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来歌》四无生物

9、日常 经过几天的

　　经过几天的相处，杜若衡渐渐熟悉了这里的环境。

　　尤其是和那个安歌，自从有了那天晚上在玉门寺的那一趟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也融洽了点。

　　虽然不到无话不说的地步，但也算是能有问有答的正常同桌关系。

　　静海九中采取的是自愿晚课制，如果想留在学校写作业复习，可以留下来。如果想下课直接回家也可以，不强迫学生。

　　学校也是希望可以通过这种措施让学生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方法。

　　下午最后一节课时，杜若衡把头搁在课桌下瞅着手机上的留言‘我今晚不回去了，有工作。’

　　他爸到底干嘛去了，他杜若衡还能不知道吗？天天就拿这个理由搪塞。

　　杜若衡没回话，关了手机，烦躁地往桌子一趴。

　　要不晚上在学校食堂吃吧，吃完在教室待会再回，反正回去也是一屋子黑暗和冷清。

　　安歌瞅了眼杜若衡，看他刚才看了手机后就一直蔫蔫地趴在桌上也不知道受什么打击了。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心情担心别人了。

　　中午贺言深给自己来电话说晚上安学儒会回来，他去接机，晚上一起办家宴。

　　当然，贺言深特意强调了需要安歌到场。

　　安歌想到这就头疼，他实在不想面对晚上剑拔弩张的那个氛围。

　　主要还是因为贺言深，现在只要不和他见面一切都好。

　　想了半天该怎么办，最后干脆不想了，他安歌没必要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在学校待他个十点再回，也能避免和贺言深正面对峙。

　　杜若衡去食堂点了碗汤面，草草解决完又回到教室。

　　他这是第一次在学校上晚自习，等他到班上时，自愿留下来的同学差不多只剩三分之一，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

　　杜若衡注意到安歌的座位也空着，果然那家伙也早回了。

　　坐下，靠着墙，看了看白板上留的作业。

　　订正数学试卷，语文文言文批注，物理习题册52页......啊看着就头疼。

　　把数学做了吧，看起来简单些，主要是这个班的那个数学老师挺难缠的，敢一次不做他作业，他能让你把办公室跑到腿废。

　　数学试卷...数学试卷...要是有现成的让我抄就好了。

　　等等，杜若衡突然想起来不是有安歌吗？

　　丁颖一直夸他成绩不错，但愿他别把试卷带回去。

　　杜若衡一边默默祈祷，一边把手探向隔壁桌仓。

　　找到了！杜若衡看到周测卷旁赫然的139！

　　他知道杜若衡数学应该很好，但没想能这么好。

　　139？他又扭头看了看自己的78，突然有种释怀的感觉。

　　先把答案抄上最重要。

　　杜若衡越抄越觉得这个安歌不像表面那个样子吊儿郎当的。字面整洁干净，字体俊秀有力，步骤条理清晰，不拖泥带水，完全一个标杆试卷。

　　他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有扮猪吃老虎的嫌疑，毕竟安歌数学课的时候老摆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样子，做题也是，高兴练练，不高兴看都不看。

　　搞半天人家这实力纯属是看不上啊。

　　安歌的做题思路很清晰，杜若衡抄的同时也在跟着他的想法又做了遍题。原先完全没搞懂的地方也能摸清楚八九分了。

　　抄得正起劲，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走来的身影。

　　卷子的最后一题突然被一只白净的手挡住。

　　杜若衡抬头看去，只见安歌一手捧着自热锅，一手挡在卷面上，低头看着自己。

　　“安歌？你怎么在这？”杜若衡心虚地问道，有种被正主抓到现行的局促感。

　　“怎么，妨碍你抄我卷子了？”安歌笑着回道。

　　见一眼就被安歌看透了，杜若衡反驳说：“不是，刚才它从桌缝掉出来。”一边把卷子捅进安歌桌兜。

　　“噢，原来是这样，看来我误会了。”安歌也没戳破，只不过眼神一直若有若无地瞟着杜若衡卷子上的78。

　　“想用就用呗，你这卷子要改上好一会吧。”安歌顺势坐在他旁边，从桌仓又掏出那张卷子铺在杜若衡旁边，两张卷子的对比顿时清晰无比。

　　杜若衡突然觉得这小子就是为了故意嘲笑他。

　　“行啊，给我省事了，反正就剩一道了。”

