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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是只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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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睡了几天,只是觉得睡的很沉。被啼墨摇的厉害才醒来,只见他有些恼了:“喊了这半天才醒!”
我揉眼睛:“睡的好好的,喊我做什么?”
“自然是有事情!快起吧,宗主等半天了。”
“有什么事情?”
“你当那镜子是白得吗?”他提着我的手直往被子外面拽,“那是青丘狐托宗主办事才换来的。现下就是要去办这桩事。镜子既给了你,这事你能不跟着去办了吗?”这话说的确实有些道理,于是我便怏怏的起了床,稍稍梳洗准备吃了早饭再去找骏驰,结果还没吃上一口啼墨便一面囔着“磨了这半天还吃什么吃”一面被踹着与骏驰出发了。
“骏驰,你这孙子也忒不尊老了,”我对那顿到嘴边却又飞走的早餐甚是惋惜,“连早饭都不让我吃一口,便把我这把老骨头踹了出来。”
他笑的有些歉意:“这事儿是青丘那九尾托办的,啼墨只是怕这狐在背后做鬼罢了。”
啧啧啧,俊驰还真真是个老人家,现下的样子就和那尘寰中望着儿孙满堂的祖辈一般,那一个慈祥:“你向来对那青丘的九尾狐恨的牙痒痒,怎么这次与她做了这桩买卖?”
“不过觉得这笔买卖值得做罢了。”
“就那镜子?”
“别瞧它那般模样,自有它的好处便是了。”
好处是有,每日坐起对着梳洗倒是甚好,做是个宝物的好处倒没瞧出个端倪。“我们这是往哪里去?”
“去西边的都城。”
“去做何事?”
“保他人性命。”
正道是不明事由,便央俊驰细细道来:原来前些日子,那青丘的九尾狐来了涂山,俊驰倒觉得好笑,百年前仇他尚未去寻这青丘狐,她却自个儿找上门来。于是俊驰提上法器带上众多族狐去会她。啼墨这小子见了那害死自己同胞血脉的青丘狐,便直直的拔剑刺了上去,幸得俊驰命人拦住。这青丘狐倒是礼仪十足,倘若不听听她到涂山是作何,便上去一统厮杀,那还不被仙僚耻笑去了。于是见那青丘狐缓缓行礼,将到涂山事由说了一边:那狐的一位故人转生投世于这越地,今却被一捣祸仙界的妖孽缠身,乱了命理,恐有生命之忧,却越地乃有涂山九尾为大,越地之事便不能妄自动手,损了涂山的颜面。于是便来央涂山九尾之主救这位故人,并用了那面镜子作换。
我原因俊驰家大女儿之事不待见这青丘狐狸,这次却见她还有这般的仪态,做事如此分寸,并不像传闻中那般骄横。
“你就单单知道这面镜值了?”
俊驰哑然失笑:“你想想啼墨那小子什么宝贝能入的他眼,这宝贝从青丘狐狸那接来便由他存着,这桩买卖值不值便由他去裁夺。”
“你定是瞧见他那番不舍,便知这可是不一般的宝贝吧?”
他的嘴角笑纹向两边延开:“正是!”
俊驰待我倒是真真的,宝贝孙子这般看中那镜子,却也舍得拿来镜子与我:“那我们此番去求何人?”
