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也惊鸿》桑晚柠

13、骆舟昂视角 你以为的不

　　一.初遇·你以为的初遇，是我的精心策划

　　寒假过得很快，骆舟昂完成了小学那一点作业便整日在小区里晃悠，小区里同龄的孩子他都混了个脸熟。

　　直到快开学，他才在花圃里见到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瘦瘦小小的，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几乎要掩在羽绒服里，时不时还抬手抹了抹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

　　是在哭吗？

　　骆舟昂想要靠近，却看见那姑娘已经自己撑着站了起来，走到一个女人身旁，拉上了她的手。

　　“心心，抱上你自己的书包，我们上楼去看新家。”

　　心心，是她的小名吗？

　　她刚搬过来，总要去上学吧。我们开学见了，心心。

　　报道当天，骆舟昂左等右等没有见到那个女孩，在放学前找到了张老师。

　　“张老师，这学期是不是有新同学要来啊？”

　　“你怎么知道的呀，骆舟昂？”张老师俯下身，和骆舟昂对视。

　　骆舟昂大方一笑，“我秘密。”

　　“那……能不能让新同学和我做同桌啊？”

　　“为什么啊？骆舟昂认识新同学？”

　　骆舟昂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头。

　　张老师笑了，摸了摸他的脑袋，答应了他。

　　开学那天，张老师果然牵了那天的小姑娘来教室，骆舟昂第一次知道了她叫闻心。

　　“你好，我叫骆舟昂。以后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骆舟昂等了许久，闻心也没说话，忍不住问道：

　　“你听到了吗？闻心？”

　　骆舟昂第一次听见闻心的声音，很轻很小，是一声谢谢。刚说完就把脑袋转走了，耳尖嫣红一片。

　　骆舟昂抿了抿唇，她和人说话就会害羞吗？

　　二.对视·如果这是你我的较量，我早就败下阵来。

　　“骆舟昂，去办公室捧一下讲义，就一张，快点。”

　　“好。”得了老师吩咐，骆舟昂出了门，直奔办公室。路过走廊时，不知为何，他忽然朝楼下望去。

　　闻心？她怎么在这儿？

　　骆舟昂停下了脚步，看着闻心慢慢地走着，时不时左顾右盼，脸上满是笑意。

　　好可爱。

　　一个念头在骆舟昂脑中产生，便一发不可收拾。直到闻心抬了头，骆舟昂呆了两秒，反应过来，回应了她一个笑容。

　　骆舟昂看见闻心脸颊、耳根都渐渐发红，迅速把头低了下去。他知道，闻心也看见他了。

　　这算是她害羞了吗？

　　骆舟昂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察觉到自己身上的燥热，骆舟昂才终于挪开了视线，跑去了办公室。

　　第二天午饭时，骆舟昂几次瞧见闻心，她都像是没看见一般。

　　她是在躲着我吗？

　　为什么？

　　是因为昨天吗？

　　她是不喜欢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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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小意·明天也想见到你

　　周五的体育课骆舟昂都分外积极，带着点名、归还器材，因为那会有机率遇到闻心。好像从那天开始，他每天都很想见到闻心。

　　“骆舟昂，走那么快干嘛？”贺牧云拍上骆舟昂的肩膀，骆舟昂笑了笑，没有理他，远远地他瞧见了闻心，更是加快了步伐。

　　“闻心？”

　　骆舟昂看见闻心僵硬地触出手臂，招手，扯出笑容。

　　遇见我这么意外吗？

　　她都不知道这节课我也是体育课吗？

　　骆舟昂觉得好笑，忍不住想逗逗她：“睡醒了啊，我妈让我跟你说一声，这周老师有事，课先不上了。”

　　见闻心点了点头，又道“走了”，便赶紧跑开了。他怕自己再呆下去会抑制不住心跳的频率。

　　跑开几步，骆舟昂才渐渐品味出一丝怅然。

　　她就一点都不在意我吗？

　　四.答案·我告诉了你物理题的答案，你能给我你的答案吗？

　　物理课上得很快，最后一题经老师点拨，骆舟昂立即会做了，三下五除二就做出了答案。

　　对角的女生在抱怨不会做，骆舟昂闻言抬起头，皱了下眉。

　　都讲过了竟然还不会？

　　头一扭，见闻心的试卷上空空荡荡。

　　她也不会吗？

　　完了，我刚刚的表情她不会看到了吧？她会不会觉得我嫌弃她笨啊？

　　我没有这个意思啊！

　　我怎么可能嫌弃她，喜欢都来不及呢。

　　看见闻心抬头，骆舟昂立马伸手去找老师的稿纸。

　　“这题就是按着刚刚老师讲的……”说到一半，骆舟昂停下了，他没找到稿纸。

　　“你等一下。”说完，立马又拿了张纸开始重写一遍过程。

　　他本想把自己的直接给闻心，可看见自己龙飞凤舞的字和极简的过程，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

