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赝品 “花里胡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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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恩的名字是凌司给他起的。
“N”，是路恩的克隆体编号。
路恩本人对这个草率的名字没什么意见，凌司起名水平太烂，他连给自己起的名字都只是实验体代号的谐音，没道理在轮到给路恩起名的时候超常发挥。
说起来，路恩还算幸运的，毕竟他活了下来。
克隆路信洲后来被证实是不可能的，得天独厚的人类最强不会出现第二个。
其他克隆体要么先天残缺被早早销毁，要么快速衰老死于各种疾病，路恩之所以存活，除了因为他确实是克隆最成功的那一个，更要多亏凌司的能力。
凌司异能的关键点不在于造梦，而在于快速找到一个人海量记忆中最重要的锚点，能做到这一点，意味着他可以“搜刮”人的记忆。
这种能力并没变态到可以随意读取他人记忆的程度，更类似于信息流被动的瞬时上传。这意味着，他人的记忆会实打实地在凌司的脑海中留下印象，这种影响在他幼年时尤为明显，好比白纸更容易被拓印下清晰的字迹一样。
在凌司带路恩逃出诺亚实验室的那天，凌司同时对至少数十名专精制药实验的高级研究员发动了异能，这个数量超过了他当时的能力极限，能力反噬，他的脑海中被动灌输进了海量他人的记忆信息。
凌司沉睡了一个多月，等他醒来后，那些研究员的记忆信息被他消化成了自己的能力。
也就是说，他分明没有学习过任何医学知识，却在潜意识层面拥有了“经验”，他因此成为了药物实验的天才。
这样的机遇实在是多方巧合，凌司后来也尝试过以相同的方式习得新技能，没能成功，他担心能力失控会导致记忆混乱之类的副作用，因此没再执着。
反正他的能力已经够用了，靠着上天的这份馈赠，他迅速获得了废都老城主的信任，还救活了本该和其他克隆体一样早夭的路恩。
路恩想过，逃离了诺亚，他可以自欺欺人地开启新生活，假装他从来都不是谁的复制品。但是——
“为什么救你？当然是因为你很像哥哥啊。”
凌司对自己的意图没有丝毫隐瞒，坦率到残忍。
“当时我自己逃出来都困难，九死一生的还非要带上你，要不是你跟路信洲几乎一模一样，你以为我能有这份善心？”
路恩从那一刻接受了身为复制品的命运，他人生的每一个重要转折都是因为路信洲，本体庞大而浓重的阴影完全笼罩了他，无论他逃到哪里都无法摆脱。
他无可逃避，所以，哪怕胜率只有万一，他都会拼尽全力，斩断阴影。
根据当年实验室的测算数据，路恩的能量波动可以较为稳定地维持在路信洲日常能量值70%左右的水平，这已经是相当夸张的水平，毕竟一般S级进化者的全力一击才能达到这个数值。
看着对面的男人，路恩极重地缓缓吐气，按在刀柄上的手青筋凸起。
虽然跟凌司说的是拖住路信洲，但路恩不打算长线作战。如果说他有一丝赢的机会，那就只有在路信洲察觉他的真实实力之前速战速决。
第一次交锋是对战的关键，他必须在这一击就制造优势。
压缩能量，集中全力，瞄准一点。
路恩的冲锋毫无预兆，刀光形如霹雳，半次吐息之间，锋利的刀刃裹挟着高速旋流的能量粒子，直逼路信洲的左胸。
额发被风吹起，路信洲身形未动，只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稳稳地夹住了嗡鸣不止的轻薄刀身。
有机会！
路恩眸光一亮，路信洲果然不会在一开始就用全力防守。
伴随路恩的骤然发力，空气高频振动，发出鸟鸣般的尖响，弯刀突破钳制，刃尖悍然前逼，路信洲顺势后撤卸力，刀刃最前端裹挟的能量流堪堪割破他的衣襟。
力气挺大，但是，不成威胁。
路信洲眸光微凝，夹住刀刃的指尖扭转发力。
叮——
清越的声响在隧道内回荡，弯刀断成了两截。
