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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两个园林痴 S级的大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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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熙园花鸟市场正门。
哗啦——
一辆大众腾辉的后车门被打开,长腿一跨,还没等解知也下车,驾驶室的颜秘书就急匆匆地喊道:
“老解,记得下午五点哈,五点哈!!过了点,我可不等……”
“知道了!罗里吧嗦的,放心吧老颜王,这回指定准点。”解知也想也不想地打断自己老友的絮絮叨叨。
长腿一加速,逍遥自在去喽。
熙园是京华最大的花鸟市场,来来往往,各路观花赏鸟的游人。
许是清明前后的雨总是格外的缠人,缠缠绵绵的好几天,昨儿刚停的雨,这会鞋踩在青石板上还能溅起丝丝雨水。
解知也可是这里的熟客,毕竟三五天就来逛一次的总裁可少见,更何况是没有架子的帅哥更少见。
他一身白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休闲西裤包裹着两条大长腿,更不用说剑眉星目,十乘十的俊脸。
用解知也的话来说就是一副狂傲不羁的模样,反正自恋已设为出厂设置,改不了,改不了,不如让自己多个缺点吧。
自以为狂傲不羁?实则悠哉散漫的大帅哥解知也,这会已经不知道吸引了多少过路的游客。一路上还和几位相熟的铺主打了声招呼。
正午的阳光正巧撒满了两旁店铺中央的青石路上,他一拐弯进了一家名叫“栖羽阁”的青砖灰瓦的小店。
解知也轻车熟路地低头略过,门帘顶上的风铃,抬手撩起一道的青色羽毛制成的门帘。
栖羽阁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是供人休息的茶室,下层则井然有序地布满各色的花鸟鱼虫。
庭前靠墙的两侧是开的正盛的鲜花和郁葱的草木,正中四角放置着四口青纹大缸,透过清列的水面,可见大缸中稀奇的鱼儿在摆尾嬉戏。
要说栖羽阁最宝贝的就是栏前檐下各式木笼中叽叽喳喳的鸟儿,常见的有鸽子、麻雀、还有学舌的鹦鹉。
这方小天地的主人是对恩爱非常的五旬夫妻,丈夫善训鸟逗鱼,妻子喜侍弄花草。
“呦!小解,吃午饭了没?”
一身穿碎花布、头顶斗笠的老奶奶从一众花丛中探出头来,手头的活儿还没放下,就冲解知也笑了笑。
“蓉姨好,吃了吃了。” 解知也挽起胳膊,笑着走近花丛,“蓉姨又修叶呢?正好我来打打下手。”
“不用啦小解,姨就剩收个尾,上回多亏了你帮忙。”
蓉姨撑了下帽檐乐道,
“后院锅里还剩些木棉花粥,是你喜欢的味儿,自个盛一碗尝尝,别跟姨客气!”
“好,等我消化消化腾腾肚子。”解知也笑着,煞有其事地揉了揉肚子。
“唉?蓉姨,怎么不见张叔?”
“他呀,就是两头热,新到的木匾还没上完桐油,就去牧场训鸽了。”
蓉姨指了指木栏上的牌匾,还有搭好的梯子,笑得眼眯了眯:“这不是前些日子赛鸽赢来的牌匾,一到就急得往上挂,连桐油还没上完,这老张头还是这么没正形。”
“您不就喜欢张叔这样嘛。”解知也打趣道。
他顺手拿起靠墙一边的小马扎坐下,熟练地拿起剪子帮蓉姨修叶。
“这熟练的劲,小解在家可没少帮你爷爷修叶吧。”蓉姨边修理手上的花叶,边看着阳光下俊人的眉眼乐呵道,
“咱小解长大了,什么时候找个对象?”
“蓉姨您还不知道我嘛。”解知也笑了笑,“还没晃荡够,不着急。”
“行,那等等碰上心怡的再说,到时候领过来给姨瞧瞧。”
“好,一定。”
等到花叶修剪的差不多了,门外一个寸头小伙开了辆电动三轮车喇叭一按“滴——”
他朝门内喊道:“蓉姨!车到了,可以装货了。”
“好嘞何野小弟,正好忙活完。”蓉姨回道。
何野停好车走了进来,准备帮他们搬花,伸手朝他们打了声招呼:“蓉姨,解哥。”
解知也朝他点了点头:“小野,今天怎么是你来送货,你哥阿华呢?”