　　“有看不懂的再问我。”骆舟昂将稿纸推给了闻心。

　　“好，谢谢。”

　　接下来的时间，骆舟昂左等右等，都没有等来闻心来问他问题。

　　早知道不写这么详细了。

　　下次我要亲自讲给她听。

　　五.跑操·所以你也败下阵来了，对吗？

　　某天早晨一到校，骆舟昂便从贺牧云手中收到了一张纸条。

　　中午花坛见。——闻心

　　那字迹却不是闻心的，骆舟昂察觉不对，却仍是去了。有关闻心的，他总要亲自确认才放心。

　　中午花坛旁，远远地骆舟昂就看见了一个女生，好像是闻心的好朋友。

　　“同学，我请问一下，闻心在吗？”

　　女生转过头。

　　“骆舟昂，我是赵菁薏，闻心的好朋友。纸条你收到了吧，是我约你的。”

　　不给骆舟昂说话的机会，她继续道：“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喜欢闻心？放心，只要你喜欢她，我就帮你。”

　　骆舟昂沉默了几秒，大方道：“嗯，我喜欢她，但我希望你能保密，我想亲自告诉她。”

　　骆舟昂看见赵菁薏满脸欣喜地跑了。

　　她这个表情，不会闻心也喜欢我吧！

　　但闻心的行为上也看不出来啊！

　　六.R中·新的三年，请多多指教

　　“妈，分数是不是都出来了？”

　　“嗯，760分，R中等着你。”

　　骆舟昂没什么意外的，他自己的水平他一向很清楚，他更关心的是闻心的成绩。

　　“闻心呢？”

　　“737.5。”

　　737.5，这分能上R中吗？

　　骆舟昂有些担心，要是他俩不在一个学校，岂不是三年都见不到了。

　　“R中录取分数线要更低一点，你俩又在一个学校了。”

　　骆舟昂放下心来，他只期待早点开始高中生活了。

　　七.拍照·没有说出口的话我想用行动向你展示

　　开学前一天骆舟昂和闻心一起吃了晚饭，回去的路上，骆舟昂一直侧着头看闻心，但闻心自始至终没有扭过头看他。

　　在看什么啊，这么入迷……晚霞吗？

　　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吗？

　　骆舟昂感觉闻心要扭头，立刻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慌乱中也看向了那片晚霞。

　　是挺好看的。

　　闻心转了一下头，又看向了窗外，不过这一次脸上多了些笑容。

　　但不如她好看。

　　骆舟昂想着也勾了下唇角。

　　“妈妈，快到了吗？”

　　“早呢！这才西边呢。”

　　“西边，我也不认得啊。”

　　最后一句闻心说得声音很小，但骆舟昂还是听到了。“你不分东南西北吗？”闻心点了点头。

　　竟然真的不分……

　　好可爱啊。

　　骆舟昂理了理思绪，正经道：“其实认这个也不难。”

　　“只要看太阳就行了。升起的地方是东，落下的地方是西，南和北就可以推出来了。”

　　看见闻心嘴角扬起，骆舟昂以为她会了。

　　“懂了？”闻心点头。

　　“那……这是哪儿？”他随手一指。

　　“北？”

　　这声音，怎么像上课走神被老师捉到一样。等等，她说北？

　　怎么还是不会啊！骆舟昂笑出了声。

　　“那儿是南。”

　　“怎么还不会啊。”

　　“算了，不会也没事，反正……”

　　反正有我，我会就够了。

　　闻心问他说了什么，骆舟昂没好意思回答她。

　　八.偏爱·独一无二的偏爱，感受到了吗？

　　骆舟昂上午向闻心借了两本书，下午上学前想了想，找了两包零食一起带了过去。不曾想，闻心班上老师提前来上课了，只好等到下课再还给她。一整节课，骆舟昂都快把时钟盯穿了。老师一离开教室，他拿了东西去找闻心。

　　进教室前，想了想，将零食塞入了书里。走近闻心，骆舟昂伸出了手，待闻心接住，他连忙跑出教室。

　　在她教室外门前站着，这个位置闻心看不见他，他却看得见闻心。看见闻心的笑容，骆舟昂松了口气，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确实的笑容，骆舟昂才松了口气，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几天后，贺牧云忽然跟他说：赵菁薏让我告诉你，闻心想去木棉市上学。