断口处，金属四分五裂成无数锋利的碎片，路恩并不慌张，这一步在他预想内。
他果断弃刀，张开的五指于空中猛然收拢。
目睹他的动作，路信洲感受到一种微妙的既视感，他自己在发动异能时也很习惯做这个动作。
没有思考的时间，下一个瞬间，原本四下散落的碎片如同蜂群回巢，全部高速刺向路信洲还捻着半截刃尖的左手。
数不清的碎片顿时扎入皮肤，鲜血飞溅，路信洲的目光有一丝错愕的颤动，他没控制住这些碎片，有另一股与他的异能性质极其相似的控制力在与他对抗。
成功了！
路恩心率飙升，面部肌肉因兴奋而微微颤动。
与路信洲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外物不同，路恩的控制力存在限制，他能控制的仅限与自己有过接触的物体，接触越密切，他对物体的控制力越强。
路恩的刀是用他自己的血长时间润养的，可以说，在对这把刀的控制上，路信洲应该是比不上他的。
“落！”
路恩攥紧的右拳重重锤在左手掌心，瞬间，强大的压力袭向路信洲扎满刀刃碎片的左手，左臂如有千斤，重重砸向地面，路信洲被迫单膝跪地。
路恩不知道他能控住路信洲几秒，但他知道，机不可失。
划破手掌，他用流血的掌心按上侧墙的石砖，全速向前冲刺。
在他身后，沾染上他鲜血的厚重石块摇坠着纷纷脱离墙体，整段隧道几乎解体。
数不胜数的巨石悬停空中，在路恩的操控下，如同陨石受到引力接连高速砸向路信洲，石块围着他堆叠挤压，眨眼筑成一座不见天日的石牢。
路恩的行动还没有结束，他一个滑步正对石牢，两臂向前伸直，上下拍掌。
积蓄的能量轰然爆发，顷刻间，石牢周围的空气都被巨大的压力扭曲，光线被折射成波浪状，地表化为齑粉，回荡的爆炸声如同地鸣。
路恩集中了能力爆发的范围，爆炸中心承受的压力是周围的指数级，石牢的体积瞬间被压缩至原来的二分之一。
呼吸急促，视线晃动，路恩克制着胸膛的起伏，集中精力紧盯着不见任何动静的石牢。
成功了吗？有多大威力？有没有可能——
不等他设想结束，一根细如琴弦的血箭从石牢中突刺而出，同时粉碎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路恩瞳孔猛缩，凝聚护盾挡在身前。
咔嚓一声脆响，他的防御脆得像面镜子，被击溃的能量流散四溢，那支细长的血箭轻易刺进了他的肩胛。
没关系，刺入身体的血箭相当于进入了他可以完全掌控的范围，这一击给他造成的伤害不会很大。
路恩这样想着，下一秒，剧烈的刺痛伴随胸口炸开的血雾打断了他的思考。
怎么回事。
鲜血淅沥落下，路恩跪地，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根本就只有琴弦粗细的血箭不知何时分裂成了数条比头发更细的细线，像一张钢丝织成的密网在他体内强行撑开，由内向外刺穿血肉。
石块稀里哗啦坍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路恩咬牙抬起头，尘埃落定后，他看到蹲坐在石牢内部的路信洲，毫发无伤、神色冷淡。
男人全部的防御只有那只受伤的左手撑起的一张薄如蝉翼的血盾，他垂下手，将残留在血肉间的金属碎片全都逼出体外。
“花里胡哨，是弱小的另一种说法。”
血盾褪去，路信洲站起身，闪现般迫近路恩身前。
“我收回我说你只有脸在模仿我的话。”
察觉这个人不仅外貌、连异能使用和战斗习惯都很像自己，路信洲的神情比刚刚更严肃了两分。他垂下眼皮，审视那张与自己极为相像的脸。
对视两秒后，路信洲做了判断，他握拳蓄力，平铺直叙的语调不带任何嘲讽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事实：
“看来你是一件彻头彻尾的，次级赝品。”
这句话戳中神经的最敏感处，路恩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他怒吼一声，正面迎上了路信洲的那一拳。
