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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战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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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战火
公元前209年,诸侯暴动,烽烟四起,导致边境荒芜,匈奴人兵匪一家,时常出没在边境抢劫和骚扰。
晨光微露,连绵的山峰将天与地割裂。半轮太阳发着虚弱的光,光晕慢慢发散。从山腰到山脚是一片广阔的缓坡,泥土被战火烧得焦黑。火已经熄灭了,但是烟还在释放,熏得这个晨间像傍晚一般。倒地的战马,有的没有死透,偶尔发出一声嘶鸣。士兵的尸体不规则地布满这片战场,从衣着看去,这些殒兵属于两个不同的敌对阵营。
“哒哒哒哒哒……”一小队骑兵出现,他们在翻找着什么。
一个士兵用长枪掀翻一具尸体,原本被压住的尸体趴在下面,士兵注视着那具穿着敌军衣服的尸体,看到腰间轻微地颤动,他毫不犹豫地用长枪猛刺,将那人牢牢钉在了地上。
旁边长官模样的人投来赞许的目光,喊到:“做得好,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敌人!”他提着缰绳,环顾四周,继续说道:“我们再找仔细一些,分头找!”
士兵们下马,分头寻找着什么。他们把重叠的尸体搬开,仔细辨认着五官。
“找到了!公子在这里!”一名士兵兴奋地喊叫着,招呼同伴。
众人聚拢过来,只见一名年轻的士兵,紧闭双眼,五官被血污覆盖,无法辨认。
不等别人询问,士兵解释道:“这就是公子没错,你们看他的耳朵!”众人定睛看去,只见他一只耳朵上戴了三个耳骨钉,另一只耳朵两只耳骨钉。
都尉最小的儿子,人称公子赵影,他可能是大秦贵族中,唯一打耳洞的男子。
领头的蹲下身,用手抹去年轻士兵脸的血污,容貌变得清晰,果然是公子赵影。他急切地抬手命令大家禁声,然后伸出手指探他鼻息。片刻后,他对两名士兵发出命令,火速带赵影返回内城。
“报!公子找到了,公子找到了!”小兵提前回都尉府报信,都尉赵甘急步相迎,问道:“赵影现在何处?”
小兵回道:“公子受重伤,不便急行,半日后可到。”
赵甘:“好,你下去吧。”小兵刚走两步,赵甘突然想起一件事,叫住小兵:“等等,你现在速去姜府,传递消息,公子还活着!”
就在一天前,姜府派人过来商量两家儿女的亲事,突然传来战报,赵影所在的军营,遭遇匈奴兵匪抢劫粮草,负责押送粮草的赵影战死。还于阵前传回赵影贴身佩戴的玉环。姜家人急忙返回家中,向姜家家主姜至厚传去这个噩耗。
姜府,后院一片哭喊,姜家小姐凝华听说赵影战死,随后默默地用一根白绫悬梁自尽了。所幸发现及时,解救下来时,尚存一丝气息。
姜至厚对夫人喝道:“禁声吧,听听太医怎么说?”太医凝神搭脉,不多时,他说道:“解救及时,女公子无碍,不过她忧思过度,郁结在心,要好好开解。”说完,他开始写方子。
“嗯……”姜凝华轻哼出声,悠悠醒转,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情景,她愣住了,心说:“又来?救命啊!”她转头四处张望,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没有她要找的身影,她蓦然坐起身,喊道:“云歌!”喊完脑中一阵急痛,仿佛两个灵魂在撕扯争战,要抢占地盘。
孟启明白了,她再一次魂穿异空间,奇怪的是,眼前的这些人,她也知道是谁,这具身体的记忆没有消除。她双手捧着头,用力挤压,想减轻一些头疼带来的眩晕感。
“啊!”她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声音,随后又昏迷过去。姜夫人抱着女儿泪流不止。太医写好方子,宽慰道:“女公子性命无忧,夫人请宽心。大人,快命人抓药去吧。”
第二天,孟启再次醒来的时候,脑中清明了许多,抚摸着胸前熟悉的吊坠,心里安定不少,有吊坠在,就一定可以找到云歌。这具身体尚有残魂,吊坠轻微发热,好像在慰藉那丝残魂,稍安勿躁。孟启理清了思路,知道这一世,自己叫姜凝华,跟赵影早早订下了婚约。她已猜到,赵影一定就是云歌。想到姜凝华自杀的原因,她不禁又担心,赵影真的死于战场?
