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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是她姑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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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已傍晚,天光将尽。
姐妹俩还在屋外编草垫。
季云溪借着歪脖子树旁的大石遮挡,悄悄绕到前门。
脚步声响起,小桃耳朵尖,猛地抬头。
看清是季云溪,她眼睛一亮,丢下草绳就扑过来,“大姐姐!我以为你走了!”
季云溪摸摸她的头:“今晚不走了,今晚陪咱小桃儿睡。”
一直埋头干活的陆筝闻声,也转过头,眼睛亮晶晶。
小桃高兴坏了,抱着季云溪乱蹦,看见她手里的袋子,好奇地问:“大姐姐,这是什么呀?”
“自己看。”
小桃接过袋子,沉甸甸的重量差点就没拿稳,等打开一看,“哇”地叫出声。
“糖!好多糖!”
季云溪又将另一个宣纸包递过去:“肉,拿去洗洗,晚上煮。”
小桃打开纸包,真是肉!她开心得蹦起来。
她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肉了,就算娘还在,一年到头姐俩也没能吃上几顿肉。
屁颠屁颠地提着锅子拿着肉去溪边洗。
陆筝也不再故作深沉,起身去舀米做饭。
季云溪洗了手道:“晚上煮干饭,少放点水。”
陆筝手顿了一下,还是没舍得多添米。
季云溪见状,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碗,往袋子里一捞,多舀了半碗米。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陆筝抿着唇,没有作声。端着锅子出去淘米。
等火生起来,季云溪敲下两小块红糖,捏起一小块,递给眼巴巴的小桃:“甜甜嘴。”
小姑娘叼着糖,美滋滋地黏在她身边。
又捏起一块大点的,踱到门口,在假装忙碌的陆筝身边蹲下。
糖块慢悠悠递过去。
小孩哪有不爱吃糖的?陆筝早咽口水了。
只是她不习惯这亲昵,扭捏一下,还是张嘴衔了过去。
红糖入口,纯粹的甜炸开。她抿紧唇,生怕滋味溜走。
季云溪笑眯眯地看着她,问道:“甜不甜?”
陆筝“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干活。可那满足的弹舌声,泄露了她的愉悦。
季云溪笑意更深。
她起身拍掉糖屑:“一会儿教你炒菜。”
陆筝咬着唇点头。
季云溪看着墙边的那一小袋子糖,道:“等吃完饭了,拿两斤糖去小荷家。那天要不是虎子报信,你现在哪里能在这吃糖。”
虎子是小荷的弟弟,今年才十岁。
虎头虎脑腿脚却是快得很,那日陆家步步紧逼,是小荷让他进城报信。季云溪赶回来,给他钱,他没要。
眼下虽然等着拿钱还庄晚,可十五两数额太大,急不来。
这糖半送半卖,一来还人家恩情,二来小荷有个藏不住话的嫂子,这糖好吃,日后她们要是打算做点小生意,有她一宣传,不怕没人来买东西。
心里有了主意,开始教陆筝弄菜。
肉切薄片,野葱头和爪子草洗干净备用。
锅子热了,肥肉片下锅,中火翻炒,煎出油。
香气四溢,两个丫头直咽口水。
待肉炒得金黄,再将野菜倒进去炒。
全程季云溪只动口不动手,陆筝是个干活的好手,只需一提点便上道,一点也不需要操心。
饭菜出锅,野菜裹着亮晶晶的油,诱人得很。
季云溪劳累一天,吃得津津有味。
在庄家一年多,饭食准时,菜肴丰富,却食不知味。
如今在这里,这身子像终于醒了。贪婪地吸收着油脂和能量,力气,也开始生长出来。
……
沥州城中。
季凛站在衙门附近的小巷子里,冲着眼前的瘦高个男人破口大骂。
“以前在漕帮的时候我没少帮你吧,只要有我一口吃就没让你饿过,眼下我无势落魄,你小子就可以不认了吧?”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
“敢说个不字,我让你往后在衙门都不得安生!”
那高个小吏皱着眉头,后退半步:“凛姐,不是我不念旧情。这女户的事不归我管,我真插不上手。”
“放屁!”季凛火冒三丈,“你在衙门混了这些年,能没个门路?分明就是不想替我费这个心!”
小吏见她油盐不进,也沉了脸,双臂一抱:“季凛,念着往日那点情份,我才叫你一声姐。可你若再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客气,叫人把你‘请’出去!”
