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乱世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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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是送别他们的热舞，灰烬是歌颂他们的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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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瞧见黛莉那双漆黑的双眼时，就明白她是与死亡同行之人。
boss说她是他捡来的养女，我一向认为他这人不会做无意义的事，因此也更加确定，这个女孩一定有着非常恐怖的能力。
正如我预想的那样，当我主动找她聊天时，她看起来没有任何生气，简直不像一个活着的人。
真可惜，她笑起来的样子应该比我之前见过的所有女孩都要漂亮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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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城的空气肮脏却不压抑，这里不会有人在意你的身世，毕竟在这里生活，就意味着你的身份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不过我并没有在这里生活。
我只是偶尔来到这里。
最近过来的次数有些频繁了。
酒吧的调酒师换了一位青年，我能看出来，他是一名普通人，而非能力者。不过可不要小瞧普通人，“白星”大部分都是普通人。而且，能在下城活得足够久的普通人，更不好惹。
“之前在这里的是一位叫黛莉的少女。”他看见我来，主动向我搭话，“梅女士，听说你们认识，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他分明想问的是他的boss——恩德莱的下落，没办法，这两人同时失踪，不联想到一起才奇怪。
“谁知道呢？”我冲他眨眨眼，“我想她和恩德莱先生一起殉情了吧。”
意料之中，他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铁青，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对于表情的控制如火纯青。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就像一潭死水，看着就让人乏味。
“您可别说笑了，梅小姐。”他这样说道，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得我反胃。
何必呢？自欺欺人罢了。
那两位……说是殉情也没什么问题吧？可“地陷”这群人就是不信。
说着什么，恩德莱先生还没有实现他的愿望，绝不会抛下他们云云。
无趣，恩德莱的愿望早就实现了。
但我没有揭穿他无聊的伪装。为了示好，他调了一杯酒推到我面前。
我耸耸肩，并没有喝。
我可无法保证他有没有往里面加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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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恩德莱的相识不过是最平常的一场交易。
我原以为这位大人物就像所有人口中的那样，温柔优雅不失风度，任何事都能做到完美无缺。可当我见到他的第一面，与他那双如死木般深棕色的眼睛对视时，就发现他与人们所描述的形象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他绝望、冰冷、疲惫不堪。
他笑起来没有一丁点温度。
“你是叫梅吗？挺好的名字，和你的眼睛一样。”
他微笑着，说出了一句令当时的我十分费解的话。
他向我解释，上纪元有一种叫做梅的植物，就是我眼睛的颜色。
“它一定很好看。”我笑着说道，他也笑。
他说，说那是他很喜欢的一种花。
“那你最喜欢什么花？”我抓住了他语句中的一个小细节，半开玩笑地问道。
我其实没想听到正确答案，不过是普通的闲聊罢了。哪知这个男人比我想得要认真得多，他收敛了笑容，看向虚无的远方，轻声说道：“鸢尾。”
这一话题之后被轻松带过，我不知道鸢尾是什么花，当时也没空去了解。不过既然是他最喜欢的，那应该很不俗吧？
后来，恩德莱特意将梅花画在了画布上，送给了我，不过之后被一位我非常敬重的老教授要去了，他说希望将它印刷在教材里学习。
我倒是不觉得可惜，如他所说，那真是漂亮的花，和我的眼睛一样漂亮。若能让更多人一睹芳容，也是不错的选择。
对比之下，如今的那些的确无法被称为“花”。下城城镇中最常见的陆萄花，是少数无害的植物。深紫色的花瓣有手掌那么大，毫无美感地排列在花蕊周围。河边绿色的草柳在春季会散发出雪白的花粉，却偏偏带有毒素，每年都有不少人沾到不少花粉从而中毒。更别说花园里的那些逝磁花，花瓣边缘尽是软刺，长得比人高，还偏是血红色，我光是远远路过都觉得压抑，也不知设计者为何要将这种花种植在花园里。
