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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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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天上太阳的位置,快接近中午时分,云歌和孟启返回家中。崔宅饭厅,崔氏四位长辈已经就座,看到崔云龙带着儿媳妇走进门,崔老爷一脸寒霜,不悦地问道:“龙儿还知道回来,让长辈在这里等你们,成何体统哼。”他瞥了一眼孟启,摇了摇头,心里叹息,他这个儿子眼里心里只有自己的娘子,走到哪儿都带着,也不怕旁人笑话。扫一眼儿媳,心下不满地腹诽“从来不会笑,肚子也不见反应,唉,家门不幸。”
孟启如果知道崔老爷心里的想法,肯定也很无语,古代人真是为传宗接代操碎了心,这才三个月,身体康复也没有多长时间啊。
出于现代人的礼貌,云歌没有吭声,只抱行了一礼,拉着孟启入了座。崔云星一脸小心翼翼不知道从哪里闪出来,打算坐下。崔老爷冷哼一声:“哼!你还有脸坐!”吓得崔二脸色一变,立刻站直,低头准备挨打挨骂。崔夫人没有表现出对这个庶子的鄙夷,淡淡劝道:“老爷息怒,既然允许星儿回宅子,就让他坐下吃饭吧。”崔老太爷也冷哼一声,崔老太太倒是挺疼爱这个小孙子,招呼崔云星:“星儿快坐下吧,还等你父亲请你坐吗?”
孟启看着这一家子,也是无语,默默吃饭,如同嚼蜡。云歌小心地观察孟启的脸色,时不时给她夹菜。食不言,寝不语,一时之间,整个饭厅没了说话声,只有咀嚼食物的声音,一顿饭吃得无比尴尬。
崔老爷放下手里的箸,清了一下嗓子,打算老生长谈问问云歌夫妇,补药有没有按时服用。还没开口,门外急急跑来一个人,正是县丞管家王二。他推开拦住他的阿吉,冲进堂屋,在桌前站定,喘着气说:“快跑!快跑吧,公子!”
云歌霍然起身,问道:“王管家,你是何意?!”
王二急道:“崔公子,快逃吧,出人命了!”
他急切地说明了来意,原来云歌在集市打的那个书生,原本好好的,除了鼻青脸肿,其他一切正常。谁成想,那书生回家后,过不了多时,竟然死了!书生的家人已经告到衙门,县令已经下发逮捕令。县丞让王二先来报信,怕崔云龙被逮入大牢,将会吃尽苦头。
王二说:“公子快走吧,衙役已经在路上了!”
孟启紧紧抓住云歌的手,看着她,紧张又担忧。云歌反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没事的。”
云歌大脑急速运转着,几个呼吸间,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不能跑,我跟他们走。”
孟启着急得眼泪流了下来,说:“不行,云歌,我们走吧。”
云歌摇头:“我们走了,崔家就完了。”
孟启急道:“你怎么吃得消去蹲大牢?你进去了,我怎么办?”
云歌:“我确定我没有下重手,打得都是表面伤,加起来也没有打几下,怎么可能打死他。放心,会查明的。”
话音刚落,厅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一群衙役走进来,领头的喝道:“哪位是崔云龙?!”
云歌举起一只手,道:“我在这里。”众衙役一拥而上,将崔云龙手反绑,捆了个结实。
孟启心疼不已,泪流满面,说不出话来。云歌朝她微笑,安慰道:“没事的老婆,等我回来。”这是只有她听得懂的现代语言,孟启泣不成声。
王义显得知崔云龙已归案,被押入大牢,他一跺脚,问王二:“你是怎么传话的?!为什么崔公子不去逃命要紧?反而被抓入大牢了!”
王二看着县丞狰狞地表情,回道:“大人,崔公子好像是为了崔家人,他说他如果逃走了,崔家就完了。”
王义显重重叹息一声音,一跺脚,转身往大牢方向急步走去。
走到关押崔云龙牢房,他气恼地责怪:“崔公子,你不该进来!”
