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控》暖雪春深

10、chapter010 “不用客气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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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且空旷的厨房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天然气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和锅中奶茶剧烈的咕噜咕噜声。
　　夏振华说完，过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用力地抿着嘴唇，默默地别开头，不忍直视地皱起俊脸。
　　如果没有人，他一定会抬起手，狠狠地抽自己几个嘴巴。
　　嘴巴怎么那么大？怎么就管不住嘴巴呢？
　　云芽的反应很淡，手上动作只顿了半秒，很快继续搅动，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又似叹：“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还好，不明显，一点都不。”夏振华忙道，“是我想法太多，又爱胡说八道，我胡说的，妹妹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云芽很轻很缓地摇了摇头，笑道：“没有，华哥没有胡说八道，我确实准备向寂燎告白。”
　　顿了顿，补了句：“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向寂燎告白。”
　　即便这件事情由自己挑明，但是听当事人再复述一遍，那种震撼，还是让夏振华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夏振华眨了眨眼，咽了咽唾液，一脸不可置信地小声问：“妹妹，你是认真的？”
　　云芽偏过头，看着夏振华的眼，笑问：“怎么？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不是不是，”夏振华连忙摇头，抓了抓后脑，又用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脸，再抬头，一脸认真地问，“妹妹，我问你，你确定你想好了？不后悔？”
　　不等云芽回答，夏振华又道：“如果你这样做，一定会掀起很大很多的舆论，会有数不清的网友嘲讽你不自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等等。”
　　“当然，华哥不是说，妹妹不够好，不够优秀，而是燎爷太好，太优秀，几乎人尽皆知，所以网友们，尤其是他那些女友粉，会不长脑子地攻击你，贬低你，把你说得一无是处宛如垃圾。”
　　“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燎爷拒绝你，那么，你相当于被钉在耻辱的十字架上，随时随地都有网友嘲讽你，几乎永远都不能翻身，即便哪天你努力追上燎爷，也会有网友嘲讽你是舔狗。”
　　夏振华不眨眼地与云芽对视，近乎一字一顿道：“面对这些严重后果，你还愿意这样做吗？”
　　云芽歪了歪脑袋，一脸莫名，不解地问：“为什么我会不愿意？网友怎么嘲讽，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
　　瞬间，夏振华不知道说什么。
　　云芽轻笑：“我年轻又漂亮，聪明还努力，已经赢了不知道多少人，我还有钱，很多很多，就算遇到了挫折，躺在三十层的楼里，照照镜子，看看余额，开心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闻言，夏振华一下恍然大悟，呢喃：“也是哦。”
　　“华哥不用担心我，我已经不是什么都不会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云芽笑道，“华哥有空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夏振华一脸莫名和不解，问：“我要担心什么？”