梅花的确是漂亮的。
在恩德莱提到它的时候，眼里满是怀念。
我知道他一直活在过去。
恩德莱从未想过复现过去，他只是想同过去一起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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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二次瞧见黛莉时，她已经在为那个“杀死恩德莱”的任务而在下城生活了。
我不太理解boss为什么要下发这个任务，所有人都知道恩德莱无法被杀死，可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
“有一个人能做到。”
我几乎一瞬间就意识到他说的是黛莉。毕竟那个女孩的眼神过于特殊。
所以我去见她了。一如第一次所见，她周身都是旁人勿近的气场，漆黑的双眼无时无刻不诉说着死亡。
我很高兴她还记得我，可爱的女孩总是惹人喜爱的，即使她远比看起来要危险。
我问她为何接下这个任务，她却反问我是否信神。
那一刻我想，她或许想杀死这个名为恩德莱的、独属于“地陷”的神。
她还未了解恩德莱这个人，不知道他的想法，这样稀里糊涂地杀了他未免太让人伤心——我这样想着，向她提议道，再等等吧，再想想吧，这个任务或许不值得你去完成。
毕竟恩德莱也算是我的朋友呢。
哼哼，恩德莱，这次可算是你欠了我好大一个人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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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莉，或许拥有能杀死我的能力。”恩德莱对我说，他早就注意到了。
“你看起来很高兴。”我看着他深邃的双眼，“我们都不知道她是否的确有这样的能力，如果有，代价或许会是黛莉的生命。”
“你觉得黛莉是个怎样的女孩？”原本我也想问恩德莱这个问题，不过居然是他先问了。他还是第一次询问我对别人的看法。
“非常老实又很可爱的一个人。”我笑了，“你觉得呢，恩德莱？”
他微笑着点点头，“她是给我带来希望的人。”
看着他的笑容，我想，我可能要失去黛莉、也失去他了。
“你有些喜欢她了，恩德莱。”
“是的。”恩德莱是个在朋友面前非常诚实的人，他爽快承认了。
“黛莉勇敢又坚强，她很会为他人着想。但是，梅，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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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恩德莱的画室，这里在夜晚时阴暗干燥，从外面看去就是个破旧的危房，是个极为隐蔽的房间。
我其实只是开玩笑地说，我帮你做事，是不是该给我点报酬。
哪知他竟然这么认真，且大方——他把整个画室都送给我了。
好吧，嘴上这样说，其实我知道他一直都很认真。
画室进门就能看见一个黑色女人的画像，那是黛莉，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看来恩德莱早就想过把她的画像保存在我这里，他总是能在各个细节里都想得十分周到。
画里一如既往出现了不知名的花，深紫色，花瓣长长的，应该比梅花要大一些，花朵中心还有一些艳丽的黄色，看起来很高贵。恩德莱说，这就是鸢尾。
原来这就是他最喜欢的花啊，我点点头，表示了肯定。这种花的确和黛莉很搭。
我凑近去看，他的绘画技术一如既往的好，画里的女孩没有真人那般的压抑感，甚至在微笑——我只见她笑过一次。
那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我从她的眼中第一次读到了迷茫，那是别人常会有而她从未有过的感情。
看来她终于有了自己的思考，而不是将自己当做完成任务的工具。
我为她感到高兴。
她露出了令我此生难忘的笑容，和恩德莱想象中、那幅画里的一模一样。
我想她应该也体会到了真正的感情。
“真好啊。”我轻轻抚摸着这幅画，恩德莱将那个笑容完美地印在了这张画布上，她是那样美丽，让人动容。
我只带走了这一幅画。
那天晚上，我烧掉了这间画室。
一样东西都不剩下。
火焰是送别他们的热舞，灰烬是歌颂他们的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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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恩德莱那天对我说，
“我想知道黛莉的一切，她的出生，她的经历，还有，她自己的愿望。”
我告诉他，黛莉是瑞城人，父母不详，六岁时成为了boss的养女，一直到现在。不过说是养女，我也很少看见boss和黛莉同时出现，可能是他们二人都很独立，也没有太多交流。
可就算如此，黛莉仍旧会将他的任务放在第一位。这次亦如是。