崔云龙冷声回道:“大人请慎言!”
王义显上前想拉云歌的手,云歌躲开,县丞眼中含的泪,让云歌心里一阵恶寒,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接着又有些感动,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孟启,只有眼前这位让她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关心。
当晚,崔云龙被紧急提审。虽然有县丞提前授意,厚重的板子只往屁股肉厚实的地方打,但是拷打之下,云歌依旧感觉到了疼痛异常,从小到大就没有遭过这种罪。她咬紧牙关,闭上眼睛,拒不认罪。
“崔云龙,你招是不招?!”
“啪!”的一声,随着怒喝的声音,云歌感受到了背部被狠狠抽了一鞭子。她睁开眼,发现刚才打她的人旁边,多了一个黑衣人,她疼到差点晕过云,这一鞭子,是结结实实毫不掺假。
云歌哑声说:“我没杀人。”随即眼睛闭上,陷入昏迷。她的背部臀部,已然血红一片。
第二天傍晚时分,一名戴着斗笠的黑衣人,骑着马出现在崔宅。他绕过前门,来到后院,轻轻一跃,进入了后院。
孟启一夜未眠,正急得团团转,双眼通红。猛然一抬头看到一个黑衣人站在自己面前,差点惊叫出声。
那人鞠躬拜了拜,低沉的男人的声音响起:“参见县主。”
孟启大致听得懂县主两个字,她不会说此间方言,只能一言不发,用眼神发问。
黑衣人见孟启沉默不语,继续道:“请县主跟奴回宫,陛下一直在找您。”
孟启瞪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黑衣人也不敢上前动手,一进陷入僵局。
孟启看他好像没有什么恶意,尝试着说:“你,跪下。”
黑衣人好像听懂她的话,只好受命跪下。孟启看他如此表现,心里有点数了,这个人应该是皇宫里的,想把她带回去。
她正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突然胸口吊坠一阵温热,摸着胸口的吊坠,吊坠好像在微微颤动,就像云歌在呼唤她。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向门外跑去。在她跑出崔家大门后,黑衣人出现在她身后,似乎在喊她。她不闻不问,继续往前走。就像上次云歌寻找她一样,她也靠着吊坠指引,离县衙越来越近。
孟启不知道的是,跟着她的黑衣人,是从小就跟在她身边的护卫,对她算是忠心耿耿。所以她往那儿走,他就紧紧跟着,生怕她再次消失。
县令大人的书房里,他正在看状纸,苦主状告崔云龙,当街殴打其子,致其暴毙。县令微皱着眉头,拿起另一张纸,那是昨夜仵作的查验文书,显示死者是死于烈性毒药,并非被殴打致死。再加上走访了当时目睹崔云龙打人的街坊邻居,他们称崔云龙确实动手了,但是只打了几巴掌,并在死者腿上踢了几脚,仅此而已。
县令看向一旁坐着的黑衣人,问道:“不知道大人有什么指示?”
黑衣人把刚才拿出来的腰牌收回袖间,傲声说:“上头指示,崔云龙当街行凶,斩立决!”
县令冷汗滴下鬓角,他迟疑地说道:“这个不好判,没有证剧,死者是死于剧毒。那毒,民间不多见。”县令的意思很明白,人,是你们宫里毒死的,现在想嫁祸给良民,他并不想参与。
黑衣人冷哼一声:“崔云龙的罪比杀人更严重,主上交代,能不声张就不要声张,否则诛连整个崔氏。”当今主上明确交代,崔云龙如果逃跑,那么整个崔氏尽数捉拿,还算他崔云龙聪明,没有逃跑。他的任务就是看着崔云龙人头落地,其他的不再多言。
孟启一路小跑,在护卫的帮助下,顺利来到了大牢。云歌蜷缩在墙边,背对着牢门,浑身上下血迹斑斑。
孟启扑上前,隔着牢门喊:“云歌!老公!”
