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皮大学生在剧本中杀疯》宿珩

8、烧楼 “轰！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三楼传上来，紧接着是刺耳的塑料燃烧声和浓烟。垃圾桶的盖子被气浪掀飞，砸在对面的墙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橘红色的火光在楼梯间里闪了一下，随即被浓烟吞没。
　　“操！！”
　　保安的惊叫声从楼下传来，脚步声骤然变得凌乱。他在台阶上绊了一下，手电筒脱手飞出，在地上弹了两下，光柱在天花板上疯狂旋转。
　　“着火了！三楼着火了！”
　　保安一边喊一边往下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慌。
　　江序州蹲在四楼的拐角处，嘴角慢慢咧开。他没有立刻跑，而是又等了几秒，听到下面传来更多脚步声和对讲机的嘈杂声，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备用的小瓶子——里面是剩下的发烟混合物，拧开盖子，又点了一把火，扔到四楼的走廊里。
　　浓烟从四楼也冒了出来。
　　群聊里，江序州的消息开始疯狂跳动——
　　【江序州：三、二、一——】
　　【江序州：Surprise！好戏开场了！】
　　他一边往下跑，一边又发了一条语音。点开，是他的声音，气喘吁吁但带着明显的得意：“怎么样？我说了——保证完成任务。余期你跑哪儿去了？”
　　余期没有回语音，只发了两个字：路上。
　　江序州跑到二楼时，差点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余期。
　　余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楼梯间里涌出的浓烟，眼皮跳了一下。
　　“你把学校烧了？”
　　“没有。”江序州理直气壮，“就烧了个垃圾桶和一堆旧报纸。三楼那个也是垃圾桶。没有明火，全是烟。”
　　余期沉默了一秒，然后侧身让开，朝楼下走去。江序州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快而无声。
　　身后，楼梯间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保安们从不同的方向涌来，对讲机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喊声：“三楼着火了！四楼也在冒烟！通知消防！快！”
　　“是学生放的吗？谁看到了？”
　　“不知道！先灭火！”
　　一个保安拎着灭火器冲进楼梯间，白色的干粉和黑色的浓烟搅在一起，呛得他剧烈咳嗽。另一个保安在打电话，声音大到整栋楼都能听见：“对，旧教学楼旁边那栋！档案室那栋！着火了！快来！”
　　一片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两个年轻人从侧门溜了出去。
　　档案室门口，两个原本守着的保安已经跑没影了。秦柯拉开门，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对易淼比了个手势——安全。
　　他们闪身出了资料室，秦柯弯腰从墙角捡起干扰器，塞进口袋。两个人贴着墙壁，无声地朝楼梯口移动。
　　易淼一边小跑一边瞥了一眼手机，看到江序州发的那条消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人是真不怕死。
　　他们刚转过楼梯拐角，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追他们的，是往反方向去的。伴随着某个保安气急败坏的喊声：“不是变压器！是楼道垃圾桶着了！谁他妈在学校里玩火了！”
　　另一个声音更大：“三楼四楼全冒烟！这他妈不是一个人干的！”
　　秦柯在黑暗中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两个人钻进楼梯间，厚重的防火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混乱。
　　楼梯间里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易淼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呼吸，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秦柯站在她旁边，气息还算平稳，但额头也渗出了一层细汗。
　　“成了。”他说。
　　易淼点了点头，把手背上的冷汗在裤腿上蹭了蹭，然后看了一眼手机群聊。
　　群里，白泉刚发了一条——
　　【白泉：保安全被引到三楼四楼了。档案室门口已空。】
　　【白泉：你们撤出来了？】
　　秦柯打字：撤了。
　　江序州的语音又来了。易淼点开，里面是他气喘吁吁的笑声：“哥们儿，我刚才听到有人说要报火警了。咱们是不是玩大了？”
　　秦柯回了一条文字：别说话，先出来。
　　白泉又发了一条：余期呢？
　　余期：在江序州旁边。他没事。学校也没事。就是味道大。
　　白泉：……“就是味道大”？
　　江序州：哎呀白哥你别抠字眼了，反正没真烧起来。我算过量的，最多烧十五秒就自己灭了。
　　白泉沉默了几秒，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句：回来再说。
　　易淼把手机揣回口袋，深吸一口气，把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硬生生压了回去。
　　“走吧。”她对秦柯说，“回去看看那两个疯子有没有把学校真烧了。”
　　秦柯看了她一眼，难得地露出一个完整的笑容——不是嘴角弯一下那种，是眼睛也跟着弯了。
　　“不至于。”他说，“最多烧几个垃圾桶。”
　　“那火警呢？”
　　“这个点了，消防来了也是看一眼就走了。没明火，报假警。”
　　易淼看了他一眼：“你很熟练啊。”
　　秦柯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跟江序州混久了，这些事就熟了。”
　　楼梯间的绿光一闪一闪地照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下走的背影，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教学楼外，夜色已经很浓了。
　　白泉站在花圃边的阴影里，看到四个人从侧门鱼贯而出。江序州的脸上蹭了一道黑灰，衣角也被火星燎出一个焦边，但整个人精神得很，眼睛亮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
　　余期走在他旁边，神色如常，只是外套上沾了一层灰。
　　秦柯最后一个出来，顺手把侧门带上，锁扣“咔”地一声合上。
　　五个人在花圃边汇合，谁都没说话。
　　远处，消防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江序州缩了缩脖子：“……那个，要不咱们先跑？”
　　白泉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跑。”
　　五个人同时转身，消失在花圃后面的小路上。
　　身后，旧教学楼的方向，浓烟还在往上冒，在月光下灰蒙蒙的一片，像一层面纱遮住了半栋楼。
　　警笛声越来越近。
　　群聊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江序州发的——
　　【江序州：下次我注意，不搞这么大动静了。】
　　下面紧跟着秦柯的回复：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再下面，是白泉的一串句号。
　　易淼看着手机屏幕，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苦笑，是真心实意的、劫后余生的、觉得这群人还挺靠谱的笑。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跟上前面的人，脚步轻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