“我并不知道黛莉会有怎样的愿望。”我当时这样对恩德莱说道，“她和你一样，对世间没有什么留恋。”
她正是因为没有愿望，才会执着于这个任务。但恩德莱或许会给予她另外的选择。我并没有明说，我知道他能明白我的建议。
那之后我看见恩德莱深思。
我想他最后自己找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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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忘生桥边高歌。
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我究竟为谁而歌。
我离开了下城，或许是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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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似乎很喜欢火焰。”
我在安城的海边一边唱歌一边烧烤时，突然有个红发的少年凑到我面前，这样说道。
“当然，它就像你的头发一样让我感觉到温暖。”我笑了笑，正想伸手去触摸他那看起来很柔软的头发，忽的想起这里的人们并不像瑞城那般奔放。
用恩德莱的话来说，安城就像是旧世纪的东方大陆，随处可见的内敛与含蓄。可惜安城的人们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让人摸不着头脑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
这个少年也是。
他仅仅因为我的一句话就红了脸，不过还挺可爱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递给他一串烤串，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接下，小声地道了谢。
“我叫安清，您呢？”
“叫我梅吧。”我偏了偏头。在安城，叫安清的人可只有那一位。
“你的父亲是安方冷？”我问道，小伙子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
“我……我今天是偷跑出来的，还请您不要向别人提及……”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爽朗地笑了出来，对他道：“你看咱们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
“放心地玩吧，我可不管你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你单独出门在外，最好还是取个化名比较好哦？”我又补充道。
“好的！”他看起来有些紧张，或许是第一次单独与陌生人交流？
“我想想……就叫明焰怎么样？明天的明，火焰的焰。”我稍稍弯腰，竖起食指，凑到了他面前去。
他条件反射地向后移开一点距离，眨了眨眼，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笑着说道：“您果然很喜欢火焰呢。”
他学习得很快，几句话的功夫就摸清了与我说话的方式。我很喜欢。
“为什么这么肯定？”我摇晃着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感觉。”他却这样回答，“我看您一直盯着火焰，而不是烤架上的烤串——恕我直言，这对眼睛很不好。”
他说得没错，我的确喜欢火焰，刚刚也的确盯着火焰，不过这倒不是因为喜欢它，而是……
“万一我在思念已经故去的朋友呢？”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要一起喝酒吗？”
他又犹豫了。
不过我可以等他，毕竟他火红的头发让我感觉很舒服。他的眼睛也是红色的，不同于伊林那双如血的深红眼瞳，他的红色更像是温柔的夕阳，稍不注意就会看得入了神。
“非常抱歉，打断了您的思念。”我没想到他沉默这么久，最后居然蹦出来的是这句话。该说不愧是安城人吗？
“不，也就突然想到了而已，因为我烧了他的画室。”我笑道，不出意料看见他极其为难的表情。
他憋了许久，可能是脏话，最终也没说出口，拿过我摆在一旁的酒杯默默地喝了起来。
我笑笑，继续唱着他来搭话之前唱的歌。
是那天在忘生桥边唱过的离别歌。
中途我瞧见安清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并没有理会他，他也识趣地没有打断我。我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想问我是否是为朋友而唱这首歌，他想问我为何笑着唱这首歌。
“这首歌叫‘再会’。”一曲唱罢，我对他说道，“小少爷听过吗？”
“听过……为什么要叫我小少爷？”不知是酒精的原因还是害羞的原因，他的脸看起来就和头发一样红透了。
不过我想他应该是害羞了。
“难道不是吗？”我笑得更开心了。
“和我一起唱吧。”最后，我这样请求道。
他唱歌的声音和平时说话不太一样，唱歌时，他的声音要更加婉转动人，能够轻易抓住人们的心。