　　云芽用小碗盛了点奶茶，吹了几吹，轻抿了口，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边关火一边道：“我在综艺上干这种事，肯定会引起很多不太好的舆论，华哥想好，怎么处理我了吗？”
　　夏振华愣了半秒，道：“你不提醒，我都忘了，还有处理这一茬。”
　　云芽过滤茶叶渣，装了一碗奶茶，递给夏振华，开玩笑：“只要不直接封|杀我，怎么处理都行。”
　　夏振华接过奶茶，眼睛一瞪，忙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以励飞的性格，把我封|杀了，都不会封|杀妹妹。”
　　“有华哥这话，我就放心了，”云芽笑道，“到时候可别嫌弃我，拿着几根鸡毛当圣旨啊。”
　　“妹妹放心，绝对不会，你这点小脾气和小问题才哪里到哪里啊，”夏振华苦笑了声，“妹妹，你是不知道，娱乐圈那些艺人耍起脾气来有多可怕，一些没有能力、流量和背景的艺人就不提了，咱们可以当他小丑，但是那些有能力、流量和背景的艺人，连我都招架不住。”
　　顿了顿，补了句：“要命也不过如此。”
　　“这么可怕的吗？”云芽微讶，想了想，又问，“《心跳失控》这个综艺也是这样吗？”
　　“怎么说呢，”夏振华酝酿了下言辞，“我的建议是，能不搭理她们，千万不要搭理，不然一个字，累，心尤其累。”
　　云芽点头，笑道：“好，从现在开始，我的人设就是，高冷小美女。”
　　“可以，好主意，”夏振华喝了口奶茶，又道，“可以，味道非常奈斯，可以去开店。”
　　“真的吗？”云芽眼睛一亮，转过身，去拿保温杯，“那我装一杯，给他送过去当下午茶。”
　　夏振华看着云芽忙碌的身影，玩味道：“搞了半天，我就是一个试喝的。”
　　“哪能呀，”云芽装好之后，拧紧盖子，连忙把剩下的一大锅奶茶推到夏振华面前，笑道，“这些全都是华哥的。”
　　夏振华一口喝完碗中的奶茶，又盛了一碗，一边喝，一边轻叹：“不仅是个试喝的，还是个光锅选手。”
　　云芽佯装生气，板着小脸道：“喝不喝？”
　　“喝，当然喝，”夏振华立刻滑跪，把锅挪到自己面前，“不仅喝，还喝完，谁要跟我抢，我就跟谁急。”
　　云芽被逗笑了，突然想起来，收敛了表情，一脸认真道：“华哥，这件事情，你可要帮我保密呀。”
　　顿了顿，补了句：“尤其是不能告诉寂燎。”
　　夏振华忙道：“知道，绝对不会告诉寂燎。”
　　为难了两秒，又道：“寂燎那边，你放心，我百分之百不会说漏嘴，但是徐励飞那边，我需要跟他说一声，不是八卦，而是讨论舆论怎么引导，怎么才能最大程度不影响节目，也不影响你和寂燎，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个我能理解。”云芽点头道，“这一回，麻烦你和飞哥了。”
　　“嗐，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夏振华摆了摆手，“其实仔细论，还是我们占了你的便宜，退圈两年的国民影帝云筝的亲妹妹参加综艺，这是多么大的噱头，还有寂燎……”
　　云芽一脸歉意地打断：“不好意思，华哥，我没有打算利用哥哥的名气，更没有打算透露我哥哥是云筝。”
　　“我知道，我和徐励飞不会也不敢这样搞，但是——”夏振华一脸认真，“妹妹，你确定你能瞒一辈子？”
　　云芽沉默不语，因为她确实没有办法确定。
　　夏振华继续道：“妹妹，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也完全可以理解你，但是，我必须得提醒你，人一旦在网络上面留下痕迹，就很难再隐藏自己，更何况是参加直播综艺，随时随地接受全国观众的无情审视。”
　　“华哥，这些我都明白，”云芽无奈地轻叹了声，“但是让我告诉大家，我哥是云筝，我实在是开不了那个口。”
　　顿了顿，又轻叹了声：“再说，哥哥已经退圈，暂时没有复出的打算，我怎么可以擅自带着他的名字回娱乐圈。”
　　提到被迫退圈的云筝，夏振华也觉得十分为难，也轻叹了声：“是啊，如果贸然提起或者暴露的时机不够好，云筝的死忠粉也会对你不客气，到时候，再加上寂燎规模不小的女友粉……OMG，我怎么觉得妹妹你会被他们给手撕成渣？！”
　　“这些问题，我不是没有思考过，但是——”云芽垂下眼睑，盯着料理台上的花纹，低声呢喃，“我已经受够现在的生活，也已经受够自己，我不想再这样，不想。”
