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蝶》祷诞仆

6、落蝶（下） 次日清

　　次日清晨，阳光恢复常日的明媚。
　　散乱的树影映在地板上，它不受控制，只是一为的依赖着风，来决定自己的动向。风吹过，叶子随之摆动，那影子似有上百之蝴蝶聚集在一起，互相亲吻着彼此，风动，蝶亦动。
　　闹钟一直在响，但床上的少女许久未有动作，她静静的躺着，那闹钟像是催眠曲一般，让少女睡得更加沉，铃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有电话打来，那急躁的铃声忽然转变为淡淡的轻音乐，或是音乐被忽的切换，少女此时缓缓张开双眼，她的双眸中没有传达出任何讯息，只是合上又张开，在那电话铃即将落下，少女起身，接通电话。
　　是贝笛笛的母亲，申沐。麦克风中女人的声音传来：“笛笛，你起床了吗？我给你带了早餐，我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到了。”女人所处的环境格外安静，她的声音利落，并未有疲惫所在，尽是活力。
　　少女听到女人的声音后，似才刚从睡梦中回过神，她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刚醒。”
　　女人很快接上话：“好，那妈妈就先不打扰你收拾了，一会儿见。”
　　贝笛笛轻声应答，女人随即挂断电话，贝笛笛低头看手机上的时间，七点十五，她微微愣住，她应该是定有七点的闹钟，但怎么会这时才醒，她轻轻点击音量键，切换成铃声，才发觉声音很低，应该是睡沉了，贝笛笛没有再多想，穿上鞋子，前去洗漱。
　　十几岁的少女很注重护肤，贝笛笛平常洗漱并不是多快，今天起得不算太早，因此她快马加鞭的动作起来。
　　申沐说的含蓄，并未过十分钟便到了，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到小区门口，只是停车的时候有些麻烦。
　　“笛笛，”申沐推门而入，“在哪呢？”女人的声音明朗，带着些许惊喜。
　　洗漱间的少女听到动静，但并未听清楚女人所说的话，但大概猜到，手上动作不停，薄唇微动：“在这儿。”
　　申沐换好鞋子朝客厅走去，房子大，但也空，在清落的早晨，少女的声音很轻易的传入她的耳朵。女人将手中的物品放下，包装精细，但也不难看出是甜品类的食物，女人坐在沙发上，并不催促，就安静的等着。
　　十余分之后，贝笛笛收拾妥当，走出卧室，少女此时已将校服穿在身上，外套搭在臂弯处，深红色的校服袖子将少女的肤色衬得愈发娇嫩。
　　“真有气质。”沙发上的女人见少女出来，放下手机，正眼还未落在她的身上，便脱口而出的夸赞。
　　贝笛笛闻声点点头，她不会说什么俏皮话，只是淡淡的笑着，申沐将刚刚放在桌子上的物品重新拿起：“时间不早了，给你从家里带了一些甜食物，路上吃吧。”
　　学校就在家对面，因此二人走路前去，申沐虽不如其余的家长絮叨，但路上也是喋喋不休的讲着，贝笛笛大概总结一下，屋子大，许多地方不经常走动，有些浮灰，今天下午会找家政打扫一下，家中小狗小蝴蝶又交了新朋友，以及一定要开心，需要什么都可以提出来。
　　很快就到校门口，贝笛笛手中的食物并未吃完，申沐本身想的就是多带些来，可以让贝笛笛在学校给同学分一些，因此贝笛笛自然将剩下的一多半食物带进了校园。
　　贝笛笛来教室时班里已经有十几个学生，少女依旧如往常般从后门进入，迅速落座。
　　早读课还未开始，此时教室里起起落落的交谈声不断。贝笛笛进门时，下意识的朝宋歌笛的位置上瞧去，桌面上空落落的，没有任何东西，贝笛笛虽没有刻意观察人的习惯，但到底是相处过一段时间，宋歌笛的书桌平日总要摆上几本书，离开时也不会收起，但今天却格外干净，恰巧晨起的丝丝阳光洒落，光明而又敞亮。