　　木棉市？

　　骆舟昂表面上不动声色地答了句“知道了”，心里却快速想着木棉市的大学。

　　木棉大学吗？

　　确实不错，也有适合我的专业。

　　后来，在班主任发下的目标单上，骆舟昂想也没想地就填上了木棉大学。

　　九.补习·我也很厉害啊！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骆舟昂，你英语作业写了吗？”

　　她没写吗？可是我也没写啊……骆舟昂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写了。

　　摇了摇头，道：“你也没写？”

　　看见闻心点头，又听到她的叹息，骆舟昂赶忙道：“这样，我今天写完明天拍给你吧。”

　　闻心摆手拒绝，骆舟昂还想说什么，就听她道：

　　“你认识许深珩吗？”

　　“他是我们班英语课代表，就坐在我后面。英语可厉害了，几乎每次考试英语都是年级第一，练习、作业都是对的。”

　　骆舟昂没说什么，许深珩他是认得的，上一次团员开会，他旁边坐的就是许深珩。他还知道，许深珩喜欢闻心。

　　团员会时，他看见了许深珩本子里贴的便签，上面写着：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

　　字很秀气，很像闻心写的。

　　“同学，你这个便签是闻心写的吗？”

　　“你也认得她啊？我叫许深珩，是她后桌……”许深珩讲了许多关于闻心的事，都是骆舟昂没有参与过的。

　　骆舟昂心里有些发酸。

　　“那你找他去要啊！”

　　我的英语也很好啊，而且我在实验班呢！许深珩哪有一次考得过我的。

　　后来闻心好脾气地说了几句，骆舟昂都没搭理她。

　　骆舟昂有些发憋。

　　怎么被别人惦记上了呢？

　　关键这小姑娘好像还毫不察觉。

　　十.哥哥·既然我不是哥哥，那应该是什么身份？

　　“心心，你张朦熠哥哥今天高考了，今天晚上给他打个电话吧！”

　　“舟昂哥哥吗？他都要高考了啊……”

　　听到舟昂哥哥四个字时，骆舟昂迅速看向了闻心，内心一阵激动。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是在叫他。

　　闻心应该也是意识到了，转过头来。见她转头，骆舟昂挑了下眉头，冲她笑着。

　　“不是，没有叫你。”

　　“那个是我一个邻居，就是……”

　　闻心慌乱地解释着，骆舟昂却想逗逗她。

　　“问一声来听听。”

　　“想得美！”

　　骆舟昂看见闻心从脸颊到耳根，红了一大片，心中是抑不住的喜欢。

　　这么容易害羞啊！

　　看来以后得注意着点，不然容易惹她生气。

　　十一.夏至·喜欢你，我也是。

　　同学聚会那天，骆舟昂买了一束月季，粉色和黄色。他自觉嘴笨，便依照贺牧云的建议找了周颜画陪他排练。

　　两人在拐角处站着。

　　“你想怎么表白？”

　　骆舟昂将花从身后拿了出来，露出笑容。

　　“就是我买了一束花，然后……”

　　骆舟昂不好意思再说，笑了笑。

　　“算了，我也帮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走进包厢，骆舟昂环顾四周，没见到闻心。

　　“闻心来了吗？”

　　“来了。”

　　“还带着男朋友呢！”

　　“长得可帅了。”

　　众人七嘴八舌道，骆舟昂彻底傻了。

　　男朋友？

　　是许深珩吗？

　　他冲出了包厢，连花都没顾得上拿。

　　在沙滩上，他看见闻心在和一个男生说话。男生他不认识，但确实很惹眼。海浪拍击着岸边，他不敢靠太近，只断续地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我想要姐姐开心。”

　　他看见闻心笑着摇了摇头，男孩又凑到了她耳边说了什么。

　　“你认真的？真喜欢了？”

　　“我认真的。”

　　“很喜欢很喜欢。”

　　“好。”

　　“我信你。”

　　“等你一年。”

　　“不可以骗姐姐哦。”

　　骆舟昂如坠冰窟，从中拼凑出他们对话的内容。男孩比闻心小一岁，刚好两人心意相通，所以闻心等他一年。

　　多般配啊！

　　骆舟昂自嘲一笑，可他心为什么这么痛啊，像是生生被剜去了一块。眼睛发酸，骆舟昂抬起了头，生生憋住了眼泪。

　　回头，周颜画正拿着花向他跑来。

　　“骆舟昂，你花没拿。”

　　骆舟昂麻木地接过了那束花。

　　“快去啊，马上人都要走了。”

　　“不用了。”

　　“你走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见此情形，周颜画也不好再说什么，留下骆舟昂一个人。

