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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心灵造梦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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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今夏今天照常上班,听完昨晚夜班的同事交完班后,多嘴说了一句,“前天林见花出院了。”
许今夏心五味杂陈,既高兴他出院了,又有些失落。
以前总有人叫我夏花,说我是他的光,可我后来才知道,那束光其实是他自己硬撑着亮起来的。
“医生,好久不见!”林见花笑的很灿烂,好似阳光开朗的一个少年。
她每次咨询前,会花5分钟静坐,清空自己,防止将上一个来访者的情绪带入下一个咨询室。
陈诗婷愣了一下,也笑了,“好久不见,很高兴见到你。”
“真的?”林见花有些惊讶。
“很真,不过我下午预约满了。”陈诗婷交代助理整理好下午的资料。
“我知道,我问过了,我还预约了下个星期一的咨询。”
“为什么?”陈诗婷有些不理解。
“想找人聊聊天”林见花跟着陈诗婷进了咨询室。
陈诗婷又想起了第一次见面。
林见花滔滔不绝,陈诗婷的笔在纸上移动得很少。
“我这个问题,还要咨询多久?”林见花有些不耐烦。
“我还不了解你,我还不知道你的困扰,不知道要达到你满意的程度,还要多久。”
“你们的咨询怎么收费?”
“500元/次,每次50分钟。”
“如果我讲50分钟,还讲不完,怎么办?”
“如果50分钟,还讲不完,可以预约下一次咨询。”
一般都是知情同意才进行咨询的,他这样属于不信任,又为了伪装不信任的找话题。
陈诗婷记录的不是故事内容,而是“元信息”:当他提到“草原”时,语调升高,手势打开;说到“被送走”时,语速骤降,手指无意识地抠挖沙发缝。
她在评估:他的情感与故事是粘连的,还是隔离的?结论是前者——他的痛苦真实地灌注在虚构里。
这让她初步排除了精神病性的“妄想”,更倾向于这是一种高度组织化的“解离性叙事”。
心理测试结果出来时,她看着那份“重度抑郁、轻度焦虑、轻度躁狂”的报告,并未简单贴标签。
她在督导笔记中写道:“来访者的情绪光谱是‘压缩’后的爆发。抑郁是底色,焦虑是持续的背景音,轻躁是系统过载时偶尔的短路火花。三者并非独立存在,而是一体三面,共同服务于一个目的:维持一个濒临崩溃的自我系统不彻底散架。”
思绪回到诊室
“我不建议花钱找人聊天。”
“但是你知道的,我需要帮助,我没有朋友,除了医生,我也不知道找谁。”
陈诗婷看了他一眼,“我看你精神不错,最近睡的怎么样?”
“还好。”林见花明显白皙了很多,黑眼圈淡了许多。
“记得别用那个方法了,很危险的游戏。”陈诗婷小心提醒。
“我知道,掉进自己编织的美梦,很傻。”
“我等会就到了,那下个星期一见。”陈诗婷接齐了助理电话。
“好。”林见花有些开心。
“对了,记得去看一下玲姐,她来找过我,她很担心你。”
“好,我本来就准备去看她。”林见花步伐轻快地走了,看来他瘦了一些。
林见花往前走去,喉结动了动,走近几步:“夏花,好久不见。”
夏花顿了顿,声音发颤,并伴随惊讶“好久不见,林见花。你……怎么来了?”
