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也惊鸿》桑晚柠

1、初遇 你是来自春

　　“心心啊，你也收拾收拾东西，过完年就直接搬去新家了，不回来了。”闻心的妈妈正在收拾客厅的东西，感觉到闻心拉她的衣袖，头也没回，直接吩咐道。

　　“妈妈，……”闻心刚上三年级，瘦瘦小小一人，无助地把玩着手指，小小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团，似是在思考如何开口。

　　“我们能不搬家吗？”

　　闻言，妈妈手头动作一顿，转过身来，对上闻心不知所措的眸子。

　　“心心，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那边的学校妈妈都联系好了，我们不可以反悔哦！”说着，转过身，结束了对话。

　　闻心知道妈妈不会再理自己，也慢慢退出了客厅，走回自己的房间。其实闻心不是不愿意搬家，只是想到去了新地方就又没有朋友了，有点害怕。闻心胆小，遇人便怯生生的，不敢说话，交到一个朋友被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一想到要见新同学闻心便觉头大。

　　但无论都不情愿，闻心也只能听妈妈的话，乖乖回到房间收拾东西。

　　“张老师，可以不要自我介绍吗？”闻心被张老师牵着走向教室。

　　闻言，张老师回过头来，俯身蹲下，她算不上年轻，周身却溢散着温柔，长发直腰，柔顺地落下，衬的脸越发温婉。“闻心不愿意介绍自己吗？”说着，将手搭到闻心脑袋上。

　　闻心微微抖了一下，张老师却敏锐的感觉到了，还不待闻心组织好语言，张老师便放下手，“那老师帮你介绍好吗？”

　　闻心抬起眸，对上张老师的目光，不自觉地有几分安心，点了点头，便任由着她牵自己进了教室。

　　“同学们，安静下来了。这学期班上新来了一个同学，以后就是大家的朋友了，大家欢迎一下。”说着将闻心拉到身前，掌声雷动，闻心不由地紧张，不自觉便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好了，介绍一下新同学叫闻心，从平塘区转来，别让我发现你们欺负人家。”

　　“闻心，来，你就坐……”

　　四下环顾，张老师最终将视线落在了骆舟昂身上。

　　“坐骆舟昂旁边。骆舟昂，站起来给闻心看看。”

　　闻声，第二排一个笑得灿烂的男生立起，还顺势为她拉开椅子。闻心在张老师的目光中落座。座位旁便是窗户，抬眼，闻心这才发现迎春花已经开了，嫩黄一片。

　　已经到春天了吗？

　　“你好，我叫骆舟昂。以后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回头，身旁的男生正笑着，和迎春花一样，很好看。

　　“你听见了吗，闻心？”

　　闻心赶快回神，迅速点了点头，轻声道了谢。

　　张老师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很是满意。

　　骆舟昂是班上最会说话的男生，尤其是对女生，个个女生都能被他哄高兴了。老师们也曾戏言，以后骆舟昂找女朋友肯定容易。

　　一阵清脆的门铃声扰了闻心的好梦。闻心起身，走至门口，开门。

　　清瘦的身影落入门框中，比闻心高出一截，在她身上投下一块阴影。闻心一愣，原来开朗活泼的男孩几年时间后已变得成默寡言，不喜与人说话。当然，这也分人。比如，刚见几面的男生他便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认识好几年的女生却说不上几句话。

　　当初还说不愁女朋友呢！

　　闻心想到睡梦中的儿时画面，不禁弯了弯嘴角。

　　光阴流转，如今闻心已经15岁，正在读初三。初一时，闻心和骆舟昂一起转回老家读初中。当闻心知道骆舟昂和自己是同乡时，闻心还惊讶了许久。

　　闻心侧身，骆舟昂颔首，抬脚进屋。

　　经过闻心身侧时，闻心不经意地抬头，骆舟昂的个子在某个暑假一次便长上去了，如今已经高过闻心几个脑袋，其实闻心也长了些，1米64左右，也不算太矮。

　　闻心回忆起两人小学时个子还是差不多的，不禁有些郁闷，他怎么一下子长高了呀？还好骆舟昂不会嘲笑自己，闻心多少有些安慰。

　　见闻心还站在门口，骆舟昂而回首，见她正打量着自己，好像还在估测身高。

　　“1米86。”

　　“啊？”闻心抬头，仰视，刚好看到他的脸。

　　“身高，你不是在看吗？”

