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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千年伊人 ...
“我给予了他一个吻,给他漫长无止境的生命画上了永恒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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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城的生活无不充斥着血腥与肮脏,这里有着最拥挤的人群和最狭窄的街道。人们从不会去思考自己一年以后甚至几年以后的生活——因为他们大部分活不到那个时候,不是在混乱中莫名其妙地死去,就是死于各式各样奇怪的能力。
这也是我最奇怪的地方。
在这个死亡率远远高于存活率的地方,人群的数量并没有明显减少。直到我亲自来到这里,才知道,即使每天有人源源不断地死去,却也有人源源不断地被“放逐”到这里。
下城,不过是其他城市眼里的垃圾站。
“一杯威士忌,加糖。”
喧闹的酒吧中,一个高大的男人遮住了我全部的视线,他低沉的声音覆盖了所有嘈杂,径直进入我的耳中。
我在这里工作已有一月,从未见过他。即便作为新手,我还是知道哪些该问哪些不该问。我不想丢掉自己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轻轻点了点头,问道:“半糖还是全糖?”
“无糖。”他答得很快。
其实一开始听到这个暗号时,我还是相当胆大地问了一下当时带我的前辈(可惜他在那之后的第三天就死了),为什么暗号会是在酒里加糖,他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可能咱们的 boss喜欢吃糖吧。”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已经见过形形色色组织里的人,有的经常来,有的只来过两三次,但只有他,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有那么一瞬间,我怀疑他是别处派来的间谍,甚至一度将手伸向口袋里的袖珍手枪,但他似乎一直很放松,只是盯着我的眼睛不曾离开。
“终结者。”
“终结者是指我?”我指了指自己,他实在让我感到疑惑。
“当然,这里除了你我还有谁?”他笑了一声,“你可以叫我恩德莱。”
原来他就是恩德莱。
狭窄的街巷,昏暗的灯光,我低着头向上瞥去,正巧与他明亮的双眼对视。
那一瞬间我便明白了,他早就知道我为何而来。
我为杀他而来。
“我叫黛莉,恩德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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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恩德莱会将我开除,甚至将我就地杀死。
但他没有,他问我有没有亲人,我摇头,他问我有没有爱人,我又摇头。
这代表我没有向我的“雇主”索取任何报酬。
我知道他重新开始疑惑了。
他不知道我为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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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让我占了一次上风。我不禁有些高兴。
“不过,能再等等吗?”他从容地笑笑,“我还有一些尚未完成的事。”
真是奇怪,他居然让我等。
我从未料想过这样的发展,愣神之间,他已经走入了组织的房间。
我站在房门外,看见他俏皮般冲我眨眨眼,随后关上了门。
我突然有些明白为何“地陷”会有如此多的拥护者,他们所追随的那个人是这般有趣而富有灵魂。
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难道不比那高高在上对人民的艰苦不闻不问的神要好得多吗?
恩德莱,“地陷”的领导者,无法被杀死,拥有近乎永恒的寿命。
据说他已经活了上千年了,是上个纪元——和平纪元最后的的亲历者。他的亲友在上个纪元,他的信仰在上个纪元,他的一切都应该在上个纪元。
他不应该属于这个时代。
寿命是他的诅咒,也是那群家伙恨之入骨又求之不得的东西。
而我是他唯一的天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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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为何而追随您?”
“因为他们对旧世纪怀有憧憬。”
“他们为何而憎恨您?”
“因为他们对旧世纪充满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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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最大的遗憾,或者说错误,就是没在一开始就询问他本人究竟怎样看待旧世纪。
人们跟随他,是为了创造出同往日一般的和平世界。他本人便是那个世界的活化石,他知道那个纪元的一切知识,他熟悉那个纪元的一切环境。
他是名为“地陷”的组织里唯一的神。
.
