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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rter 2 黑白无常 ...

  •   钟蝉衣回到家,什么牛鬼蛇神的猜想也从脑海中散去,她理性地想了又想,将这两日看见黑白无常虚影的原因,归结为熬夜写资料加出手抄板报。

      所以今晚,她早早睡下。

      而第二天,她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好了伤疤忘了疼。

      晚自习结束,多留二十分钟的习惯没有更改,只是小卖部今日早早关门,没了辣条傍身,她因为数学题活跃的思维,又开始不着调的胡思乱想。

      漆黑的夜,长长的路。

      又是熟悉的十字路口,她不敢抬头多看一眼,不自觉加快了呼吸。

      等等,这粗重的呼吸是她的吗?

      敏锐的感官在恐惧的前提下,又被放大几倍。

      钟蝉衣伸长耳朵仔细辨认了下,真的有喘息声!

      可是完全不是她呼吸的频率啊!

      恐惧瞬间从手臂攀爬上来,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到她的全身,钟蝉衣听不到一点脚步声,却能感知到喘息声正在向她逼近。

      她想都来不及想,目不斜视地控制吓到僵硬的身体转了方向,迈进小区的范围内。

      “啊!”

      高度紧张的神经在看见站在两栋楼之间的人时,彻底崩溃,她尖叫出声,双手缩在身前吓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也是这时,有个庞然大物从她手边跑了过去,灵活地冲向钟蝉衣眼中的“黑白无常”。

      “汪!汪!”

      它叫了两声,乖巧地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钟蝉衣发誓,刚才她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原来……是小——大狗啊。”

      惊吓堵在喉咙,她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地自言自语了句。

      在得知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后,她的细胞终于从惊恐中解放,放松下来后,再看那狗,她居然感觉有些可爱。

      黑白相间的、又长又顺滑的毛发,摇着尾巴像是在讨主人开心,等待天降零食的坐姿,主人也随狗,穿着黑毛衣,顶着一头凌乱的白发……

      这三天的经历忽然自然而然地在钟蝉衣脑里穿成了一条线。

      黑白无常,原来是小狗和他的主人啊。

      钟蝉衣心里的警惕和戒备一点点消失,她没有忘记拐进来的理由,也没有再回头的打算,穿过小区,到柏油路上,那里的路灯更亮更多。

      只要多走一些路,照样能回到家。

      她没多留,也没不可耐地要去摸摸狗,她平静地就像只是路过的某个人,穿过街道,走到了马路上。

      狗和它的主人没有分出目光给她这个不速之客,在小狗再三的祈求下,主人终于肯动动手指,让它去别处玩。

      柏油路上,高大的路灯像是不眠的守卫,明亮的灯光将钟蝉衣包裹,没有黑暗如影随形,车驶过的鸣笛声偶尔会堵塞耳朵,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风轻轻推着她前行。

      她想,短时间里她应该不会怕黑白无常来带走她了。

      *
      日子总是会看起来不寻常,而当下,也确实不安分。

      钟蝉衣在校门口的小摊上买了馅饼,正要走的时候,田欣月远远就看见她,隔着人群冲她喊:“钟蝉衣!等我一下!”

      田欣月的嗓音向来清脆,虽然她没用多少力,校门前也是人多车杂,可她的声音还是穿越几米,钻进钟蝉衣的耳里。

      她不会装作听不见,只是回头看见田欣月的表情时,她还是不得不怀疑了下,平常座位远隔千里,下课也不怎么交流的田欣月,在大早上叫住她有什么用意,尤其是她肢体中透露出的激动,隐隐让钟蝉衣有股不好的预感。

      田欣月挤过自行车之间的夹道,来到钟蝉衣一旁,两人慢慢地进了校门,往教室楼的方向走。

      “钟蝉衣,昨晚的事你知道吗?”

      田欣月迫不及待问,钟蝉衣了无兴趣答:“不知道。”

      昨晚她晚自习一下课就走了,班上四十七位同学,她有时候连相处最好的韩静,都不能完全知晓她的秘密,更何况田欣月说的有可能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说个事,你别生气。”田欣月肚子里秘密要藏不住了。

      钟蝉衣不觉得有什么事是值得生气的,“嗯,你说。”

      “我之前在桌子底下看见你和徐时易……是不是牵手了?”

      田欣月刻意的停顿,配上她微微眯起的眼睛,抑制不住要上扬的嘴角,妥妥一副胸有成竹的狗仔模样。

      她兴奋的面目仿佛在说,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就别瞒我了,我早已知晓你一切见不得人的秘密,又或者巴不得通过你的细小反应,挖掘出什么可供她给他人分享的小秘密,以满足她永远不会满足的分享欲。

      而钟蝉衣,的确因此无法自控地升起怒气。

      “没有,你想多了。”

      徐时易是外来人,也不完全是。

      他出生后就跟父母在外地大城市居住,不知因为什么,在初一这一年又回到了小镇上。

      他性格阳光,又会说话,这里的老师都很喜欢他,而他回来以前,想也不用想,一定也有很多人被他开朗的外表迷惑,从而追捧他,给予了他足够多的自信。

      不过钟蝉衣以为,还有错觉。

      谁都喜欢他撩拨女生的那些小把戏的错觉。

      但她不喜欢,甚至反感这些没有边界,将她当做他所有物的行为,就像是趁她不注意,会去牵她的手,又会以打闹的名义,用胳膊圈住她的脖子,表现出十分亲密的这些动作。

      一夜没有吃过东西的胃,在想到这些的时候开始翻腾上涌,就连手里拎着的最喜爱的馅饼,也散发出令人恶心的油腻味道。

      可事实是,走完这段路,她仍要面对她在学校本应该相处最好的同桌,徐时易。

      钟蝉衣不是没想过换同桌,可这不仅意味着她可以脱离徐时易,也意味着她可能要放弃初中以来,一直待着的朋友圈,去融入一个已经成型而双方都难以真正交心的朋友圈。

      前者和后者,价值云泥之别。

      初三就快结束了。

      田欣月伸长脖子,眼色极快地朝她瞄了眼,她其实不关心事情的真假,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为虚,学校里八卦这种东西,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她就是喜欢手里捏着一堆料,到处分享的感觉。

