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红尘》香草

2、迷路的小孩 ……莫名其

　　婚礼在两个月后的一天举行，也没什么仪式，就是红尘签了结婚证书后住进了墨苑小区里云家的别墅。云家的事业主体在香港，而这座别墅是专门给云朝风来内地疗养用的，现在更多了一个用处就是做他的新房。在这之前红尘并没见到过云家的二老，只和一个自称是云家管家的人接触过，六十岁左右叫卓仁。他全权代表云家处理这个婚姻的相关问题，之后就飞回了香港。
　　别墅采用的是欧式建筑风格分上下两层，前面有一个小花园后面还有一个游泳池，让她想起了在小说中经常读到的花园洋房，这在她的世界里还是第一次走近。她原来所住的市区里面多的是高楼大厦，浪费土地使用面积的别墅到很少见。里面的装潢也很华丽，家具摆设也一应俱全感觉上比她家大上许多倍，也比她家空上许多倍。结婚当天她的父母来过，虽然觉得对不起女儿，但看到这些优渥的生活条件和对方许下丈夫死亡或离婚后，她都能分到三分之一的财产的承诺后，对这个婚姻似乎满意多了，对女儿的歉疚也逐渐被喜悦取代。
　　红尘也是在踏进这座别墅后才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丈夫。在二楼的起居室里，他的丈夫就躺在屋子中央那张看起来宽敞又舒服华丽双人床中央，整个身体仿佛陷进了柔软的床襦中一样。虽说她被告知房子有保洁公司派的人每周两次固定打扫，大厅和其他房间也看起来很干净，但她走进这间主卧室时还是感觉到了这四周碍眼的灰尘。大概是没人愿意在放了个好像快死了的人的房间里仔细清扫吧。所以她进屋没多看自己的丈夫一眼就挽起袖子开始打扫起来，相信也没有一个新娘会比她更勤勉，今天可是她的新婚之日。单除尘、擦洗就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直到把整个房间弄得一尘不染，她才气喘吁吁地收起清洁器具。她站在屋子中央满意地看了看干净的四周，但想想又总觉得这屋子里还有什么感觉不对劲，好似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整理。所以她愣愣地站在原地思考了一阵，忽地她迈开脚步，推开了对面墙壁上的落地窗让新鲜的空气涌入这暗沉的屋内。窗外的景色很美，不仅可以看到外面湛蓝的天空，还有连绵的青山和附近的绿荫花草，她对这些意想不到的景色又是是一阵呆愣。然后她步出了房间，不一会儿从门外拖进了一大箱行李，然后她打开行李箱将里面的衣服和日常用品一件件地理顺归位。最后她拿了自己心爱的猫咪布偶摆到床上的枕头旁。当她无意间碰到枕头上黑漆漆的头发时，惊呼出声：
　　“啊，原来我忘了的就是你！”她看到了躺在床上被她忽略了很久的男人。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该忘的。于是她有马上到套间里的浴室盛了热水，拧了毛巾开始擦拭起因为她大扫除时沾染了些须灰尘的丈夫。虽然管家说过，他请了特别看护每天来打理少爷的日常需要，要她安心，但她看了床上这个苍白又瘦弱的男人时还是不禁怀疑他是否从来就无人照顾过。她又看了看四周，心想也许是因为今天是他们大喜的日子，所以看护没来吧。
　　她手执湿毛巾轻轻地擦拭他的脸，小心仔细地清洁眼窝、鼻沟等容易藏污纳垢又不易清除的地方。她发现她的丈夫有一双斜飞清秀的剑眉，好看的鼻梁挺直有力，不像自己塌陷的鼻梁看起来像坨软泥。顺着鼻梁滑下是性格有型的嘴唇，人都说薄唇的男子最易负心无情，而他的嘴唇刚好不薄也不厚，那他该被定义成有情还是无情呢？干涸的嘴唇有些苍白，失去了本该看起来该有的红润和柔软，红尘突发奇想地想试试它的柔软度，会不会像自己的一样，小手便先大脑下打指令前自主地抚上了它，扎手的胡须让刚碰到嘴唇的小手受惊似的又缩了回来。红尘小脸蓦然一红，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大色女。就算他们已经是夫妻，调戏一个病人也是大大的不该。她抿唇不语，窃笑着自己也有调戏人的胆量。不过她相信他若不是这样虚弱的躺着一定是个意气风发的有型男人吧，怎么会是个傻子呢！难道也和她一样吗？她若有所思地端详了这张脸好一会儿，才拿起漱洗用品朝浴室走去。
