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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买买买 季云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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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溪拿了工钱,往来时的方向去。
她想买点东西,想买米面粮油,但不知去哪儿买。
路边有些灯火璀璨的铺子,但远远望去,那些包装精美的袋子,都不像是自己想买的东西。
正走着,两个老太太推着手推车经过。
“哎哟,今天这茼蒿真是贵得不行,一斤要八块钱!都够我买两三斤大米了!”
季云溪闻言,连忙竖着耳朵听她两对话。
“茼蒿刚上市,过几天就便宜啦。我买了大白菜,便宜,才两块钱一斤。”
“你这五花肉在哪摊买的?看着不错。”
“就菜市场进去第二家肉铺,十二块一斤。我家那丫头,现在讲究得很,嫌猪肉肥,涮火锅非得要羊肉卷牛肉卷,前些日子又说要减肥,连米饭都不沾了!她不在家了,我们两口子才能吃点猪肉。”
“我家那口子也爱吃猪肉,做菜得放猪油。”
“干力气活的人,就得吃猪油。反正也不贵,才几块钱一斤。”
云溪听得仔细,暗暗记下茼蒿八块一斤,抵两三斤大米,如此一来,米价约莫是在两三块钱一斤……五花肉十二块……猪油更便宜,便宜多少呢?
她飞快地换算着两个世界的物价。
听到老太太提到“菜市场”,心念一动。
眼看二人就要拐进旁边小巷,她鼓起勇气上前问道:“大娘,想跟你们问个路,菜市场往哪儿走?”
老太太停住脚步,见是个穿着古雅衣裙眉目清秀的年轻姑娘,看上去很是面善。其中一位便笑着给她指路:“姑娘,你顺着这条路直走,前头有个大十字路口,过了路口再往前走个一百米左右,右手边就是菜市场了,热闹得很,好找。”
一百米是多少她不知道,但看着大娘说话的语气,想来是不远的。
“多谢大娘。”
季云溪听明白了,连忙道谢,朝着二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倒不需要怎么辨认,走到人声鼎沸之处,便是菜市场了。
这个菜市场比她想象中更大,更嘈杂。摊贩的叫卖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剁肉砍骨的咚咚声、鸡鸭的咯咯嘎嘎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人们行色匆匆,忙着挑选、过秤、付钱,没人有闲暇去注意一身古装的年轻姑娘。
这正合季云溪的心意。
她定了定神,将自己投入这嘈杂的人流中,看似随意地逛着,耳朵却细细捕捉着每一句关于价格的交谈,目光快速扫过各个摊位上用奇异字体标出的价牌。
多亏了传单上那一行号码,还有时不时在脑海里出现那些文字提醒,短短一天时间她现在已经认得了0-9这几个阿拉伯数字了。
顾客商贩的声音争先恐后地涌入耳中,无需去问,就能知道大部分商品的价格。
“老板,这后腿肉十二块五,便宜点嘛,十二块!”
“本地香米,两块八一斤,十斤以上两块六!”
“新鲜鸡蛋,五块八一斤!”
“挂面,一把三块,买三把送一把!”
她想着昨日过来时候在城中采买的那些东西。
买的是中等粳米,一斤五文钱,三十斤花了一百五十文。而这里的米,即便是看起来颗粒饱满的“本地香米”,也才两块多一斤。那陈米更是低到一块八两块一斤。
心里盘算着,脚步一转,进了一家粮油店。
店里堆满了各种杂货,空气里弥漫着谷物和油脂混合的气息。
云溪想买的东西很多,但她穿越负重额度是十斤。目前家中还有粮食,再买米,就不太划算。
她在店里面逛了一圈。
这儿米面多是散装或装在半敞开的袋子里,能看清。但更多的货品,是被印着奇异图案和文字的包装袋或硬纸盒严密包裹着,完全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那些印在“琉璃”瓶、铁罐、包装袋的文字,有些她能连蒙带猜读懂,比如“酱油”、“味精”。
若是遇到完全陌生的东西,那行字会出现,给她提示。于是她很快就将店里的货品认了个七七八八。
至于要买什么?这个东西决不能太过新奇,或是材质和用途不明。
这些新奇的东西若是贸然带回自己的世界,万一惹人怀疑,势必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挑最普通、最常见、在她那边也有的东西为好。
没有比盐更合适倒卖的了。
但盐铁专营,她不敢冒险,于是最后站在一块块方糖跟前,学着别人的样子,冲着店老板问道:“老板,这糖怎么卖?”