　　贝笛笛低下头去整理抽屉兜，好为手中的东西找一个安身之地，少女白皙的指尖从书本上轻轻蹭过，在有效的时间里，她尝试多种方法，但却总没办法将其摆的干净整齐，想想少女将袋子翻开，将刚刚自己啃食掉一半的面包拿出，将袋子重新封好，她看前方，像是下定决心有所举动。
　　“李骞，你要吃面包吗？”贝笛笛虽嘴上这般说着，但却已经将手中的东西向前递。
　　被呼唤的男孩有些受宠若惊，一时之间大脑如短路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对上少女那双让人无法琢磨出情绪的眼眸，一道好听的嗓音传来打断了男孩正手足无措准备说辞的思绪：“收着呗。”裴煜刚刚从走道处走过刚好看到这一幕，少年此时单肩背着包，头发凌乱，像是刚迎风跑来的少年，说着他从下端抓住袋子，尽量避开和少女肢体接触，随后将其放到李骞的桌上，从后面绕过，随即回到座位上，三人没有一人在继续说话，恰巧此时早读铃打响，铃声将嘈杂的声音掠夺去，留下的是一番平静。
　　*
　　一间采光并不好的房间中，只有几张老式家具，与外界的明媚张扬不同，这间屋子虽收拾的干净但却让人觉得抑郁。
　　宋歌笛躺在床上，她的眼睛虽闭着，但并无法安睡，昨天吃过晚饭后，贝笛笛先行离开，宋歌笛出来后，店员也像提醒贝笛笛般，提醒她可以取用雨衣，但她并没有拿，淋了雨，发烧了。
　　昨天的雨着实大，将她整个的打湿，湿冷的衣服紧紧的将少女贴住。不知道为什么，少女就是要淋这场雨，或许这场雨会影响着一件大事的发生。
　　宋歌笛躺在床上，她的记忆翻滚的混乱，一个小时前。
　　“宋歌笛，你要死啊，还不起来？”女人刺耳的声音传入宋歌笛耳中，她只觉头晕脑胀，像是有一根线在牵拉着她，这种感觉着实不好受，宋歌笛能确定，自己发烧了。
　　她知道女人的呼唤意味着什么，于是宋歌笛开口回答，如她意料般，发出的是一道沙哑的声音：“我发烧了。”她很少对女人有所称呼，因为在她眼中女人不配拥有那个甜腻的称呼。
　　房子隔音效果并不是多好，宋歌笛是扯着嗓子回答的，因此女人很快便闻声朝这边走，她嘴上骂骂咧咧：“有什么好装的，赶快给我滚起来。”话刚落，女人便将房门打开，女人推门的力道很重，门啪的一声响，撞到墙上，门就这样敞开。宋歌笛早已习惯她这般的样子，女人大步走去，宋歌笛是真的不舒服，并不用刻意去演些什么，女人发觉女孩脸色不对，但也只是留下一句，“赔钱货，淋个雨都能生病”后，径直走出去，女人走后，门依旧是敞开的。
　　贝笛笛看向客厅刺眼的灯，想让这点光明把她照的清醒一点，女人走远，宋歌笛随即长松一口气，缓缓将眼睛合上。
　　宋歌笛，一个看似多么昂扬的名字，实则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谐音——送个弟。
　　“姐姐，我帮你把门关上。”一道稚嫩的嗓音传来，宋歌笛没有答应，只是默默看着他，小家伙也懂事，没有说话，而是抓着门把手将门轻轻关上。
　　宋恒或许才是这个家中唯一一个有人情味的人，门外的另外两个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却不知已经龌龊到何种地步，而她宋歌笛更是不知道恶心到了何处，而她现在就是在赎罪。
　　宋歌笛从枕头下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班主任简单编辑消息发送过去。
　　——老师好，我昨天淋雨，今天发烧了，请一天假，您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问笛笛。
　　而她也只是发送了这一条消息，没再有其他。
　　曹娟收到这条消息时，早读已经开始，她看到消息只是皱皱眉，手指在键盘上迅速跳动，但最后仅仅回复了“好的”。虽这样做了，但心底还是不好受。宋歌笛曾经因为各种原因请假，但她有在班上听说过，实际就是去给她的弟弟当仆人去了。因此曹娟最后也只是默许罢了，她又没法去强行插手别的的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