何华和何野是同卵兄弟,日常工作是为市场不会开车的人送送货,两人虽是双胞胎长相相似,但哥哥何华身形修长,如沐春风,弟弟何野身材强健,如初生朝阳。
“我哥去云间巷帮忙,过几天才有空。”何野接过解知也手里盆栽往车上搬。
几人没唠上几句,就把货给搬完了,蓉姨掸了掸身上花泥,笑道:“今天谢谢小解了,姨要去赶去送货了,你要是闲了可以去逗逗新进的雀儿。”
说罢指了指梁上几只红尾白羽的鸟,“就是这几只不怕生喜人逗。”
“好,姨你慢点。”解知也扶着蓉姨上了三轮车,招呼了何野路上小心,担心照看点蓉姨。
“放心吧哥,我技术杠杠的。”何野一脚油门,在解知也的注视下开走了。
还没等车行到拐弯处,蓉姨像似想到了什么,回头摆手,朝解知也喊道:“小解别忘了后院还有槐花粥,记得尝!”
“蓉姨,记着了!”解知也大声回道。
等到三轮车消失在拐角处,解知也才收回目光,朝院里走去。
看见梁上挂着那几只新来的雀儿,他不禁心生欢喜,嘴角微扬,屈指逗了逗。
“啾啾——”
洋洋洒洒的阳光照在红色的鸟羽上,折射出亮眼的光芒,可解知也眼里闪的光似乎还要亮上几分。
眼见这日头下了些,解知也就拿起木桌上的开盖的桐油和刷子,登上木梯,他爬的还算稳当,长腿一迈就坐稳了梯顶,准备帮张叔把牌匾上完桐油。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给牌匾上着桐油。
“叮铃铃——”
风铃被人带过,在微风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来人似是一路带风,徐徐微风惹得满庭院的花枝摇晃,洒下一片片绯色。
白言岁踏脚跨过门槛,经过一段长廊,还未等到他将院内各种奇花异草、奇珍异兽都纳入眼底,一眼略过,只后一眼便看见:
青瓦屋檐下,一个身高腿长的男子坐在高高的木梯上,他优越的侧脸,棱角分明。
只是两条大长腿无所适从,正憋屈地搭在梯阶上,男人穿的白衬衫领口微开,墨色西裤裤脚出星星几点的泥巴印,更显得他放荡不羁。
那人剑眉星目,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依稀听见他哼着歌儿。
解知也抬眼,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朝他挥了挥手:“欢迎光临。”
白言岁走近几步,待到在他的木梯跟前,才发觉这个男人嘴里哼的小曲里似乎还有戏腔。
“你好。”解知也低头浅笑,浅棕色的眼眸发亮,向下注视着他的眼,“请问需要些什么?”
白言岁心头一跳,
好像琥珀……他心想。
“请问有景观鱼吗?”
白言岁食指一屈,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
他仔细一瞧,那男人深邃的眼眸里,藏着尽是暖光下瞳孔的浅棕色。
没错,和京华博物馆里展出的那件琥珀如出一辙……
白言岁心里默默肯定。
“有的,等我先下来哈。”
解知也放稳桐油桶,长腿一跃扶着梯身从一边下来。
“嗯,你慢点。”白言岁默默扶着梯身。
“谢了兄弟!”解知也落地时看见青年白皙修长的手指,冲他笑了笑。
“请问怎么称呼?”解知也拍了拍身上的浮沉。
“免贵姓白。”
“白先生好,我姓解,浑身解数的解,请问是要什么品种的景观鱼?”
“解老板,新手的话有什么推荐吗?”
“景观鱼的话,常见的有锦鲤和金草鱼,锦鲤颜色种类多,体型大;而金草鱼颜色种类相对较少,体型稍小。”
解知也将白言岁引到庭中的一口青石水缸前,
“是新手的话,我更推荐金草鱼,它对水质要求不高,适应性强。”
只见他熟练得拿起倚在缸旁的长杆竹筒水瓢,轻轻地将水面上的白莲和浮萍拨去,白言岁才发现缸里悠游摆尾的鱼儿。
“这些是草金鱼,有长尾的、短尾的,颜色主要是红白,还有多色的。”
“这只白金色是长尾的吗?”
白言岁饶有兴趣地指了指一只白金色的鱼,那鱼儿一直绕着水底转悠,有些好笑。
“对,这是长尾白彗星。”
“彗星,是个好听的名字”
“嗯,彗星……或许是取自流星拖尾吧。”
水面涟漪,光如碎金,洒满了缸面,金草鱼在水里摆起了自己亮眼的尾巴。
最后白言岁要了二十多只草金鱼,其中长尾彗星居多。
“白先生,配送地址是?”解知也拿着纸笔准备记下。
“江城区香明路1号井天园。”白言岁的声音清冷缓缓道。
“井天园?这么巧,我年初参观过。”解知也惊奇地问,“怎么没见到白先生?”
“井天园的景色可美,可惜没见到它的神秘主人。”解知也眨了眨眼调侃道。
“年初那会儿我还在B国,招待不周还请见谅”,白言岁双眼弯成了月牙,浅笑回道。
“哪里哪里,井天园很美,今天能遇上它的设计师是我的荣幸。”解知也不是恭维,他是真心喜欢井天园。
白言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白皙的脸颊两侧隐约显出几抹浅粉色。
解知也知他面薄便不再调侃,低头在账簿记下地址。
白言岁低头静静地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落下的字迹:瘦挺刚力,疏朗端正,是他最喜爱的瘦金体。
他心中不由得一喜,看向解知也的眼里闪着光。
“还有联系电话。”解知也抬眼看向白言岁,发现了他的走神,“白先生?”