老板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妇人,正忙着给其他人拿货,闻言转过头来,指着最左边的货架道:“你要什么糖?红糖冰糖都有,还有白砂糖都在那一块了。”
云溪往方糖旁边仔细一看,果然见到木架上并列放置着几个敞开的袋子,一袋细腻如白雪,一袋是拇指粗的晶块。
老板隔着架子道:“红糖有四块有六块一斤,白糖八块,冰糖五块五。”
听到四块钱一斤的红糖,云溪心突突直跳。
红糖在她们那儿一斤可得二三十文钱,可店里的这些,看着成色要好上不收,要是拿去卖,定能卖得上价钱。
也就是说,她今天挣的钱能买二十五斤红糖,而这二十五斤红糖在她那世界,大概能卖六百多文钱。
就这么说吧,祖母这些年给人浆洗衣物,一个月都未必有六百文钱的收入。
至于其他种类的糖,她较少听过,便暂时不考虑。
老板忙完了,朝她这边走过来,捡着旁边一块磕掉下来的递给她:“尝一下,不喜欢不要紧。”
云溪接过来送进嘴里,那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果然甜得很。
老板平易近人,她也放松不少:“四块钱那种红糖,麻烦您帮我称九斤。”
剩下一斤的额度要留出来,买斤肉回去,给妹妹们打打牙祭。
老板笑眯眯去扯塑料袋。
云溪见到塑料袋,问道:“老板,您有布袋子吗,我想用布袋子装。”
“布袋子有是有,你得多给我一块钱。”
“我给您一块钱。”
“行,我去拿给你。不过你拿回去可别碰到水,这些糖块潮了就全粘袋子上了。”
“我晓得。”
正等着,听到有人来问:“老板,宣纸怎么卖?”
老板转头道:“一毛钱一张,要多少张你自己数嘛。”
“好嘞。”
云溪方才注意到在角落堆着的一沓宣纸,压着心底的激动道:“老板,我要一百张宣纸。”
“一百张不用数,我那儿有包好的。
九斤糖三十六块,加个袋子就三十七,还有卷宣纸十块钱,一百块钱还剩五十三。
“老板,东西先放您这儿,我再去隔壁买点别的,一会儿回来拿,行吗?”这些东西不好拿,她看到店里有其他顾客也这样寄存东西,便学着问道。
“行,放这儿吧,丢不了。”老板爽快应下。
季云溪道了谢,走出粮油店,脚步转向人头攒动的肉食区。
最后在一家肉摊前停下,摊主是个系着油腻围裙的壮实汉子,正挥舞着砍刀利落地分解半扇猪肉。
她目光落在一块肥多瘦少的条肉上,指着问:“老板,这块肉怎么卖?”
卖肉老板抬眼瞥了一下:“那块啊,肥膘厚,炼油或者做馅儿不错。便宜给你,七块一斤。”
七块!
在她那边,瘦肉便宜一些,大概是十五文一斤,肥肉因为出油多、更香,要卖到二十文甚至更高。她昨天买的猪板油,就特别贵。这里的肥肉,竟然如此便宜!
“老板,平日里猪板油怎么卖?”
“猪板油?看行情,一般也是六七块。你要是炼油,用这种纯肥膘也行,出油率不错。这种你要得多,五块钱一斤也成。”老板随口答道。
五块!
她定了定神,指着刚才那块肥肉:“那麻烦您,帮我秤一斤。”
卖肉老板早就习惯小姑娘来买半斤一斤肉的,麻利地将她指的那块肥肉丢到秤上,看了眼秤子道:“一斤多点,算你一斤,七块钱。”
云溪递给他十块钱。
别说她现在已经认得纸币上的阿拉伯数字,就算不认得,上边可是写有字的。现在这张上边就印着[拾元]两个字,比她那边用的铜板还方便。
找了三块钱。
眼看天色不早,她提着肉,返回方才的粮油店拿东西,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朝来时的小巷走去。
到了地方,拿钥匙开门,进屋,关门。
一切都很顺利。
上楼,留了一块糖和一半的宣纸,剩下的全都提在手上。
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伸手进去。
熟悉的轻微晕眩与黑暗袭来。
再睁眼,山风拂面,草木气息清新。她正站在那棵歪脖子老树下,右手拎着布袋子,沉甸甸地坠着她的手。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