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沈繁倾

4、第 4 章 上了二

　　上了二楼，林然打开门，房间还是熟悉的样子，床头挂着灌篮高手的海报，有些发黄了，其他跟小时候没什么两样，倒是床铺换成了两米宽的。
　　摆在角落的活动格子似乎没被动过，里面还有一些漫画书和乐理，白色的书桌上有个黑色绒盒，下面压着一张纸条——赠孙儿林然。
　　林然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把刻着德文的口琴，他现在没什么心思研究礼物。
　　将盒子放好后，他转身躺倒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头脑一片空白。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把手机翻出来。
　　乐队出了新歌，朋友圈里宋安那条文案下方还写着“主唱：林然”，配了三个贱兮兮的表情，刷够了好几波赞。
　　林然默默地给新歌点了个赞，手指往下又刷了刷，思绪却开始放空，最后他只好干瞪着屏幕，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
　　他在林长渝的公寓躲了几天，最终还是回到了那个还没下判令的家。
　　客厅上的吊灯没有亮，只有侧厅的灯洒了一半的光进来，林海坐在沙发上，半边身体没在黑暗里。
　　他点燃了一支烟抽着，颇有一种语重心长地说：“然然，为什么非得玩摇滚？”
　　这个叠词很难念出机械般的质地，但从林海嘴里吐出却比机械更加冰冷。
　　林然倒了杯水喝，很想像以前那样呛回去，让他们夫妻俩打一架，谁打赢了听谁的，又想问他的亲生母亲是谁，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口。没听到小儿子的回话，林海再次开口：“你玩那些地下音乐对家里有什么帮助？浪费了我的投资和精力，有点出息没？”
　　林然不久前才吃过稳定剂，情绪被压制得死死的，甚至有一丝麻木和钝漠。
　　他转过身，直视沙发上的男人，语气平静地建议：“爸，你要真这么喜欢钢琴，你特么直接和钢琴结婚啊。”
　　林海冷笑了一声：“去你爷爷那反省，手续我都办好了，明天就过去。”
　　林海掐灭手中的香烟，甩开门迈步而出，看都不看他一眼。
　　林然连夜收拾的行李，林长渝出差还没回来，他不想再过去了，订了家酒店凑合一晚，第二天拿着林海办好的手续单前往S城。
　　说是过来反省，其实就是想看他没了自己的培养和资源，林然到底能走多远。
　　反正从小到大都这样，他哪里来的自主选择？
　　就这样吧，那个家都被判给钟秋凝了......
　　微信消息进来的提示音不断，他返回聊天界面，清一色的红点，往下找到了宋安，点进去就是对方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他只好给好朋友打了个电话。
　　“我靠！你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居然还是班主任说了我才知道的。”电话一接通，宋安不满的声音立刻响起，“转去哪了？乐队怎么办？”
　　宋安是真生气了，好朋友转学的消息还是从班主任嘴里知道的，两人一年半的队友加同学情，居然没换来林然的一声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