恩德莱先生向我推荐梅,夸她的眼睛,说她那双眼睛和她的名字一样,就像梅花让人移不开眼睛。
我没见过梅花,但我见过她的眼睛。如恩德莱先生所说,任何一个瞧见她眼睛的人,都不会忘记那一抹梅红。
所以在下城再次见到那个颜色时,我甚至还没思考,就先喊出了她的名字。
梅对我露出笑容:“好久不见。”
所幸,看来我还存在于她的记忆中。
“上次见面,还是在‘白星’吧?”梅眨眨眼,说出了下城讳莫如深的名字之一。
我吓得一惊,这里不是无人的街巷,是人多耳杂的酒吧。果然,有好些人听见这个名字,立刻向我们投来警惕的目光。
“梅小姐说笑了。”我调好一杯酒递到她面前,“要加糖吗?”
“要加,半糖。”她笑了笑,接过我的酒,却并没有喝。
“半糖的话请随我到另一方去。”我起身带领她前往组织的基地,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却很不高兴的样子,她一直都这样,总是喜欢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尽管那并不在她的工作范畴内。
“黛莉,你为何要接下那个任务?”梅问我。
“除了我没人能做到。”我这样回答。
“不,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虽然我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自信。”梅凑到我面前,指了指我的眼睛,“不过我也相信,若真要一个人去做这个任务,只有你有可能——因为你的眼睛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死亡的光芒。”
我不知道我眼睛居然会有这样的光芒,或许梅说得对,恩德莱先生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个才发现我的身份,才会叫我终结者。
“你信神吗?”我抬眼,与那双绝美的眼睛对视,“你相信神的存在吗,梅?”
梅听见这个回答,了然地笑了。
“当然不信,宝贝——‘白星’绝不信神,‘白星’誓要推翻神。”
我们都是“白星”的成员。
“白星”坚信只有人类才是属于自己的神。
所以被“地陷”视作神的人,恩德莱,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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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德莱先生在基地里等她。
她推开门前,忽的弯下腰,在我耳边说道:“亲爱的,我很喜欢你,在‘白星’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很喜欢你,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再想想,这个任务或许并不值得你去完成。”
我能够保证,除了我自己,没人会知道我的能力,以及我能力的代价。
但梅最后却这样说了。
我不否认这是她的劝诫,她可能只是通过那所谓死亡的光芒判断出了什么从而向我发出劝诫。
她很喜欢我。我虽然没有像她那样通过眼睛获取信息的能力,但我也能从她的眼睛中读到那满心的真诚。
我很感谢梅。她可能算我唯一的朋友,如果只见过两次面、对话总时长不超过十分钟就能算作朋友的话。
所以我决定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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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个很听话的手下,如果一开始来我这里就更好了。”恩德莱先生坐在吧台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调酒。
我不知道如何去回答,索性不说话。恩德莱先生实在是个害怕寂寞的人,也难怪即使是“白星”的梅也会与他做交易,他俩可太合拍了。
“黛莉,你想要一幅自己的画像吗?你要知道,我的画无论在哪里可都是价值千金的。”似乎是因为害怕我拒绝,他特意强调了后半句。
我当然知道,恩德莱先生的画技相当精湛,他的画一半以上都是和平纪元的事物,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那既满足好奇又充满了魅力。除此以外,他为别人画像时,总会加上一些奇奇怪怪的花,名字奇怪,形状奇怪,却意外地与人相称。
“恩德莱先生会为我加上什么样的花呢?”人们都会好奇,我也不例外。
他盯着我的眼睛,而后笑了笑:
“鸢尾。”
的确,是我从未听过的名词。
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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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尾花是紫色的,娇小的,看起来不堪一击的。
我其实全身都是黑色的,头发是黑的,眼睛是黑的,衣服也是黑的。但它们在我周围竟也显得静谧而美丽。
我很清楚,我平时不怎么会有表情,但画里的我嘴角有些弧度。我看向恩德莱先生,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笑道:“我觉得你微笑的话应该就像这样好看。”
好看?