毫无意外地，路恩被轰飞出数十米远，生生撞断了数道本计划用来阻挡路信洲脚步的闸门。
直到后背猛地撞上这个区域的承重墙，路恩滑落在地，自额角流入眼眶的血液将视野蒙成一片鲜红。
一分零四秒，他只拖住了路信洲这么一点时间。
是啊，70%已经是十几年前的测算数据了。
他居然妄想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能缩减他和本体之间的差距，多可笑，他的成长速度怎么可能比本体更快。
“是谁把你制造出来的？004没有这个本事。”
自上而下，路信洲的脸极具压迫感地撞进路恩的视野里，分明是和他那么相似的一张脸，却偏偏高不可攀。
男人隔空拎起他的衣领，质问他：
“目的是什么？”
眼底情绪风起云涌，布满交织的怨恨与嘲讽，路恩想笑，僵硬的嘴角却怎么也扯不动。
从路恩还是胚胎开始，他这一生的目的就已经确定了。
模仿路信洲。皮囊相似只是次要，更重要的是实力、性格，直到完全的复制。
逃出诺亚之前，他的生活是一份处处空白的考卷，连走路的姿势都有标准答案。
路信洲的身体数据、路信洲的训练记录、路信洲的言行举止，这些都曾经是路恩的“教材”，他学习路信洲的战斗习惯甚至思考方式，日复一日的死记硬背，只为了更像路信洲一点。
或许他不该恨路信洲，克隆计划施行时路信洲也还只是个没有人身自由的实验体，退一万步说，如果没有路信洲，他连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千辛万苦只为了成为路信洲，身为本体的路信洲却甚至不知道克隆体的存在。
他恨路信洲，恨的是对方这份高高在上的一无所知。
“你问我我问谁。”
路恩近乎自暴自弃地哑声道：“我比你更想知道那些人造我出来干什么。”
路信洲不欲废话，时间被略微耽搁了一些，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凌司不可能抱期望于派个人来真能拦住他，明知拦不住也要拖延，大概率是因为他真能趁这段时间带着越眠跑到某个完全安全的地方。
也就是说，越眠身上的定位信号随时有可能消失。
路信洲扯开路恩的上衣外套，从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他的通讯设备。
解锁需要虹膜识别，路信洲打开识别摄像头，还没等将屏幕翻转到路恩那边，摄像头捕捉到他的瞳孔信息，绿光一闪，设备解锁。
路信洲的动作停了一秒。
即使路恩的外貌与异能都与自己极为相似，路信洲之前也只以为路恩是经由后天改造才变成这样的。可连虹膜都完全相同，意味着事情远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克隆？
能拿到自己生物样本做这种事的只有诺亚，诺亚为什么要克隆自己，自己又为什么对这件事全然不知？
这件事另有隐情，还没等理出头绪，视讯接通，路信洲的思考被打断。
屏幕上，昏暗的环境中出现了凌司的脸，苍白的侧脸溅满艳丽却骇人的红色，但很显然，这样触目惊心的痕迹并不来源于他自己，他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口。
所以，受伤的是谁？
路信洲瞳孔骤缩至一点，他几乎不敢去想。
另一边，凌司倒是并不意外与他联络的人是路信洲，他扯着衣服擦了擦脸，擦不干净，他不甚在意地咧嘴一笑，用沾满血污的手跟路信洲打招呼：
“哥，你比我想的快多了。不过正好，不用我自己找了，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小怪物，它到底把定位器藏在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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