云歌有些艰难地转过身,看着孟启,咧嘴笑道:“让你担心了,老婆。”此时的云歌面目全非,嘴角鲜血未干,脸上手上伤痕累累。云歌继续笑:“看着吓人,没吃多少苦。”
孟启痛哭,她指着云歌对黑衣人说:“帮我救她出来。”护卫听不懂,但是大概能猜到县主的意思,他摇摇头,表示自己办不到。
云歌安慰她:“他听不懂你的话,看样子,这人是认识你的,大概是李绮家里的侍卫。县丞已经让人告诉我,我很快能出去。我受审后,验尸报告才出来,报告显示,死亡原因是中毒。”
孟启听后稍微安心一些,急切问道:“你疼不疼?”
云歌安慰说道:“不疼,一点都不疼。”随后她看了一眼黑衣人,不无担忧地说道:“这个人应该会把你带回去,你一会儿找机会先脱身……”
话未说完,有衙役过来,县令要再次提审崔云龙。有衙役想驱赶孟启,护卫横刀在前,另一手拿出一块腰牌:“本官奉命保护县主,谁敢?”
孟启顾不得脱身,她跟着云歌一起,前往县衙大堂。
县令高坐于前,在县丞的怒视下,一衙役把云歌按倒,使她跌跪在地,孟启气愤又心疼,伸手想扶她,被身旁的护卫拦住,冲她微微摇头。孟启看懂了他的眼神,如果自己有什么行动,可能会被赶出公堂,只好定定站住,眼睁睁看着云歌束手无策。
县令精神萎靡,眉头紧皱,招手让手下宣读了崔云龙的供词,街坊的证词,云歌信心满满,丝毫不畏惧。衙役继续宣读尸体查验报告:“死者死亡时间昨日午间,死亡原因头颅遭重击……”
所有知道内情的人全都惊讶地看向县令,云歌惊诧地看向县丞,县丞怒道:“大人,这跟我看过的报告不符!”
县令喝道:“住口,你退下吧,来人,请县丞退出大堂,本官并没有邀请他前来!”
云歌面色一片清冷,她知道这是被设计了,她看向黑衣人,问道:“你们的意思?”黑衣人看了一眼孟启,轻轻点头,说:“想救崔家,就不要再开口。”
云歌冷哼一声:“你们想带走我夫人,只怕你们不能如愿。”
她对孟启说:“老婆别哭,你知道我们分开的这一夜,让我想通了一个问题吗?无论在哪一世,我们谁也不会独活,别担心。我做了一个梦,梦醒后,有一句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她顿了一顿,孟启明白她的意思,蹲下身来,耳朵凑到她嘴边,只听云歌在她耳边轻声说:“不破不立,不死不生!”
她握紧扳指,放到唇边亲吻一下,微笑再次抬头说:“我最爱的人,下一世,再见。”
孟启胸口的吊坠轻轻颤动,好像在回应云歌。孟启放下心来,抱住云歌,虽然她相信云歌的判断,但是离别在即,未来不是百分百可知,她心下惶恐,泪水涟涟。
三日后,崔云龙被斩于北城门下,同一时间,崔少夫人气绝而亡。
听了李绮护卫的禀报,当朝皇帝,怒摔金杯,当庭喝骂:“他崔家算什么东西!敢定下崔李不通婚的规矩!来人!”
在崔云龙和李绮的葬礼上,皇帝下旨,恢复李绮姓名,追封清河郡主,崔云龙追封右武卫大将军。
在崔云龙气绝之时,帝君的冥想被心口的异样感觉打断,他从冥想中醒来,抚着心口,他微微诧异,这丝异样的感觉,很久很久以前,他管那个感觉叫“疼痛”。“是哪个小东西又不听话了。”他将神识放出,上次在水儿的空间隐约感知到了火舞的气息,由于他急着修行,没有追究。这一次,他首先用神识探查火舞的空间,果然,她不在守护大殿内。瞬间,帝君一半神识呼啸而至,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他伸出手,虚空一抓,喝道:“火舞!”话音未落,被捏住咽喉的火舞凭空出现。火舞露出厌恶的表情,说道:“见过陛下,请您放手!”