　　夏振华看着云芽，听到这番话，心脏很莫名揪了下。
　　其实几个人里面，他和云芽的关系一般，平时的关注也不多，只是经常提起寂燎和云筝，所以经常顺带想起云芽，然后想一想这个小姑娘现在在哪里、在干嘛等等，所以仔细论，他们的感情并没有多么深厚。
　　但是此刻，看到云芽这副低落模样，夏振华心里还是感慨颇深，发自内心地叹道：“无论云筝，还是寂燎，我相信他们都不会责怪你。”
　　夏振华道：“所以，云芽，大胆去走你的夜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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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振华喝完奶茶，没有待多久，他一走，整个房间甚至整栋楼似乎都安静下来。
　　云芽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手捧一杯奶茶，看着天际缓慢下降的太阳，轻唤：“Prince。”
　　Prince道：“我在。”
　　云芽笑问：“你也会为我保密，对吧？”
　　Prince道：“当然，我很好奇，寂燎会有什么反应。”
　　云芽轻笑了下，眼神有点迷茫，语气也有些低沉：“你觉得，我这样做，真的对吗？”
　　Prince道：“一件事，在没有做之前，没有人和AI能够百分之百确定，它是对，还是错。”
　　云芽低下头，轻叹了声：“是啊，谁都不能确定。”
　　Prince道：“所以，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犹豫呢？”
　　这话问到了云芽的心坎，一时半会，回答不出来。
　　良久，云芽苦笑了声：“我一直都是一个喜欢纠结的人，纠结的结果就是犹豫，以前是这样，五年过去，还是这样。”
　　Prince道：“你就是你，无需质疑。”
　　云芽轻笑：“如果能做到，就好了。”
　　Prince道：“很多时候，我不太认可夏振华这个人，但是他刚刚有句话，我觉得很对。”
　　云芽问：“哪句？”
　　Prince道：“无论云筝，还是寂燎，我相信他们都不会责怪你。以我对寂燎和云筝的了解，只要你不做伤害自己的事，他们永远都不会责怪或者阻拦你。”
　　云芽呢喃：“可是，我担心，会让他们丢人，会拖他们的后腿。”
　　Prince道：“所以，云芽，大胆去走你的夜路吧。”
　　云芽再次沉默，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Prince也没有说话，默默地放了首纯钢琴曲。
　　是二十岁的寂燎参加《心跳失控》的时候创作的。
　　云芽一直放在收藏夹中，时不时就会听一听。
　　云芽靠在沙发背，双手捧着奶茶，缓慢地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芽低声：“Prince，我试试。”
　　Prince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指的试试是什么，但是不论是什么，我都支持。”
　　云芽勾了勾唇角，浅笑：“谢谢。”
　　Prince道：“不用客气，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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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燎结束一个会，一回到办公室，一抬头，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翘着二郎腿的夏振华。
　　寂燎轻拧了下眉，语气很不客气：“你又来干嘛？”
　　夏振华捞起放在茶几上的保温杯，对着他晃了晃，挑着眉笑道：“来给你送温暖，说话客气点。”
　　寂燎看了眼保温杯，问：“这是什么东西？”
　　“啧，不说了嘛，温暖。”夏振华递给他，“还不快来双手接着，冷了可就不好喝了。”
　　夏振华的态度过于反常，寂燎没有像往常那样忽视，上前接过保温杯，打开看了一眼，是奶茶。
　　寂燎盖上盖子，抬头看着夏振华，皱着眉，嫌弃道：“你不要跟我说，这是你给我的。”