“怎么没见到时云?”林见花明知故问
林见花看着她眼底的水光,忽然笑了。
“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夏花看着身旁空无一人。
“也许我就是时云。”林见花穿过呆愣的夏花往前走。
这一刻,是那种卸下防备的柔软。
“是。就像心理医生说的,得先做回植物,再做回动物,最后变成小孩,重新养自己一遍。”他想起那些挣扎的日夜,“我以前总在等,等父母回家,等有人来爱我。直到那只白猫离开,我才知道,我的人格早就分裂成了两个——一个是渴望被救的林见花,一个是逼自己活下去的时云。”
“时云……”许今夏重复着这个名字,忽然明白过来,“你说的‘生的希望’,从来都不是别人。”
“以前不懂。”林见花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阳光里,“我曾怨父亲不爱我,后来才懂,我的存在只是他创伤的提醒,这不是我的错。我也想过报复,想过拉着美好的人一起坠落,但我更清楚,那些羡慕和嫉妒的背后,是我对生命力的渴望。”他转向许今夏,眼神澄澈,“就像你说的,身后空无一人的时候,才该学会爱自己。”
陈诗婷静静看着这一幕,你好,是世界最好的安排。
她想起曾对他说的话:“心灵的愈合,如同古木逢春,虽缓慢,却自有其坚韧的力道。”
许今夏忽然笑了,眼里的失落被暖意取代:“我以前总觉得爱情是想象出来的,觉得人生全是日落和挣扎。但现在看着你,我才明白,无爱无恨不是结局,爱自己才是。”
林见花也笑了,那笑容里既有少年的明媚,又有历经沉淀的沉稳——时云的坚韧与林见花的柔软,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融合。
“那天我开车向死而去,拉住我的不是别的,是对人世间的眷恋。现在我懂了,这份眷恋里,有玲姐的担心,有医生的坚持,也有……曾经互为光的我们。”
“那个扎人的野草仿佛在提示我醒来,不要沉迷留恋。不过野草本来就很扎人,但不同人的感受完全不一样,有的人认为是暗示,有的人根本就不在意,有的人则觉得是事实。”
“如果心理生病了,那就从人做回植物。饮食、睡眠、晒太阳、生长、什么都不想;再做回动物,接纳自己的欲望,正视自己的需求,愤怒,竞争;再变成小孩,重新养育自己,建立对世界的好奇、热情、勇气。从植物到动物再到小朋友,卸下面具,回归真实、健□□命力,无论年岁几何,若心有缺憾,就重新养一遍。”
“我当然缺爱,如果我不缺爱,你就不会出现了。”
“我爱你吗?我在思考这个问题,是我的设定,还是因为其他什么。我当然是爱你的,你是符合我对另一半的想象刻画出来的人,我怎么会不爱你?不仅是你整个人的设定,还是因为你爱我。”
“我想要一个毫无道理的爱我的人,但是我刻画的时候都没做到。”
爱情是女性想象中的东西,男人好像没有爱情,他们的脑子里全都是利益,他们只想要把自己的基因传下去而已。
这辈子我好像是在一直看日落,不停的在挣扎,不停的失望,我不知道以我们这样的关系,我是该向你寻求帮助,还是不要拖你落水,很多夫妻都不能共担苦难,更何况是我们,我受不了了,也许我真的该走了。
突然发现,我的身后空无一人。
卑微的人类,也渴望得到天神的爱。
你是那么干净,那么纯白无暇,我第一次见你就想把你从那天上拽下来。(狂笑)我知道这很卑鄙无耻,但我也只是想想,这并不犯法。
你见过我所有的狼狈,所有的不堪,但是你永远都不会嫌弃我,你还爱我,你说我爱你什么呢?那种被人捧在手里的日子原来是这样,那么甜啊!
他好像一生都在等待,等待父母回家,等待有人来爱他,只有这一次,他为了生命主动出击。
我会接受你为我定下的所有结局,包括死亡,但是在那之前,你可不可以对我说一句我爱你?
其实当时我不是不知道要把车开哪里去,我是在向死而走,但是那一刻我又是矛盾的,拉住我的究竟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也许是我对人世间仍有眷恋吧?
一个人不能承受委屈就不能成长
你是怎么知道那只猫是真的存在?
因为那种悲伤不像是装的,说实在的,那一刻我完全共鸣流泪了。
那一晚,白色的猫从墙上跳下,我永远失去了它,也许真的如你所说,我也许真的拥有强大的求生欲念,我的人格从一个分裂了两个,我保护自己活了下来。我自此身后空无一人,一无所有。活着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死了呢。
越是摆到明面上的,越不是心中的伤口,越是受伤害的,越藏起来。—陈诗婷
我的名字就叫窝囊废,我买的东西就是贵,天天颓废,每晚喝的酩酊大醉,我倒头就睡,我上班迟到又早退。—背景音
“其实我应该去报复他对吧?我却选择了折磨自己。”
“其实我觉得无爱无恨最好,当他只是一个陌生人。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孩子,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爱父母,这个选择不是只有两个键,爱还是恨?
你还可以选择第三条:爱自己。他不爱你,你也不会死。太过于纠缠于爱不爱,只会觉得你的人生视野太小,装不下其他。”
他原本困惑“为什么父亲不爱我”,现在这个答案让他的痛苦多了一层无奈——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成了父亲创伤的“提醒”,这种“不是我的错,却因我而起”的困境
其实我当时有拉你入泥潭的想法,我羡慕你,嫉妒你,你好像是世界美好的一切,我甚至有些恨你,恨你那么善良帅气,但是你是那么年轻,是一个活生生富有活力的生命,你不该跟我这样的人一起,你该拥有美丽的人生,而不是跟我一起去死!
其实夏花想杀死自己生的希望,并不是想杀死时云本人,但是时云又是她内心生的希望。
在脑海中有无数的声音响起,好像每个人都在他脑子里说话、争吵,最终在看到玲姐的时候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