“哟呵,想动手?”季凛叉腰往前一挺,“来来来,你动我一下试试!”
小吏一摆手,身后两个衙役上前,架着她的胳膊就把人往后拖。季凛被拖得踉跄,嘴里仍骂骂咧咧不休。
巷口恰好驶过一辆青帷马车。
车帘被一只修长素白的手微微撩开。
“竹心,那是她姑姑?”
身旁的竹心探头瞧了瞧,点头:“没错,是少夫人的姑姑。”
“去看看,发生什么事?”
“是。”
竹心应声下车。
约莫半刻钟后回转,禀报:“小姐,季姑姑是想替两个外甥女办女户。可两个孩子生父尚在,按律不得单独立户。她便求到了以前相识的老熟人身上。只是她如今落魄,加上衙门有规定,那人推诿,这才闹起来。”
庄晚脸上看不出表情。
半晌,她才开口:“请她过来。”
竹心应下,返身又下了马车。
不多时,瘦得跟麻秆一般的季凛站在马车前,一双细长的眼睛瞄着帘子里。
庄晚掀开帘子,弯腰下了马车,冲着季凛叫了一声“姑姑”。
季凛闻声,认出她来,脸瞬间拉得老长,活像生吞了只苍蝇:“谁是你姑姑?别乱叫!”
庄晚道:“云溪是我妻子,你是她姑姑,自然也是我姑姑。”
季凛被她这话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恶地搓了搓手臂,胡乱挥手:“看在小溪的份上我不跟你吵,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还有正事要办。”
她抬着下巴:“你想吵也行,等我办完这个,去醉仙楼跟你吵个三天三夜。”
庄晚对她的粗话恍若未闻,目光落在她手中攥得皱巴巴的宣纸上:“姑姑是想办女户?可是不顺?”
季凛听到这个顿时堵得不行,不耐烦道:“谁说我没办成?我不是都还没去办吗?”
庄晚道:“契书给我,我去办。”
“嗤——你去办?”季凛本能地想嘲讽,话到嘴边却猛地刹住。她想起眼前这人的身份,醉仙楼东家,庄家大小姐……这样的人,平日少不了与官面上打交道。
说不定还真的能帮上忙。
只是一下子又拉不下脸来。
不过也仅仅僵持了片刻,她很快又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自己没了面子事小,但小溪的事却不能有半分疏忽。
“那……那什么,我告诉你,就算是你去办,我也不会跟小溪说是你的功劳。”
庄晚面无表情地将她手里的契书抽出来,道:“随你。”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马车。
竹心冲着季凛欠了欠身,跟着上了车。
“回楼里。”庄晚冲着前头的车夫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竹心微怔:“小姐,晚上不回老宅吗?”
庄晚低头,展开手中那份契书。只见上面按着两个鲜红的小手印,写着“陆筝”“陆桃”的名字,以及“十五两纹银”的字样。
她看了片刻,将契书重新折好,放入袖中,眼睛看向车窗外:“回去做什么?自今日起,宿在楼里。”
竹心垂首应“是”,眼神忍不住乱飘。
表少爷以“在沥州备考方便”为由,如今已住进了庄家老宅。老太太打的什么算盘,连她都看得分明,小姐又岂会不知?
可老太太似乎忘了,这醉仙楼本是已故夫人一手创立的心血。当年夫人病重,老太太联合几位叔爷,硬是将酒楼从“夫人私产”变成了“庄家公产”,美其名曰“家族共担”。如今小姐长大,好不容易凭本事重新掌权,却要与那几位虎视眈眈的叔父共享分红,处处受制。
连婚事,也要被拿来当作筹码。
少夫人自入府以来,又带着几分真心?她伺候过几夜,少夫人却从未碰过小姐半分。
昨夜她们从外头回来,恰见少夫人跟着赵嬷嬷往老太太院子去的背影。小姐当时立在廊下阴影里,看了许久。
回来之后,虽有同房,但后面还是被老太太的人给搅了。
这日子,是过不下去。
竹心悄悄抬眼,觑了一眼自家小姐。庄晚正倚着车壁,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在晃动的光影里显得愈发清瘦。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辘辘声响,朝着醉仙楼的方向驶去。
这两天工作压力有点大呢,不过都在掌控之中。

开心的是上第一个榜单啦,
还是和亲亲师父一个榜单,虽然离了很远,遥遥相望。
刚刚见到亲亲基友也来了,所以今天的我特别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