“是那住在越地都成之王的二夫人所生的女公子。”俊驰将云腾的低了些,便拢了拢衣袖,“我前些日子已经打发人去瞧了,她的住处便在都城南面的二公子府上。”
他施了一个隐诀,将云腾去了城边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方才现了身,“这便是城南了,离那公子府不远,我们且去看看,如何?”捉妖应是夜晚,现时不过夕食,去看看尘寰人王的子嗣府邸也甚是不错,于是便乐滋滋的跟在他身后。
以前便常听尘寰的老人家一边吃食一边念叨着民以食为天,现下才发现凡人将这理儿做地实实的。可奈一路上吃食着实的诱人,神仙虽不会饿,但我这个不是清净修行得道的散仙依有着凡人那般贪嘴的毛病,去公子府邸不过就两盏茶的工夫,愣是让我走出了五盏茶来。
待到公子府时,三足金乌已去了西边。公子府门人进去正繁,看是不得轻易进去了,便拉了俊驰去公子府对门的酒肆吃酒。说是吃酒,可这尘寰的酒就是不及狐酿,只觉得玉精酒的醇香还留在口中,哪里还吃的进这凡品。只是动了动筷子,尝了尝各色菜式。
“吃着吃着,便吃上了公子府的屋檐,尘寰中的凡人定不会这般吧。”俊驰像一只做了陷阱等猎物丢糗的狐狸迷着眼饶有兴趣的瞧着底下的窗子,错了,不是好像,本来就是。诚然我们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只是在酒肆中吃到了宵禁,便出来念了隐诀,飞身上了那女公子住所正对的屋檐上,掩了气息,低低的俯下。
待到公子府四处湮了灯火,一片寂静时。这不过十岁的女公子却点上红烛,换上件暗青色的袍子,便对着铜镜端坐,扫眉,描唇,抹红,梳理发式,与晨起一般谨慎妆扮。一切料理完后,依旧坐着,面带着笑,红唇昵昵,宛若与人言谈一般。烛光虽暗,但我瞧着真真的,那房里再无他人了。正欲问俊驰这是不是那妖所为,要去扯他的衣袖。他却显撤了隐诀,轻了身子,悠然的向那窗子腾去。
此时,顾菟正盛。华发与玄衣在空中华然轻缓的舞着,透着顾菟的光华,俊驰的身形也变得通透起来,宛如一阵青烟一般进了那间房。
隔壁那房出了些动静,正去看,却只见一抹裙尾缩进了门中,门速速的合上了。想是这府的人都知女公子的怪异,放心不下,便每晚窥视女公子的行径,定是被刚刚的出现的俊驰吓着了,也不知道是好是歹,不敢喊人,便缩回门里去了。
正觉得好笑,却见两团黑影一前一后从那女公子房中飞出,向东南去了。我也顾不得许多,飞身紧跟着。身后的公子府闹腾起来,一声叫喊,灯火撒开一片。
追了好一会,才发现,不远处也有个身形也在追着前面的两人,那身形并无邪气,反有一道淡淡的仙气凝绕,便断然不是那妖物的同类了。于是也不多管他,还是跟着。估摸是那妖跑的乏了,飞慢下来。
追了大半日了,我觉得无趣便刺了刺俊驰:“亏你平日里还说你这狐狸活的年岁快赶上那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好歹也该算个走兽的祖宗了,可现下你却还未擒住这小东西,真真丢人呐!”
只听他哼的一声,也不在发什么声响,但却从他那急急逼来一道金光,吓的我一个激灵,整个身子向后一仰,那金光便擦着脸向身后冲去,实实的砸上了江岸上一棵老柳,那老柳瞬时炸了开去,残物四面八方的撞去,不知道又伤了多少东西。幸而这边无人居住,不然又是枉伤无辜。
正要去恼俊驰,却有见一道金光从手边闪过,击向江中,溅起一道如蛟一般的水柱,在空中散开。
“俊驰,你这是干嘛?”
“拼命!”
这次我才看的真切,那到金光倒不是他发的,只是金光来的实在太快,不能避散,只能用他那万物不侵的白尾折开,折到我这边的速度与在俊驰那边的已慢了许多。那妖物手里的法器倒很是厉害,不过十来次的折散,俊驰那万物不侵的白尾竟有一处被烧黑了。啧啧啧,实在可惜,当年娘亲最喜他那尾皮毛,常常轻抚他说这尾不仅皮毛甚好,就连俊驰修行多年的精气便全汇在了这处。
想起娘亲,便走神了,被一句小心喊回神来,才发现一道金光已至面前,顿时慌了神,不知该作何。但见金光就在眼前打在了无形的仙障上,激起无数金色的火星。这仙障甚是厉害,接了金光一击后,硬生生的将金光化成了沫子。
这仙障便是先前的那人放的,见我无恙,便飞身去寻那妖物。那人修为定不在俊驰之下,手中的神剑也并非一般的仙品,招招将那妖物手中彩石所放的金光碾的粉碎,步步逼的妖物无力还击。
不过多时,那妖物便软坐在江岸上,一双碧眼闪着微弱的幽光,说不出有多少的幽怨:“不要过来,不然休怪我伤了这女公子的性命!”
