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红尘》香草

1、夜 光 红尘坦诚地

　　红尘坐在窗前的书桌旁，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间或飞掠而过的小鸟，开始了她一天之中的惯例发呆。她有很多事都不懂也想不通，以前是学习功课现在是工作。看着大街上的纷纷扰扰，她总能延伸出很多问题来想。最近她纠缠在除了什么还有什么的问题间，比如在她家里除了自己还有父母、大哥、小妹。那她的生活中除了自己还有谁呢？其实这个名叫家的空旷屋子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但她还是不懂。他有一份简单的工作，只需要把文件整理整齐的秘书助理，复杂的工作她也不会。她很庆幸在竞争如此激烈的现在能找到一分工作，尽管薪资微薄，但她还是很感恩老板的知遇。只是对自己无力负担家计感到很汗颜了。她从来都跟不上这个时代的脚步的，就算吊车尾没有被落下也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咯拉——砰——红尘，你过来一下！”外屋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是关门声，再来就是母亲的召唤了。红尘很听话地立马过去。厅里很难得的一家人都到齐了。
　　红尘看了看坐在沙发中一脸疲惫的父亲再看看强挤出笑容的母亲，以及站在一旁一脸不甘不愿的兄妹，聪明地不说一句话也站到了他们的行列中。
　　“红尘过来。”母亲张艳临慈祥地拉过她，和蔼地说：
　　“今天妈妈很高兴，知道吗？因为今天我为我的宝贝女儿许了一门好亲事，对方是袤琳集团的二少爷云朝风，人长得是……”听到母亲赞美的言辞，她不禁望了望一旁的妹妹。她感觉得出来母亲更宝贝妹妹，是她要结婚了吗，所以母亲来和她分享喜悦？但她怎么觉得母亲脸上的笑好勉强。
　　“看什么看，妈说的亲事是你的，恭喜你要结婚了。白痴！”一旁的妹妹王红微被她疑惑的眼神盯得老大不爽，开口讽到。她对这个有点智障的二姐没有一点好感，从小她就被拖累。从读同一个小学开始，她就因为有个白痴姐姐而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现在她就要被卖了去服侍那个比他更白痴的植物人，终于可以摆脱了，阿弥陀佛。
　　“没大没小，这是你对你姐该有的态度吗？”一家之主王彦彬轻斥小女儿的放肆。
　　“哼！她本来就是个白痴。”红微负气地一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看你，都是被你惯的！”王彦彬转而抱怨张艳临，又想到这并不是他今天坐在这里的目的就闭了口。
　　他们家是标准的书香门第，几代全是教书的。凭他一个教书匠的薪资维持着这个普通的小康之家，供应一干儿女的学业生活需要尚属勉强。若他失去了这份工作，除了教书什么都不会的他真不敢想象他们一家将会变成什么样。她的小女儿今年才刚考上研究所，儿子正准备出国进修，虽然二女儿找到了一份工作，但薪资尚岂不能养活自己，更不用提靠她来支持这个家了。她打出娘胎时就带病，后来经过调养人是健康了，但心志发仍育不完全，只是与常人思维模式梢有差异而已，绝不是别人在私底下叫他女儿的白痴。毕竟是他的骨血，他怎能不去爱护，只是现在他不得不对不起她了。
　　学校捐资修缮创办的大股东，也是袤琳集团董事长的云尔展为了为自己的傻儿子挑一个有才德的好媳妇，委托校长出面挑选一个书香门第中的清白女子，容貌可以不用太艳丽但为人一定要知书达理。而校长听闻他有两个女儿，所以有意让他嫁出一个，并承诺升他为系主任。校长虽没说如果他拒绝会有什么后果，但可想而知，他会失去他的工作下一学年他将不会再接到任何一所学校的聘书。现实中的人情世故就是这样的直白，无怪乎许多的学子宁愿没有好成绩也不愿没有好人脉。他不得不低头！什么“不为七斗米折腰”的文人气节他全不要了，他只是一个要养家糊口的男人，对家人有推卸不了责任的一家之主而已。
　　他发誓自己绝不是嫌弃二女儿，而是他觉得小女儿红微强势的个性不适合这样强势的婚姻，而只有乖顺且具韧性的二女儿才能在这样强势情势中不折不挠。她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中不是就这样走过了二十四年吗，不仅完成了学业还靠自己找到了工作，就算是吊车尾，那也是属于他的骄傲。
　　“红尘，这门亲事是校长也就是爸爸公司的老板介绍的，我不能拒绝。你懂吗？我知道你有选择自己婚姻的权利，但爸爸真的没办法。你忍心看到爸爸失去工作吗？忍心看到我们流落街头吗？红尘就当我们求你……好吗？”他有点急切，深怕讲慢了就会动摇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
　　“他很差吗？”红尘小心翼翼的开口，她和父母见的对话从来就不多的。她的确不是很懂，但婚姻对她来说也是不懂的。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有小孩，一个人过不也能走完一生，而为什么人们都要组成自己的家庭。对于爱情，她听说过。人们都把它形容得大起大落极其甜蜜又极其苦涩，凡浮动太大的东西她都不喜欢。
　　“云朝风吗？我们没见过，但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傻子。听说他上周出了车祸，还在昏迷中。所以他爸爸听信迷信想找个媳妇冲喜。”王彦彬居丧地说。冲喜，他本以为那是一个属于上几个时代的词了，只会出现在文献里，没想到……连自己的女儿也保护不了，他真的是太失败了！
　　红尘看着父亲低头懊恼的样子心中一阵感慨，父亲又新添了好多白发。她不禁伸手抚过，认真地说：
　　“我愿意，我不委屈，真的。”她真的一点也不觉得委屈毕竟她自己也有轻微的智障，对于同命人她多了一分理解和支持，但绝不是怜悯。而她对婚姻原本是没抱希望的，但现在她作为这个家的一员终于还是有价值了，是好事，不是吗？
　　因为天生的势弱所以她不能成为普照大地给万物带来生机的阳光，但若可能她也愿成为夜晚的光亮，就算是只微不足道的萤火虫的微弱光亮，她也会很高兴能为所爱的家人照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