还不错，让我难得有了一次与恩德莱和黛莉并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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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自那以后再也没见过这位安城城主的儿子。
不过偶尔也会觉得安方冷真是个厉害人物，能将整个安城管理得如此井然有序，儿子也教导得这般好。
boss将我叫回了瑞城，原因是“白星”来了很多新人。
正如恩德莱预料的那样，“地陷”四分五裂，大批的人会重新投靠“白星”和“银河”。他早已为这些人铺好了路，否则以他们下城人的身份，一辈子都无法踏入瑞城。
我不知道boss和恩德莱具体交易了什么，他只是让我回去教导一下新人。实际也没什么好教导的，就是谈谈心而已。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心理医生的身份被boss拿去和恩德莱做了交易。
所幸的是，还是有那么些人能够吸引我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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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小姐！”
叫住我的是被boss收为第二个养女的金秋棠。
我真是越来越无法理解boss的想法了，要说他收养黛莉是为了在十几年后杀死恩德莱，我勉勉强强可以接受，但金秋棠一没有能力，二曾信仰恩德莱，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何这样做。
说到底，我其实不怎么喜欢她。
她的一切行为不过是演戏，她的一切说辞都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
这般假心假意的人，我不信boss看不出来，他瞎了么？
“怎么了？”我没好气地问道。
“舒特有些不舒服，像是感冒了。”她的眼睛流露出假惺惺的担忧，“我想带他去医务室，梅小姐知道在哪里吗？”
原本我是不想理她的，可正如我能看穿她的心思一样，她也能读懂我的想法——所以我才觉得普通人不好惹，尤其是能够从小在下城活到这么大的普通人。
我不喜欢金秋棠，可我很喜欢舒特。他是个很听话的孩子。
恩德莱在活着的时候就时常向我提起他，默默为组织做事，不会惹出任何麻烦，任务也能顺利完成……总之几乎没有缺点，啊，可能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太爱交流，每次都是我在说他在听。要是他能开朗点，说不定已经成为我的弟弟了。
开个玩笑，我可不会像boss那样乱收家人的。
金秋棠抓住了我的弱点，可恶。我知道她更想多熟悉这里的布置，最好让更多的人看见我俩一起走的画面，好让她今后少吃点亏，但我不得不陪她一起，因为我也知道舒特是真的生病了，不过我有理由怀疑是不是她故意让舒特生病的。
“您是个温柔的人呢。”走在路上，她特意稍稍弯腰，对我笑着说道。
“那可真是谬赞了，我不觉得自己有多温柔。”我撇撇嘴，尽量让自己的不满表现得更明显一些，虽然她仍旧视而不见。
“舒特说他见过您几次，每次您都会夸他做得好，像个大姐姐一样。对了，舒特曾经有个亲姐姐，可惜因病去世了，他说后来是恩德莱先生帮助了他，才让姐姐安心下葬的。梅小姐对他这般好，要不认他当弟弟？”
我停下脚步，深呼吸一口气，对她说道：“我没有亲人，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再说了，要认也是我和舒特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见我生气，她终于有些收敛了，连忙向我道歉。
我一向不接受道歉，不过也不会深究，手指了指前方的医务室，说道：“喏，就在那里，快把舒特带去吧，我走了。”
随后我就离开了瑞城。
倒也不必担心舒特，金秋棠这种人虽然满脑子都是自己，但也正是为了她自己，她才会尽可能地对身边的人好。
我知道她那些话没有恶意，但她并非真心。我也只是不喜欢与她相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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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城混乱无序，安城有序却又过于稳定，瑞城富足但压抑。
逛遍世界，我果然还是最爱待在森城。虽然这里有许多“银河”的据点，不过在这个树林多于建筑的城市里，想要甩掉怀有恶意的人轻而易举。
我可没有说伊林，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至少现在不会。
“你再在树林边上生火，我真的要喊管理员了。”伊林难得对我摆出臭脸，眼疾手快地掐灭了空中的火星。
“要联系你还是这种方式最快。”我毫无自觉地朝他笑笑，伸出了手，“恩德莱的许可证，应该不用了吧？”
他也爽快地直接扔了过来。
“我可不保证你拿到这个东西后的安全。”他这样说。