还没人这样说过我。
恩德莱先生说,和平纪元的人们很爱笑,普普通通地活着,却坚强得似乎没有任何事物能将他们击倒。
可除了您,他们都没能活到现在,无论是他们的□□,还是他们的精神。我说。
“你是出生起就有这种能力的吗?”恩德莱先生抬起了手,顿了一下又放下,我不清楚他要干什么,不过那看起来像是想摸我的脑袋,就和我曾在街边看到的父女一样。
我点头:“是的先生,我的出生害死了我的母亲,我的父亲也因此将我丢弃。”
但我很庆幸,幸好父亲当年将我丢弃的地点在瑞城而不是下城,否则我在这种地方肯定活不到成年。
“你是为什么而活?”他没有任何感到意外的神情,可能见过我这样的情况,虽然这很少会发生在下城以外的地方。
我一时有些被问住了。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或者说,我从未想过活着需要什么理由。
恩德莱先生看见我一脸迷茫的样子,倒也没有生气,但他同样没有耐心等待我给出一个答案,很快又问道:“那我换个问题吧,黛莉,你为何而来?”
如果不是梅的忠告,我想我应该会立刻回答因为那只有我能做到。
但梅说让我再想想。想想为什么要执着于完成“他”给的任务,我甚至无法从中获得哪怕一点点好处。
这一次恩德莱先生等了我很久。
最后,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棕色的、沉淀了太多岁月的眼睛:“我想我为找到答案而来,或者说,我希望我能找到答案,先生。”
我想找到活着的意义,生命为何而存在的意义。
您能帮我吗?
我没问出这个问题,我不敢去请求他。
恩德莱先生轻笑了一声,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转过头看向夕阳,红艳艳的,像着了火一样。
我知道我该走了。
“下次再见,先生。”
我没有带走那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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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去港□□接任务的功夫,我再回到酒吧时,已经连那里的建筑都无法靠近了——那里发生了暴乱。
没人能告诉我事情的起因,我看见远处交火的那两波人的衣着,一波是“地陷”的人,全身黑色,紧致的服装便于他们更快的动作,另一波大概是“银河”的人,银白的衣袍,与下城的肮脏格格不入的颜色。
“地陷”的人们都追随恩德莱先生,视他为神;“白星”的人们不信神,誓要将世界变成信仰人类自身;而“银河”,相信有真正的神明。为此,他们要将“地陷”铲除殆尽,要将“地陷”的“假神”诛杀。
只是我没想到,“银河”的据点基本都在森城,为何大费周章来下城捣了“地陷”的一个小酒吧?
“你是‘地陷’的人吗?”一个青年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警惕地回过头,这人穿着银白的衣袍,看起来竟比我还要瘦弱。
“不,我只是那边一个酒吧的调酒师。”我摇摇头,右手背在身后,要是他有动作,我立刻就会拔出枪。
“那还真是抱歉,让你失去了工作。”令我意外的,他这样说道,“我会努力为你寻找适合你的工作的,你想去森城吗?”
“让你失望了,她不会去的。”有人抢在了我之前回答,我看向青年的身后,恩德莱先生正一步步走来,“伊林,她的目标是我。”
闻名遐迩的名字。伊林,是“银河”的首领。
原来他们认识。我再次看向青年,银白的头发与银白的衣服,他的眼睛却如血般透红。
他或许很危险,我这样想着,虽然他并没有让我感觉到任何不适。
“这样啊,”伊林仿佛恍然大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恩德莱先生,随即笑得灿烂,“感谢神,这次该说永别了吧?老朋友。”
“对你来说求之不得,不是吗?”恩德莱先生也淡淡地笑了,“来找我,是决定好了吗?”
伊林看了眼远处,收敛了笑容,说道:“你也看到了,他们可真是你忠实的信徒。”
“我早就告诉过你的。”
“所以,要是你死了,他们大概会投靠‘白星’吧。”
恩德莱先生却摇摇头,“可能也会有相当一部分来你这里,人是复杂的,当信仰崩塌时,做出的选择往往令人意想不到。”
我想我大概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恩德莱先生在安排他的后事,这是下城人很少会去思考的东西,因为他们常常死得突然。
不过恩德莱先生是特别的,他的死期是可控的,因为我。
可是,这样一个有趣、温和的人,我为什么要杀他呢?