      “好吧,既然不是,我就可以跟你说了。”

      钟蝉衣调节好情绪,“你不说也可以。”

      听田欣月这口气,大概率和徐时易有关,她真的不是很想知道。

      “昨天晚自习下课,徐时易去了高以梦宿舍,听她们说,有人将徐时易和高以梦锁在了里面,还关了灯……”

      田欣月越说声音越小,她间隔了口气,将丢重磅炸弹的氛围营造到位,才肯缓缓说出那句,“他们亲了!”

      钟蝉衣回过头和她对视了下,她不觉得这消息有什么可听之处,反而是她的耳朵,一清早就被迫听了脏东西。

      她不允许污染了她耳朵的人,还能安然无恙走进教室。

      “我还有更惊喜、更劲爆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什么什么?说来听听。”鱼上钩了。

      “今天要出月考成绩了。”

      田欣月没想到特意凑过去,听到的却是这样狠毒的消息,她虽然不爱学习,但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分数排名,尤其各科老师在这种时候,特别的没有人性,抄错题的遍数和古文里的虚数三和九一样,听起来确定,写起来,根本不是一回事!

      她由衷竖起大拇指,“woc,还是你狠。”

      两人站在教室门口,扳回一局的钟蝉衣笑了笑,在身前饶了绕手,做出请的姿势,“请。”

      田欣月哪见过钟蝉衣这副吃人不吐骨头的模样,扭着脖子都不看路了,也要维持她的大拇指留在钟蝉衣的视野之内,直到肚拐不出意外地撞上桌角,这才老实坐到座位上。

      原以为只是早上听过,之后就会和校园里永远不会缺少的小道消息一样,随着操场的风沙和广播的铃声,消磨在日复一日的时间里,再也不会被离去的人个留下的人提起时,可不是故事当事人的钟蝉衣,没想到还是牵扯了进去。

      今天发生了点小插曲,钟蝉衣没心情继续在学校学习,所以下了晚自习就准备走。

      徐时易见她动,也跟着动了。

      “我送你回家。”

      钟蝉衣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根本没想理会他,一言不发就往外走。

      对她冷落的态度,徐时易没有退却,没人知道此时他的内心,其实反而有那么一点点得意。

      他从田欣月那儿听说了,钟蝉衣已经知道昨晚的事了,所以他才能接受钟蝉衣今天对他的不冷不热,这证明她对他还是有意思的,不然也不会冷了一天脸,还这么早回家。

      不过高兴归高兴,他今天做了一天旁观者,也没怎么和钟蝉衣说话,只是鱼钓得太久,也是会逃离的。

      所以他决定晚上送钟蝉衣回家,给她随便解释一下,让她尝尝甜头。以她的性格,肯定会理解他,说不定因为他的主动一感动,然后就……

      顺着自己想象,梦到一些不可描述画面的徐时易笑出了声,他一直跟在钟蝉衣几步开外,在流言传播不需要时速的小镇上,他也不想送女孩回家通过谁的嘴巴穿到爸妈耳朵里,这对他和钟蝉衣都没好处。

      钟蝉衣不聋也不瞎,走了这会儿路,骑车的同学早就不见踪影,路上稀稀拉拉的,就算手挽手也不一定能将路给拦起来,她听到了徐时易的声音,不知怎么的,莫名感到一阵猥琐。

      大概也是看路上没什么人了,徐时衣步子迈开,几步就追上钟蝉衣,他碰了下她的胳膊,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几乎是碰到的一瞬间就弹开了。

      他没计较,“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钟蝉衣不想撕破脸,也没好气,“如果没有你跟着我,我会很开心。”

      徐时衣这几年和女生处起来的经验,他能不清楚吗?女生就爱口是心非,摆一副臭脸,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高兴呢,可没办法,你得哄着,只要稍稍认个错,她们就会心软,到头来你再想怎么着就都行了。

      “你别这样,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生气了。”

      钟蝉衣不想和他拐弯抹角,任他单方面试探的和他说话,他不累,她还要留心力回去写试卷呢。

      “你有什么话要说就直说,说完就别跟着我了。”

      钟蝉衣在熟悉的路口停下,单刀直入对他道。

      徐时易张了张嘴,又犹豫了下,“你是不是知道我和高以梦的事了?”

      他故作为难,又欲言又止的演技实在拙劣,他想把她当傻子,那她就把他当呆子。

      “我不知道。”

      “别骗自己了,下午高以梦来找我问题目,你都不给她让位置了。”

      “我数学题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给她让位置?那是我的座位,你也可以去她位置上教她不是吗?”

      以他超越常人自信的理解力,钟蝉衣怀疑他是否能理解她对数学崇高的忠诚度。

      “你说是就是吧,我不跟你争,你开心就好。”

      哼,果然。

      钟蝉衣在心里冷笑一声,她说再多都是对牛弹琴,就不想再浪费口舌,随他去吧。

      她不接话,徐时易知道是时候拿出他精心准备的那套说辞了,“昨天晚上我去的时候,不知道高以梦的朋友会起哄起着就把我和她关宿舍里了,当时灯也关了,外面她的朋友都将氛围烘托到那儿了,你说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叫人家女孩下不来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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