我当然知道它有多危险，得到它，就意味着做什么背后都有恩德莱的支持，即使他现在已经是“失踪”状态。
伊林在提醒我销毁它。
但我并不想这样做，我只是想多给自己一点可以用来怀念的东西而已。比如黛莉的画像，比如恩德莱的许可证。
其实还有安清的钢笔和舒特的自制子弹，当然都是他们主动给我的，就算是我这样我行我素来去自如的人，也还是好好保管着他们的东西的。
“接下来去哪里？”伊林问我。
我冲他眨眨眼：“要是让你知道的话，我还有去下一个目的地的必要吗？我的标签可是神秘哦。”
他听出我的言外之意——我不会再回“白星”了。
我没有退出“白星”，但也不会再为boss，或者说莫非利，做任何事了。
伊林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眼睛，犹如每一次他们举行聚会祷告那样。
“神明保佑，愿你活得足够长久，愿你仍旧如飞鸟般自由，我的朋友。”
说罢，他抬起头与我对视——他的眼神常常真诚，不过这次多了些珍惜。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伊林如此模样，要是回答再像之前那般戏谑，也就太对不起他了。
于是我回了他一个微笑：“谢谢，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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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年奔走于各个地区，不过再也没有去过下城，也没再回过“白星”。
在那之后，我还遇见了许多离开“地陷”的成员，可无一例外的，在我拿出那张许可证后，他们全都听从了我的建议——不再追求重现往日的辉煌，去过自己的生活。
说到底，他们追逐的不过还是恩德莱这个人而已，恩德莱真正寻求的事物，他们不会知道，也不会去探究。每当这时候，我都会浅浅地怀念一下黛莉，她是那样善解人意，小心翼翼、笨拙又真诚地触碰别人的内心。
倒不是说我是个多么怀旧的人，我的朋友就这么几个，人活于世，总要记住些什么不是吗？我只是选择记住生命中最喜欢的那几个人的一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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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做着简单的殡葬工作，日子意外的过得很不错，不过最多两个月，又将启程去下一个地方了——工作闲暇之余，已经将附近的人文风景体验了一遍，是个非常适合养老的地方。
离开那天，同事的笔意外断了，于是我将安清的钢笔送给了他，一边开玩笑地说这是别人的传家宝，可要好好保存。
同事是一位很文静但做事有些马虎的青年，也和安清一样经不起逗，很是惹人喜爱。我想他可能真的会像对待珍宝那样将那支钢笔封存在哪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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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去了雪山，为了完成某位老教授的课题。
雪山上开满了纯白的娅晶花，同行的学长说它与我非常相称。
“是说它无暇的颜色还是暗藏剧毒的特性？”我坏笑着问道，“原来在学长心中我竟是这般恶毒的女人？”
“不不不不是啦！”学长连忙否认，“我是想说，它和你那梅花般的头发和眼睛搭配起来真的很美。”
我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梅花……回想起来，也已有几年未曾听见这个词。
“学长是从哪里知道梅花的？”
黑发的老实男人挠了挠下巴，甚至将那种花在专业书上的哪一页以及如何定义都背得一清二楚。
“书上画有梅花，据说是那位从和平纪元存活至今的恩德莱亲手画下的呢。”他看着我，笑得温柔，“我认为，你给我的感觉的确就像是梅花，再凛冽的风都无法吹动你一分一毫。”
“谢谢。”我由衷地说道。既是为他的夸赞，也是为他让我再一次想起故人。
“听说这个课题完成后你就要离开了，有打算接下来去哪里吗？”他随口问道。在此之前，也有不少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但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们。
但这一次，鬼使神差地，我回答了。
“森城吧，我很喜欢那里。”
我知道他和其他人不同，他不会为了任何利益出卖身边的人，问我这个问题，也只是普通的关心。
“的确像是适合你居住的地方呢。”果然，他不再追问更加详细的信息，只是笑了笑，说道，“那，剩下的几个月，我可要好好想想给你的送别礼了呢。”
“哈哈，那我就小小期待一下吧。”
我想我终究不适合长久的停驻，梅花一生只能于树上开放，而我更像是采撷梅花的小鸟，既无来处，亦无归处。
途中所见风景，美好留于心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乱世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