帝君松手,火舞在即将跌倒时稳住身形,倔强地半跪在地。帝君隔着脸前的金色光幕,问道:“你自己说,做了什么?”
火舞按捺住心里的烦躁,老实回答道:“陛下,小舞什么也没有做?”
帝君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她的眉心:“你确定吗?你们太弱,别逼我自己探查,那会伤及你的根本。”他说的你们是指水儿和火舞,上一次他探查了水儿后,明显感觉水儿灵力变弱,就像生病了一样。所以,这一次,他打算给火舞一个自己交代的机会。
火舞心里咒骂着帝君:“装腔作势!”嘴上老实回答:“陛下,小舞去了趟蓝星,祭奠我哥哥。”
帝君不屑地笑:“哥哥?你还把他当亲人?他为了自己修行,吞没亿万蓝星生灵,该当灰飞烟灭。”火舞沉默不语。
帝君今天有点奇怪,看着火舞落寞的样子,突然有了说话的欲望:“你怪我不给他轮回的机会,你可知我为什么不给他机会?”
火舞摇头,并不看他。
帝君轻笑一声:“呵,因为他轮回百世也只能入蓄牲道,生不如死。”
火舞愤怒地喊道:“你把自己当主宰,畜牲道也比永远死了好!”
帝君漠然感知着火舞愤怒的情绪,心中低语:愚蠢的家伙,回了自己的神殿。
火舞愣在原地,她感觉今天的帝君跟平时大不相同,她以为的惩罚没有降临。要在平时,帝君之怒,至少罚她禁闭三日。
是的,帝君今天好像忘了即便火舞去祭奠哥哥,又怎么会打断他冥想。他想着前不久在宇宙深远处感知到的生命气息,急切地想继续探索。随即陷入新一轮的冥想,神识随着冥想弥漫茫茫宇宙,向深、向远。
水儿跌落在地,嘴角渗出了丝丝血迹,她叹道:“失败了!”紧接着,水儿盘腿席地而坐,念起咒语。她应当庆幸,帝君先去了火舞那边,否则此刻,她无暇施咒,后果不堪设想。
在她恍神的一瞬间,云歌孟启所在病房的脑电波监测仪发出一阵欢快的鸣叫。云歌的妈妈常老师首先发现异常,她瞪大眼睛看着脑电波监测仪上欢快跳跃的波形,惊喜地喊到:“孟太太,你快来看,我家云歌好像醒了!”
孟母从卫生间出来,顾不得擦手上的水,凑近一看,果然如常老师所说,脑电波活跃了起来,她急忙看向孟启的监测仪,同样的情况也正在发生着。两位母亲兴奋不已,急忙分工合作,一个去叫医生,一个留在病房继续看护。
等常老师带着医护过来,发现孟太太正在抹泪,她抬头看看人群,又低下头握住孟启的手,默默垂泪。常老师看看恢复了微弱平缓波形的仪器屏幕,上前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说:“别哭了,刚才的情况说明她们有醒来的可能性,可能性很大,我们听听医生怎么说吧。”常老师自己却掩饰不了脸上的失望,她刚才明明看到云歌皱着眉头似乎就要醒来,甚至还叹了一口气,难道都是自己的幻觉?
会诊室,专家拿着脑电波图,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醒来了,为什么又沉睡,而且两个人的脑电波完全同步。各项检查数据都正常,脑电波却比较微弱,虽然不明显,但是数据显示,越来越微弱。家属的不妥协,令院方很是头疼,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收治。
蓝星守护者水儿脑海中有一道光幕迅速后退,像倒流的时光,她在从中挑选,要给两个灵魂寻找合适的载体。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的血色几乎消失,在她即将崩溃之时,光幕终于停止,两道白光钻入其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