　　到现在杜若衡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看看，哪道？”安歌伸着脖子往杜若衡前探去，两个人的距离顿时只剩咫尺，一股熟悉的松木香再一次涌入杜若衡的鼻腔。

　　和那天的一样。

　　“离远点，别把油滴在我卷子上。”杜若衡嫌恶地看着安歌手里摇摇晃晃的自热锅。

　　这家伙居然不在外面吃完再进来，都是油，味又冲。

　　“最后这道吗？是有难度。我看看我的，我记得应该做出来了。”

　　安歌退到自己座位上，翻看自己的卷子。

　　“你那道只得了八分。”杜若衡突然开口道。

　　糟了！杜若衡突然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嗯？你怎么知道？”安歌脸上立刻又挂上一副戏谑的笑容。

　　“捡的时候瞅到的。”

　　“抄就抄吧，我不介意的。”安歌忍下笑意，拍了拍杜若衡的肩膀表示理解。

　　杜若衡本来想拼死抵抗再反驳几句，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对方一把顺走自己手上的笔转到自己座位上。

　　“我再做一遍，做完给你看。”安歌随手拿了页废纸压在身下，开始重新审视那道题。

　　杜若衡见安歌自己在那琢磨，也不跟他多话，抽了支笔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转着打发时间。

　　看着黑板发呆时，旁边纸笔摩擦的沙沙声响个不停。

　　至于吗，写这么多？

　　杜若衡不露声色地往右边瞄去，安歌正专注地看着笔下的题，眉头微微皱起，手上的笔时不时划过试卷做标记，教室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刚才那张白纸已经留下许多草稿，虽然写得密密麻麻，但却不觉得乱。

　　他真的已经完全沉浸在其中了。

　　一句话的功夫而已，就能将自己的思绪置身题中。

　　纵使杜若衡多么不愿承认，但他必须得说自己似乎被这一刻的安歌吸引住了。

　　人们总说，当一个人认真专注地去做他擅长的事时，会产生一种别样的美感。

　　杜若衡到今天算是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

　　也就只有这种时候，看他才顺眼点。

　　约摸又过了三四分钟，安歌把笔往桌子上一搁，拿起卷子又复查了一遍。

　　“好了你看看，能理解？”安歌把卷子推给杜若衡，没有察觉出杜若衡脸上的不自然。

　　杜若衡看着卷子上列出了快二十行的步骤，脑子又开始疼起来了。

　　“算了，我不看了。”杜若衡把卷子又推回去。

　　“你确定？明天老许找你麻烦怎么办？”安歌不动神色地暗暗提醒道。

　　“不管。”杜若衡本来都没想改这破卷子，要不是看安歌现成的摆在这，他都不会动笔。

　　“够硬气。”

　　“我的自热锅！”安歌放下笔几秒后猛然想起来忘了件事，打开盖子，一股热气扑腾上来。

　　“还好，没坨。”拿筷子迅速搅拌了几下就开始嗦起来。

　　“咳咳...咳好辣...”都怪宽粉吸溜的太快，一下子呛住，安歌猛地咳嗽，脸涨得通红。

　　一瓶矿泉水及时地从左边递了过来，放在安歌面前。

　　“刚买的，没动过。”杜若衡看着窗外冷淡地说。

　　“谢...了。”安歌接过水喝了几口，又缓了一会才继续吃，不过这次速度慢了许多。

　　杜若衡左手撑着下巴，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画面就想起那天玉门寺上蹲在地上像个受惊小兔的安歌。

