。我从椅子上滑溜溜地站起来,绕了个圈去查看洗手池台面上的饭盒沥得怎么样了——很好,它们看起来和我上次进去的时候一点区别也没有,哈哈,真是令人毫不意外。于是我又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尽管理论上,我刚刚是没碰到任何沾水的东西,但我怎么想都觉得我也不会想摸到手机突然发现上面出现了滑溜溜的能让我的触控失效的神秘液体的;顺手的事。
果然,鉴于我的未卜先知,当我再从锁屏划开屏幕时,过程无比顺畅。由此,我仅用时零秒就看清屏幕上方通知栏推送的弹窗——
裘德:久等了。我现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