　　骆舟昂走到闻心刚刚在的地方，坐了下来。他拿着那束月季，将花瓣一片片地摘下，洒向海中。

　　回到老家后，赵菁薏告诉了他，闻心要去A山。他也收拾了东西，打算和她告白，即使被拒绝了，也能不留遗憾。

　　一路上他不远不近地跟着，中途差点被闻心发现。下山路上，他看见闻心腿被树枝划破了，当下就想冲上前去，想到闻心可能被他吓一跳，又克制住了。

　　到了药店，见姜素讌离开，闻心一个人买了药，他再也忍不住了。从闻心手中拿过了棉签，又沾了些碘伏，蹲下来替她涂药。

　　怎么伤得这么重啊！

　　一道很长的伤口触目惊心，骆舟昂心疼极了，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带她去医院。闻心缩了下腿，骆舟昂更烦了。

　　“别乱动。”

　　说完他就后悔了，他怎么用这么重的语气和她说话。但他也是真的生气，这么大的口子她竟然还不去医院，以后留了疤怎么办？虽然他不介意，但闻心自己肯定会嫌弃啊。

　　他抬起头看闻心，闻心刚和他对视就立马扭过了头。

　　现在……都不想见到我了吗？

　　有这么讨厌我吗？

　　可……可我喜欢你啊。

　　涂完药，骆舟昂拿出了一个创可贴。他知道闻心对创可贴的胶布过敏，特意去找了纱布的，这样就不会过敏了。

　　可闻心还是不愿意转过头。

　　还表白呢骆舟昂，人家都不愿意见你。

　　叹了口气，道：“你自己贴吧。”

　　说完，他怕自己呆这儿闻心不习惯，立马走了。

　　返校那天，骆舟昂路过闻心教室，撞见许该琦和她表白，他想打断，又没有立场，只能在门外沉默地看完了。

　　闻心，我也喜欢你啊！

　　明明感觉全世界都已经知道我喜欢你了，为什么你好像仍旧一无所知呢？所以，你其实也知道了对吧，只是不好意思当面拒绝我。想到那天爬山后他告诉赵菁薏他要去斌大，恐怕未来四年两人都会毫无交集了吧。

　　十二.终章·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大四那年，骆舟昂又收到了奶奶给他寄来的草莓。那日那高考完告诉奶奶的，他喜欢的女孩子特别喜欢吃草莓，所以奶奶每年都会亲手种，他会在闻心生日的时候送给她。

　　第一年，他没有在闻心身边看到那个沙滩上的男孩，本以为自己有机会，但却发现了闻心身后的许该琦。

　　第二年，许深珩提了蛋糕，走在闻心身边。

　　第三年，他给闻心戴了一条项链。

　　今天，他看见两人在雪中亲吻。

　　往年他都会把草莓放在闻心宿舍门口，今天他没有。回去的路上，他一个人沉默地吃完了。吃完后，他给奶奶打了电话：

　　“奶奶，以后别种草莓了。”

　　“她不会是你孙媳妇了。”

　　“她喜欢上别人了。”

　　似是再也抑不住自己的感情，骆舟昂抱住脑袋无声地哭泣着，一直回到斌市，他双目仍是猩红的，衣领湿了一大片。

　　后来的三年里他再也没有回过木棉市。他一直都知道周颜画喜欢自己，却从来都在逃避。如今也慢慢接受了她，初夏的时候，他求婚。

　　婚礼上他又见到了闻心，小姑娘已经由稚嫩变得成熟。看得出来许深珩对她很好，他也就放了心。

　　“少走了弯路，也就错过了风景，无论如何，感谢经历。”

　　他从不后悔喜欢了闻心那么多年。

　　后来闻心送给了他和周颜画一份礼物，他没有当即拆开，将它和众人的礼物放在了一处。

　　临走时，周颜画落下了口红，骆舟昂又返回帮她找。不多时，便在椅子上发现了，扭头桌子上似是放着些什么。

　　骆舟昂以为是那位宾客落下的，便拿起，那是一个信封。

　　信封上写着：

　　山鸟与鱼不同路，从此山水不相逢。

　　骆舟昂，心口一滞，颤颤微微地打开了信封，里面满是碎片。拿出一角，果然是闻心的字迹。骆舟昂将信放在了口袋里，回了家，待周颜画睡着后，拿了胶带，一点一点粘着。

　　一直到后半夜，那封信才完整出现在了他面前。

　　读完，信早已被他的泪水打湿。

　　原来，他们俩的故事从来不是他的独角戏，闻心也曾真真切切地喜欢过他。一切，不过是刚好错过了。

　　骆舟昂拿出手机给闻心发消息，却发现已经发不出去了。此刻他才懂了闻心信封上的那句：从此山水不相逢。

　　慌忙跑到客厅找出闻心送他们的礼物。

　　是一个卷轴，打开，红纸金字：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此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