　　他就是觉得，这个快一米八的人，好像还挺需要人照顾的。

　　又趴了一会，杜若衡闲得无聊，摸出手机准备消磨时间。

　　安歌边吃边跟后面的薛翰才有一句没一句的小声聊着天。

　　“薛翰才，回你自己座位去，别聊了。”南嘉看这两人一直窝后面窃窃私语，过来说了。

　　“班长，你怎么光说我？安歌还在教室吃饭呢，你都不说他。”薛翰才觉得自己被针对了，不服气地抗议道。

　　“那个..安歌你也赶紧吃完转过去。”南嘉说完不等安歌动作就脸色羞红地小跑回座位上去了。

　　“哈？这语气都不一样。”薛翰才还是不服气。

　　“行了行了，你要是班前三，她也这么对你。”安歌笑着打趣说。

　　“才不是呢，你真没察觉出来？”薛翰才瞄了瞄周围，示意安歌靠近些。

　　“班上同学都在传呢，说南嘉喜欢你，刚才多明显啊。”

　　“什么？”安歌震惊了，印象里她一直是个安静认真，学习好的班长形象，但也就仅停留于此了。

　　他和她的交际不多，南嘉怎么可能喜欢自己。

　　“你听谁说的？”安歌还是不确定的问道
　　。
　　“班里人都说啊，就你这个当事人不清楚。我说你也适当关心一下班里的八卦啊。”

　　安歌沉默了，往南嘉的方向望去。

　　南嘉不知为何也在冲他的方向悄悄瞄着，两人视线就这么对上了。

　　安歌有些吃惊，随即就回个微笑。相较于安歌，南嘉就显得惊慌多了，她急忙避开视线，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又泛起一片红晕。

　　糟了，不会真的吧。

　　安歌转过头，面如死灰地看着薛翰才。

　　薛翰才没意识到他的脸色，还在侃侃而谈：“长得帅就是有资本啊，南嘉还挺可爱呢。欸，你觉得她怎么样？”

　　安歌不知道怎么回答，“可爱是可爱，但是.....”

　　但是他根本就不喜欢妹子啊！

　　“但是也说不上喜欢，就和普通同学一样吧。”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要给我！”薛翰才忿忿道。

　　两个人声音很小，但是杜若衡就在旁边坐着，还是每句话都听到了。

　　那个乖班长喜欢安歌？倒也不奇怪。

　　他奇怪的是安歌的反应，他似乎很排斥？

　　被那样一个漂亮女生喜欢，正常男性不应该很高兴嘛，怎么他在安歌身上看到的更多是苦恼。

　　“你回去吧，我写会作业。”安歌把薛翰才请走后，盯着卷子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杜若衡没理会他，他正玩手机上联机的台球小游戏，这把还剩一个球就赢了。

　　安歌见杜若衡半天没动静光一个劲盯着手机看，往屏幕上瞄了瞄。

　　这不是那个全民台球的游戏嘛，没想到玩这个着呢。

　　好巧不巧，安歌过来时的袖子蹭到了杜若衡的手，把他吓了一跳，方向还没瞄准，就把球射了出去。

　　杜若衡血压顿时噌噌上来了，“安歌，你又干什么！”

　　安歌知道自己刚闯祸了，忙转移话题。

　　“你也喜欢打台球？明天要不要下课一起去MoMo打几把。”

　　杜若衡回想起他那天的一杆清台，有点犹豫，毫无疑问安歌是这方面的高手，他也确实想有和他切搓几把的想法。

　　刚好明天自己还要去那兼职，或许可以试试。

　　“明天再看。”

　　“行，等你。”安歌没料到他会答应的这么快。

　　虽然没有见过杜若衡打台球，但总有种实力也很强的直觉，他迫不及待想和他碰一碰了。

　　两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杜若衡一共打了20把，赢19输1。唯一那次还是因为安歌打扰。

　　安歌也把作业做了七七八八，除了文言文注释翻译。

　　他实在不喜欢这个，又麻烦又晦涩，直接考前背背就行了，他懒得动笔再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