　　洗完了澡后疲累了一天的红尘就像往日一样，换上了睡衣准备钻进被窝里休息。但走到床前看到静静地躺在上面的男人她犹豫了。她从来都是个守规矩的女孩，从来没跟陌生的男人同床共枕过。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她想了想，继续自语道：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睡在一起是顺理成章的事。”于是她红着脸掀开被子的一角打算睡上去。可是动作进行到一半，她又突然停住。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整个婚姻他都不知情。虽然我答应了父亲是心甘情愿的，但他呢，也一样的心甘情愿吗？若是他不愿意，我会不会给他带来困扰？”红尘又犹豫了，就这样蹲在一旁看着她的丈夫发呆。
　　一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后她终于放弃了她的理性，爱困的她实在受不了睡神的召唤，利落的掀开被子躺在了她丈夫的旁边闭上眼睛僵硬地像只死泥鳅。若是不知道的人看见会认为这张床上躺了两个植物人呢。又过了半个小时红尘再次沮丧地睁开眼睛，她不得不承认即使再困她也不能完全忽略枕边多了一个人的事实而安然入睡。独自睡了二十几年，突然多了一个人还真是不习惯。既然不能忽略就正视吧，她侧过身将被他挤到边上的男人抱住。他的体温很低，抱起来也没有抱住她的猫咪布偶来得舒服，但这样至少可以保证他不会被她半夜踢下床，或是半夜裹走了全部的被子让他着凉。
　　“你真的很凉，但这样抱着就不会冷了……”在迷糊的呓语中红尘沉沉地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一阵小孩儿的细微哭声惊醒。她庸懒地揉了揉眼睛，只见四处仍黑漆漆的。她起身寻找着哭声的声源，发现是从窗外传来的。于是她拉开窗帘，隔着玻璃就着门前的路灯看见小花园里有一个小男孩。他穿着好像学生制服的套装，就坐在花架旁的小秋千上小声啜泣。
　　“这么晚了，会是迷路了吗？”
　　她再看看远处开着的镂花铁门，心想可能是因为白天没把门关好，所以迷路的小男孩才顺着路进来的吧。可没关好门和迷路的小男孩会有直接的联系吗？她没想到那么多，直觉认为迷路的小男孩既然走到了这里，就应该去把他领进来明天再送他回家，以免在夜里着了凉。
　　她走出去蹲在孩子面前温言抚慰着：
　　“小朋友你为什么哭，这么晚了不回家很危险的，你知道吗？”
　　小男孩闻言抬起头，露出一张好可爱的小脸。他泣不成声地点了点头，带着哭音断断续续地说：
　　“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呜……”
　　果然是这样。“小朋友不哭了，姐姐帮你找回家的路好不好。不过在这之前你先到姐姐家做客，明天我们一起去找。”
　　“恩。”小男孩闻言点了点头，听话地停止了哭泣，大人的保证让他安了心。
　　“好乖！”其实红尘是讨厌小孩子哭闹的。因为他们哭起来总是不讲道理，那会使她疲于应付就像对待小时候的妹妹一样。但这个小孩很听话，让她对所有的小孩子都有了一点点的改观和好感。
　　“那你先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待会儿我就打电话让警察伯伯帮你找妈妈。明天你就可以回家了。”红尘觉得报警比自己去找更能解决问题。说不定走失小孩的父母已经报警了。
　　小男孩又乖乖地点了点头。这个姐姐看起来很和善，周身散发着让人舒服的暖流，比先前要来带走他的那个冷冰冰的大块头温暖多了；也比爸爸那些红红绿绿的阿姨和蔼，她还说要帮他找妈妈，所以他决定跟这个很好的姐姐走。小男孩小小的脸上闪过智慧而笃定的光芒。
　　“好，我姓云，叫——云朝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