我产生了疑惑。
“要是恩德莱先生不会死呢?”鬼使神差地,我突然插了一句。我明明知道现在是两大首领的对话,身份低微的我就这样贸然说话,也太不懂规矩了。
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样说了。
他们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后伊林爆发出了响亮的笑声。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可笑的,我很认真。
我近乎执拗地盯着恩德莱先生的眼睛,他也温柔地看着我。他的嘴一张一合,我没听见声音,却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说,谢谢。
.
我不知道恩德莱先生名下有多少酒吧,总之,在他的介绍之下,我又去了另一家酒吧继续当我的调酒师。
在那里,我又一次见到了梅。
“嗨,咱们可真是有缘。”梅很高兴,一屁股就坐到了我面前,“你的眼中多了些其他的东西呢。”
“让你感到困扰了吗?还是你好奇我的经历?”我笑了笑,回道。
可她却笑得温柔,两眼一弯,梅红的眼珠里似要挤出真正的花儿来。
“不,我为你感到高兴,我亲爱的朋友。”
高兴?为什么会高兴呢?
当然,我没有问。我直觉这和恩德莱先生有关,可我不太想去问有关他的事。
一想到他在准备自己的后事,我就提不起劲。而这全都是因为我的到来。
如果我不接下那个任务,恩德莱先生一定还在认真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比如传播有关和平纪元的一切。和平纪元的花可真是好看,可惜上次没有把画带走,我快忘记鸢尾长什么样了。
我的天,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期待和平纪元了?
但我还真想看看那个时候的人和事物,我想再见一次真正的鸢尾。
我想我是有些后悔接下任务了。
我应该一开始就在下城,最好被恩德莱先生所收养,然后理所当然地成为“地陷”的一员,忠诚地追随他。
我应该一辈子都追随恩德莱先生。
而不是怀抱着杀死他的愿望。
梅用右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对恩德莱先生感兴趣了吗?”她笑着问道。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还是说,你也开始认为恩德莱先生是神?”
“不。”我果断又迅速地说道,“他不是神,他是活生生的人。”
梅看向我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但我觉得她的想法似乎在我说出那句话后有所改变。我看见她眨了眨眼,嘴唇一抿,随后开口:“告诉你一件事吧,黛莉。”
她似乎是第一次这样认真地叫我的名字。
“我从见到恩德莱先生第一面起,他的眼中就从来只有疲惫——直到现在也是。”
.
“恩德莱先生,上个酒吧出事那天,您为什么要对我说谢谢呢?”
其实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当时我一时激动说出那番话,他看出了我的感情,读出了我的喜欢,所以向我表达了感谢。
仅此而已。
但恩德莱先生从一开始就平静地接受了我的到来,事无巨细地安排着一切。他不排斥死亡,他准备拥抱死亡。
我感到悲伤。
“您在渴求死亡吗?”我问道。
梅的话始终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恩德莱先生很疲惫,她说她曾经也很疑惑,不知他为何疲惫,但越是了解他,逐渐便能懂这个男人的想法。
“他的确只是一个人类,不是万能的神。”梅最后这样说道。
我恍然醒悟,或许,“地陷”的存在并非是恩德莱先生本人所希望的。
他的疲惫从何而来?他在希望什么?他在渴求什么?
恩德莱先生没有回答,他露出他那一贯的微笑,问我:“要出去走走吗?”