　　夏振华也一脸嫌弃，道：“我他|妈有大病，才会特意跑到你的办公室，只为了送给你一杯奶茶，还是用粉白色的保温杯装的。”
　　寂燎放在茶几，准备细问，听到夏振华道：“我帮妹妹跑的腿。”
　　闻言，寂燎顿了半秒，偏过头看着他，问：“哪个？”
　　“还能有哪个妹妹，愿意为了你亲自煮奶茶，再亲自用粉白色的保温杯装好，再拜托我亲自给你送过来？”夏振华摊了摊手，“只有云芽妹妹。”
　　寂燎盯着保温杯，问：“你怎么会突然和她有交集？”
　　“嗐，机会不是等出来的，是创造出来的。”夏振华得意道，“今天下午，我亲自登门，妹妹十分热情地招待我。”
　　说着，朝保温杯抬了抬下巴，表情更得意，笑道：“妹妹亲自为我煮奶茶，我呢，英俊潇洒，心地善良，想到你还在苦逼地上班，就拜托妹妹装一保温杯，赏给你尝一尝咯，记得感谢本少爷。”
　　寂燎心情好，没有搭理夏振华的胡言乱语，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满满一水杯，又仔细地盖上盖，放在右手旁。
　　寂燎喝了口，还是热的，唇角微勾，语调温和了些：“你和她聊了多久？聊了些什么？”
　　“没有多久，两个小时？”夏振华不太确定道，轻“嗐”了声，“没有聊什么，就聊了综艺的事。”
　　寂燎又问：“她怎么说？”
　　提到这个，夏振华顿时有点烦躁，放下翘着的腿，望着寂燎道：“燎爷，你确定你不管妹妹吗？”
　　寂燎又喝了口奶茶，语气浅淡：“一个综艺而已。”
　　其实一开始，夏振华也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今天下午去了趟云芽的家，听了云芽的打算，现在，他岂止放在心上，已经拉响警报，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夏振华真的好想对寂燎说云芽的打算，但是不行！
　　不只是他答应云芽，还有人类的本性，应该没有哪个人会破坏朋友准备给另一个朋友的惊喜，还是告白这一类的惊喜。
　　除了这两个，还有一个——
　　他超级无敌想看寂燎大惊失色的模样。
　　自从寂燎被谢伊雯逼着回谢氏集团上班之后，便从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变成这副要死不活的非人模样。
　　除了云芽妹妹偶尔能够让他破防以外，面对任何人和事，都呈现一种淡淡的死感。
　　所以，夏振华决定，在云芽告白之前，他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在寂燎面前说漏嘴。
　　于是，夏振华竭尽全力压下那股冲动，只问：“你确定你不管妹妹的死活？”
　　又是死，又是活，说得未免过于严重，寂燎轻拧了下眉，又问：“今天下午你和她到底聊了些什么？”
　　许是心里藏着秘密，夏振华有点心虚，听到严肃的语气，顿时一个咯噔，不敢正视寂燎的眼，别开视线，故作淡定道：“不是说了嘛，聊了综艺，还有云筝，其他的，就没有了。”
　　寂燎太了解夏振华，心思又细腻，很快察觉到了异样，微微眯了眯眼，压低嗓音：“你确定你没有忘记？”
　　“没有，就聊了这些，我跟妹妹关系又没有多么好，能聊什么？”夏振华自嘲了句，立刻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不和你说了，今天跑来跑去累死我了，我要回去洗洗睡了。”
　　说完，不等寂燎说话，马上脚底抹油溜了。
　　寂燎看着夏振华略显慌乱和匆忙的背影，愈发觉得，今天下午，他和云芽肯定聊了什么重要的，不想告诉他的事。
　　以夏振华大嘴巴的程度，如果没有云芽特意的叮嘱，估计要不了一个小时，就会闹得人尽皆知。
　　这一回，嘴巴闭得这么严实，云芽肯定再三叮嘱，而且事情肯定不小。
　　一想到，云芽和夏振华之间有他都不能知道的秘密，寂燎顿时觉得手中的奶茶都不香甜了。
　　寂燎想了两秒，道：“二号，从今天开始，你给我盯着夏振华。”
　　二号道：“好的，需要入侵夏振华各处房产的监控吗？”
　　闻言，寂燎的理智稍微回笼了些，迟疑了两秒，道：“暂时不需要，盯着他办公室的监控就行，如果发现他提到了我和云芽，立刻告诉我。”
　　二号道：“好的。”
　　吩咐完这一切，寂燎喝了口奶茶，心情莫名舒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