　　“没，没有……”闻心被拆穿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好，走吧。”

　　闻心赶忙抬脚，快走两步跟上。

　　刚走这身侧，耳畔又传来声音，“但你这个子……怎么不见长啊？”

　　嘲笑！

　　闻心一下就想到了，瞬间来了火气，“我明明长高了！”还想辩驳两句，却发现也无话可说，只好悻悻闭上了嘴，憋着气走了。

　　听得身后又传来一声浅笑，闻心敏锐地回头，却见骆舟昂早已调整好了表情，又恢复了冷漠无情的样子。

　　闻心看他这样更生气了，鼓了鼓嘴，快步走了。

　　在餐桌前坐下，骆舟昂坐在对面，犹豫几秒开了口，“我感觉你好像话变多了点。”

　　话变多了？在嫌我话多？不应该是他话太少了吗？

　　“没有，是你以前没关注到我。”闻心辩解。

　　“是吗？”骆舟昂一挑眉，吹下眼，不再说话。

　　“心心，我来啦！”身后响起一道活泼明丽的声音，姜素讌坐到闻心身旁。

　　“契阔谈讌，心念旧恩。”“讌”在文言文中同“宴”倒是符合姜素讌的性子。姜素讌活泼开朗，很会聊天，爱说话，爱笑。闻心变开朗活泼一部分原因就是她。自初中来真正与闻心交好的，也只有她一个人。

　　闻心不自觉地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有点凉。忽地从掌心中窥出一抹黄。抬眼，姜素讌正笑着，笑靥如花，一面张开手掌，一朵迎春花赫然映入眼眸。

　　“春天的第一朵花，送给你。”姜素讌贴至闻心耳畔，轻声道。

　　“我很喜欢。”闻心同样轻声道。

　　闻心抬手，将迎春花放到桌上，骆舟昂的目光也落到了那株花上，嘴角一弯，眉眼间又露出了几分儿时的神色。
　　还是像的，像迎春花。

　　“你们怎么干坐着，也不聊会儿？”闻心的妈妈端着菜到了桌上，“准备吃饭了啊，饿了吧？”

　　“没有，阿姨。”姜素讌抢着回答，脸上瞬间露出笑容。

　　正吃着饭，闻母开口，“过几天就开学了，我们也商量了一下心心你和骆舟昂一起补补数学和物理。素讌，你妈说有别的安排，不和他俩一起，要补化学是吗？”

　　“嗯，上次化学考的太差了，心心我就不陪你一起上课了。”说着，姜素讌朝闻心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闻心无奈，也只好点头同意。骆舟昂自始至终没说什么，算是默认。

　　饭罢，姜素讌随着闻心进了房间。

　　“上次化学考的还好吧，为什么不一起上课了？”刚一进屋，闻心便按耐不住了。

　　“我给你俩创造机会啊！”

　　“别乱说！”闻心出言打断，“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我跟骆舟昂没什么关系，只是同学。”

　　“好好好，同学就同学。但说真的，你从来没有心动过吗？一次也没有过？”

　　“心动……什么感觉？”

　　“就是心跳加速，还有……哎呀，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你心动的时候是能感觉到不一样的。”

　　闻心沉默，不一样的感觉，好像没有吧……

　　“没有。”闻心确认，斩钉截铁道。

　　“好吧，但我确实有别的安排。这次不陪你一起了，不要太伤心哦！”

　　闻心本还有些不高兴，闻言一下笑出了声，也便应下。，只是想到以后就自己和骆舟昂一起上课，有些不安。

　　闻心和姜素讌一同出了房门，正巧骆舟昂准备离开，见她俩出来，停下脚步说了句“开学见”才离开。没多时，姜素讌便也离开了。

　　“开学见”所以他是对我说的，他想见我？

　　闻心躺在床上，想着白天临走前骆舟昂说的话，久久未能入睡。好不容易刚要睡着，又想起姜素讌的话。

　　喜欢，这是吗？我喜欢骆舟昂？好像也不喜欢吧！

　　闻心心里一团乱麻，赶忙清空脑袋，强迫自己不再想了。

　　床头上放着姜素讌给的那朵迎春花，在清冷的月光下，格外娇嫩。

　　看着看着，闻心乱了神，人们都喜欢迎春花，是因为它是春天的礼物吗？

　　闻心失笑。

　　或许骆舟昂也是她来自春天的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