俊驰一惊,收了步子。却见那人缓缓放下持剑的右手,收左手于身后在掌心结下一阵印,瞬时冲至妖物面前用结印的左手拍上妖物的前额。妖物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那人推出了女公子的身体。
脱开□□,妖物更是不堪回了原形,自知不敌,便俯在地下,团成了一团。那白糊糊的一个,我当是什么妖物,却是一只白毛碧眼的猫妖。还了原形,倒没做恶时那般招人怨恨,很是讨喜。不过觉得讨喜的也只有我罢了。
那人见这猫妖还了原形,便一剑刺了过去,那个自称走兽祖宗的俊驰也只是看着,估摸着是瞧不惯先前这猫妖那般狠样。
“这位仙友且慢。”实在是于心不忍,我便飞身上去,拾起地上的那团抱在怀中,“这好歹也是盘古尊神舍身化出的一个生灵,也不知修行多少年才到如今这般,归为虚无实在可惜。”
这会子与他说话,才将这位仙友的样貌看的真切。这人我自是不相识的,但他眉目间与我一位旧友有六七份的相似。
千年前,不知桃林有多久未有生灵进入,唯独他在寻妻之时撞了进来,见我第一句话便说是认错人了。后他虽去过几次桃林,但我们也有百年未见了,也不知道他是否寻到了他的妻子。
又是一段前尘旧事,年纪大了总是喜欢回忆,不过还是暂且抛开。
但见眼前这位仙友正色眉心皱着,“这妖物在天界偷了女娲石,又逃至人间为祸,不是说放便放轻易能放的。”
“仙友不要误会,我并非要仙友放了这妖。只是想留它在桃林教化罢了。”多年不曾用过这般义正言辞了,如今用起来,说的有些不顺口了,“天下谁人不知西玉山桃林是个绝妙的教化之地,不管是地上的走兽,还是植物的精灵,亦或是庸庸的凡人,皆在此得了教化受用成仙,名善九州四海八荒。”编排大话之时也不忘看看那桃林出来的走兽,此时这兽,已掩脸彻身大肆的笑去了。笑吧,笑吧,憋着总归对身子不好。
那仙友缓缓舒开眉心,似笑非笑地说:“原来是西玉山桃林的九光玄女,即便这样,那我便回了天帝,想是不会有什么岔子。”
不曾想过,原来自家的桃林竟有这般大的名声,早知如此,在外游历的年月早就用上了桃林的名号,也不知可寻多少的好处。心中暗自惊讶着。
只听俊驰道:“那么还要劳烦东华帝君了。”
这话更如一道闪电劈将我劈了个真着。东华帝君不就是东华紫府少阳帝君,那不就是西王母的那个啥。下面实在不赶念叨下去。直直的去打量这位传说中帝君。啧啧啧,这气度,比天帝还要逼人上几分呢,真真不愧是创生尊神之后。
“不敢当。”东华帝君敛住仙气收了剑,将落在地上的女娲石也收进了玄色的袖笼中。我现下才借着月色瞧清,那宽大的衣袖上绣着几条深金色的龙,或是眼花了,一瞬间我竟觉得那袖上的龙竟然动了。
远远有人声向这边来了。于是我们三人便飞上低云。东华帝君作了揖:“猫妖就劳烦玄女教化,我现便去向天帝复命。就此别过。”说完,他便腾云向天上飞去。
与那位旧友比起,他或许少了的是那份洒脱,多了的便是那份威严吧。
“在嘀咕什么呢?”俊驰低头望着,“还是家去吧,那女公子的家人寻来了,应是无恙了。”
云底下,只见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已经将那女公子抱在怀中,众仆人围着问如何。定是知道她只是昏睡过去,众仆人便准备回行。
那个孩子,我虽只是略略的瞧了一眼,却生了许多思绪,是他吗?有些质疑,于是又回身去看他。却见那孩子仰着头,如星宿一般的眸子正看着这边。那副模样不正是他吗。寻了多年,终究是让我寻到了。他也觉察到我了吗?
“走吧。”俊驰见我神色不对,扯着我的衣袖硬是拖回了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