下城虽然大部分都是肮脏而又拥挤的街道,但其实还是有一些比较漂亮的风景是其他城市无法看到的。
比如忘生桥,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每天都会有一些人从这座桥上跳下去。但不得不说,站在桥上望向远处的瀑布,会意外地感到寂静,或许静谧一词更好,但我现在的确有一点点寂寞的感觉。
“在和平纪元,那个不算瀑布,它还不够高。”恩德莱先生说。
“在这样的河道两边,会种有整齐的数木,当然,那时的树也没有现在这么高大,尤其是在人类的城市中,一般也就十几米。”
他又带我来到下城唯一的花园。我其实不太喜欢这里的花,它们太大了,与其说去欣赏它们,不如说要一直提防着它们,因为它们看起来就像要把人生吞掉一样,虽然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还记得我给你画的那幅画吗?它现在还摆在我的画室里,当年的花差不多都是那样的,很娇小,很脆弱,但也很惹人喜爱。”
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人类的科技没有进步,自然的世界却全然改变。我喜欢的是和平纪元,那些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他说。
“但它们都回不来。”
他无比怀念那个我未曾深入了解过的世界。他越是与我讲述曾经与现在的不同,我越是有一种感觉:和平纪元无法再现。
我有些明白他的疲惫了。曾经的人不复存在,曾经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仅仅是空有一群仰望它的人,如何再现?无法再现。
“您很累了吗?”我问。
“你问我为何向你道谢,你为杀我而来,那一天却说出我不会死的话。”恩德莱先生仍旧没有回答。
“那是……”我想辩解些什么,但不知道怎么说,确实,那时我第一次产生不愿杀他的想法。
“你一直在为我着想,我觉得,怎么也得对你说一声谢谢。”他笑了,“但是,如果我说我的确太累了,想要休息,你会惊讶吗?”
你会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吗?
他没有说出后半句,但我似乎能读懂他的眼神。我看着他的眼睛,深棕色的眼瞳,就像大地一样沉稳,他那略显苍白的面容,微笑时却总让人感到放松。他不同于我见到的任何人,无论是神情,还是带给我的感受。
我再一次意识到,他不属于这个时代。
他的人生不在这里,他的志向不在这里,他所有的一切都不在这里。
“我的确渴求死亡。”
.
寿命是恩德莱先生唯一的诅咒。
他无法被普通武器所伤,时间不在他身上流淌,他长生不老。
即使是能力者众多的今天,除他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人拥有这样的能力。人们或憧憬他,或恐惧他,将他视作神,视作鬼。但将他视作万千人类之一的人,可能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您未完成的事,已经全部都安排好了吗?”我问。
他点了点头,随后,他又问我:“你找到答案了吗?”
我也点点头,笑道:“我想我找到了,先生。”
我未曾理解生命存在的意义,或许它并不需要什么意义。比起存在,似乎死亡要更具有意义。
他低下头,我给予了他一个吻,给他漫长无止境的生命画上了永恒的休止符。
夕阳见证我们的相拥,白云接受我们化为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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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出生起就拥有着一个能力,它能让我随心所欲地杀死一个人,但于此相对的,我也会丧命。每个能力都有代价,这就是我的代价。我没有任何的不满,只是,我实在不明白它有什么意义。
在接下杀死能力为永生的恩德莱先生这个任务时,我以为这就是它的意义。但梅说不是。
“银河”的人总会说,是神给予了我们能力,那么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何会给予我这个能力?所以我从不信神,如果真要去找一个说辞,我更愿意相信这是我自己的愿望,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愿望。
现在我想我有些明白了,我或许只是想要一个死亡的理由而已。就像大部分人会去寻找活着的理由一样。
而现在我找到了。
恩德莱先生让我体会了孤身一人长存于世却无法重现过去的绝望。
他告诉我,“地陷”不应该存在,他这个往日
幽灵不应该存在。
他想要结束有关和平纪元的一切,包括他本人。
他希望我能帮助他结束。
我们为结束而死。
【注:本文不定期更新】
【人物档案1】
黛莉,女,22岁。
隶属“白星”,“白星”首领莫非利的养女,瑞城人。
能力者,只能使用一次的能力,和指定的人同归于尽。
黑长发,黑色眼睛,身形瘦小,周身围绕奇怪(死亡)的气息,无人敢靠近。
莫非利下达的任务从无失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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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千年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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