“好……我来写吧。”白言岁缓神后,伸手取过解知也手中的笔,笔杆上带了些许温热。
他用的也是瘦金体,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联系电话,并在结尾处落下了自己的名字:白言岁。
“白言岁。”解知也含笑念着,“岁岁年年言笑晏晏,是个好名字。”
“多谢。”白言岁合上笔盖。他的字靠着解知也的字很近,一页纸上出自两人之手的瘦金体依偎着,好似天生一对。
“好了,等后天货齐了就给你送过去。”解知也将纸笔收好。
“好的谢谢。”
白言岁正想告别,突然一阵清风吹过庭院,惹得满树繁花摇动,落英缤纷。
解知也忽的觉得身边的空气冷了几分,凉爽沁心,看着眼前的白言岁身姿挺拔如青竹,他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心中不由得一动,问道;“白先生,愿意坐下一起歇歇吗?”
白言岁看着那双澄澈的眸子,颔首一笑。
栖羽阁后院
檀木雕窗外花团锦簇,美景如画。
解知也娴熟地从温热的瓷锅里盛了两碗槐花粥。
“蓉姨的粥可是一绝,尤其是这槐花粥。白先生喜欢吃甜点的吗?”
“还好。”
“那就放一勺。”解知也舀了一勺白砂糖撒到其中一碗粥上,另一碗则多撒了一勺。
解知也端着两碗粥走到了一张四方木桌前,将白言岁的那碗递给了他,“请坐。”
“多谢,解老板。”白言岁接过粥,和解知也一样坐上了长板凳。
“别客气,你叫我名字就好。”解知也边拌着放了两勺白糖的粥,笑道:“我叫解知也,就是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的'知也'。”
“解知也…”白言岁恍然想起年初宾客邀请单上靠前的人名里就有个“解知也”。
“原来是万行集团的解总,幸会。”白言岁解释道,“年初因事缺席还请见谅,没想到今天有缘相见,改天约个时间请解总来井天园小坐。”
“好,这次白总来买鱼是为了井天园的池景?”一说到井天园,解知也眼睛都亮。他最喜欢园林,更何况是京华有名的井天园。
“对,东苑新造了亩池塘。”
“东苑?上回我还没瞧见,那会再施工。”
解知也神情里尽是遗憾。
“你要是有空可以多来井天园走动走动,这次我回来的时间长随时奉陪。”
“那你可别嫌我叨唠。”解知也弯眸笑道,“东苑的费用我来担吧,就算我的入园费。”
“好,多谢解总。”
白言岁不由得失笑,心想:这解总真不愧是个园林痴。
他也不推脱,毕竟这笔费用在这位解总面前也算不上什么。
“我可以去瞧瞧园里的西府海棠吗?成片的海棠肯定是一绝。”
“当然,承台阁的海棠这会儿开的正盛。”
“还需要什么尽管跟我提,列个表我来安排。”
“好”。
“来,快喝粥别凉了…哦对了,上次我见西边那块鱼池……”
解知也喜好花鸟鱼虫,白言岁则善园林设计,两人相对而坐,相谈甚欢,不多时变成了好友,槐花淡淡的清香飘散在空中。
“嗡—嗡嗡——”
解知也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振动声,他拿起手机一看,是秦墨。
“抱歉,我先出去接个电话。”解知也指了指外面的紫萝藤架。
“好没事,你慢慢聊。”白言岁回道。
解知也颔首,走到紫萝藤架下接起了电话。
“老墨,怎么了?”解知也抬手看了看表,“这个点你不还在练龟息功吗”
“滚!跟你说个正事。”秦墨不耐烦地抓了抓略长的金发。
“你说。”解知也正声道。
“手环检测到你附近两米有唤醒的S级灵力,波动很大,目前的程序无法预估该灵泉的极值。”秦墨声音很稳,心却不静。
S级…S级的灵力……解知也心头一震。
“明白,我今晚会向上请示。”解知也明白秦墨的意思。
“最快月底,我这边等派遣人员。”秦墨声音沉了沉,“你小心,老解。”
“明白了秦主任,我办事你放心。”解知也又开始对老搭档嬉皮笑脸。
“得了,成天没个正形。”秦墨被气笑地挂断了电话。
实验室内
刚挂断的手机屏幕一灭,实验室内瞬间陷入沉静,蓝色荧光的大屏幕上的一堆数据密密麻麻。
秦墨修长的身影斜靠在椅背上,他抬手松了松衣领,喃喃道:“S级的大佬,京华要开始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