在焦虑中,孟启又度过了一个上午,吃着好像是麦子煮成的饭,实在难以下咽,她不懂历史,不知道身处哪个时代。感谢身体主人残留的一丝精神联系,暂且就叫魂魄吧,她能听懂这个时代的语言,已让她感激万分。
一位下人走进来,端着药碗,恭敬地递给她:“小姐,喝药了。”孟启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她需要健康的身体,来应对接下来的可能会发生的难以预料的事情。丫鬟看着自家小姐,有点发懵,最怕吃药的小姐,今天像变了一个人。
丫鬟接过空碗,继续说道:“小姐,夫人说马上过来看您,说是有好消息。”孟启拉住她,急切地开口:“什么好消息?”此时孟启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一点没有变,还是自己。
丫鬟:“婢子不知,夫人说随后就到。”
话音刚落,零落的脚步声响起,姜夫人带着两个丫鬟走进屋。姜夫人满眼的疼爱,让孟启心下一片温热,好像想起来自己的妈妈,不觉眼睛湿润了,轻轻喊了声:“阿母。”姜夫人握住女儿的手,心疼地说:“傻女儿,你差一点铸成大错。赵影他没有死,已经被救回都尉府。”
孟启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思考了一下,问:“阿母,我能去看他吗?”
姜夫人笑着点头:“当然可以,过两日我带你一起去探望,听说伤得还是有些重,真让人放心不下。”
孟启疑惑道:“过两日?女儿想现在就去。”
姜夫人摇头:“今日你父亲已经派人过去探望,顺便知会他们一声我们想去看看赵影,具体日子还要由赵府来决定。你且放心,听着消息,如果赵影醒了,他第一个想见的肯定是你。”
随着姜夫话音刚落,孟启脑中出现了一些姜小姐和赵影在一起的画面,画面模糊,看不清五官。
小小的男孩从马车上跳下来,看到了驰道边的小女孩,他上前牵起她的手,问:“月儿,你是在等我吗?”月儿是凝华的乳名。小赵影看着小月儿,笑容满面。月儿摇着小赵影的手,不满地说道:“你上个月为什么没有来找我玩?!”
小赵影摸了摸她的头,解释道:“上个月我随父亲去军营啦,我跟着他们学习了骑马和射箭。”
手牵着手,两个小小的人儿往姜府走去。
“月儿,月儿?”耳边传来姜夫人的声音,孟启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片刻回忆如电影画面闪过,她已经知道赵影和姜凝华,从小就订了婚约,感情深厚。所以凝华乍听噩耗,便痛不欲生,随即用白绫了结了自己,追随赵影而去。
孟启心说:“自己和云歌到底是什么苦命情缘,又是殉情的一世。”
又听姜夫人说了不少家常话,孟启知道马上见到赵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从姜府到赵府,马车就要行走一整天,清晨出发,向晚才能到。
孟启经历了上一世的事情,已经明确知道,她和云歌谁也不会独活。自己现在好好的活着,云歌,也就是赵影,一定不会有事。安心之余,她又有些担忧,如果赵影不是云歌呢,她该去哪里寻找云歌。
孟启对镜而坐,看着镜中熟悉的自己,她忽儿坚定,忽儿自我怀疑,心神不定。
都尉府,公子赵影的卧室中。太医看着自己的助手给卧塌上的年轻人处理伤口,有的伤口极深,可见骨。遇到这样的伤口,太医亲自动手,用针灸止血,然后用桑白树皮制成的丝线缝合,如果孟启看到,一定会惊叹,原来中医早就会进行伤口缝合。
处理完赵影身上大大小小二十几处伤口,太医叹道:“公子命不该绝,这么多伤,无一处贯穿内脏,否则,按这样的深度,必死无疑。公子命大啊!”
都尉赵甘问:“已经两日了,小儿怎么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太医解释道:“公子失血过多,精神焕散,魂魄不稳,但是脉相平稳,就按我这药方煎药去吧,另外再焚上固魂香,顶多再有三日,必能苏醒。”
一婢子小心地喂赵影喝药,但是他并没有吞咽的动作,汤药沿着嘴角淌下。
赵甘怒道:“没用的东西,用嘴喂!”
年轻的丫鬟脸色发白,吓得差点丢掉了药碗,连忙含一口药,太医助手在旁边捏住赵影的鼻子使其张开嘴巴,药汁这才慢慢得以喂进赵影口中。
赵甘看着姿容不错的年轻女孩,说道:“以后你就贴身照顾公子。”丫鬟急忙跪下答应:“是,大人。”
固魂香慢慢弥漫开来,丝丝缕缕飘进了赵影的鼻腔。
云歌仿佛从一个冗长的梦中醒来,睁开眼,从模糊到清晰,最后眼神定格在眼前的年轻的女孩脸上。她张口想说话,却变成了一声轻哼。
丫鬟坐倒在床边,原本昏昏欲睡,听到那一声轻哼,猛然惊醒,她看到赵影睁着双眼,定定的看着自己,她猛地站立起身,惊喜地说道:“公子,公子你醒了!”
云歌感觉特别疲倦,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想抬手,却发现只能动动手指。她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是眼前看到的一切,她知道,又又到了自己的某一世。
她无力地闭上眼睛,慢慢想起一些事情,导致大脑在飞速运转,几分钟后,终于再次力竭昏迷。
三天后,孟启到达赵府,急切地迈进赵影的屋子,映入眼帘的就是丫鬟在给赵影喂药的场景。
呆立三秒钟,孟启怒道:“你在做什么?!”丫鬟赶紧跪下,捧着药碗,低头不语。
孟启上前注视躺在床上的赵影,第一眼看过去,心里一阵温热,眼泪不自觉淌下:“是你,果然是你,真的是你,云歌……”
赵甘清了一下嗓子:“咳,小叶,还不快点喂药!”
丫鬟小叶抬头看了一眼孟启,又低头不语,双手举高药碗。孟启懂了她的意思,接过药碗,含了一口汤药,低头靠近云歌,就在快接触到云歌嘴唇时,云歌猛地睁开眼睛,四目相对,如此靠近,对视几息,孟启闭上眼凑近,温柔地把汤药渡进云歌口中。
云歌咽下汤药,孟启再次含汤药,重复。最后一口喝完,云歌脸上露出了笑容,虚弱地说道:“老婆……我们又见面了。”说完这一句,眩晕感又至,这三天她太累了,一直在跟赵影的魂魄打架,抢夺身体。打了三天,吵了三天,突然赵影不争了,他说小月儿已经消失了,他也该走了。与其说是争斗,不如说是融合,只不过,他感受不到小月儿的气息,失望地不再坚持,放弃了抵抗。云歌拥有了他所有的记忆,记得的人、事、语言、习惯。
想到小月儿,一滴泪从云歌眼角滴下,她现在已经记得她的样子,孟启的模样、孟启的声音,不一样的性格脾气。再看看眼前的姜凝华,“孟启……”心里默念着孟启的名字,她又欣然,闭上眼睛,安安稳稳睡了过去。
孟启听着云歌均匀的呼吸,心下大定,看来是没事了。恢复健康,只是时间问题。也是在此时,她脑中感到一阵清明,心中一阵莫名心痛,跟姜凝华的精神联系彻底断开了。
“唉……”轻不可闻的叹息声,水儿注视着光幕中的孟启和云歌,医院病房中的她们,还在昏迷,军候府中的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一人昏睡,一人坐在榻边温柔守护。由于云歌和孟启生命力的流逝,导致这一次时光逆转,魂魄不能完全融进身体,遭遇赵影和姜凝华的残魂,费了几天的功夫,才成功和身体结合。
水儿在心里低语:“这一次,一定要成功。”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从第一世开始,那两个小人就不会留下后代。哪里出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