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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渡 寻姐儿磨刀 ...

  •   这边三房自然也是不太安宁,三爷沈云骆又和所谓的“同僚”喝的酩酊大醉,林亦兰不放心丫鬟,亲自给沈云骆伺候上床才算安稳。
      而后去了沈凝院子里。
      沈凝远远瞧见母亲来便开始抱怨,“母亲,你看今儿祖母那样,一颗心都快黏在沈七身上了。”
      院门还没关上,林亦兰瞪了沈凝一眼,赶紧让嬷子给门关上了。手指敲了敲沈凝脑袋,“隔墙有耳知不知道。”
      沈凝只顾着埋怨,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见院门关上了,声音又大了几分。
      林亦兰自然是被吵得头疼,只得安慰女儿道,“她刚生下来就被带离了京城,又是老太君的亲孙女儿,老太君现在多疼几分是正常的。你可是自小都在老太君膝下的,她又怎么能撼动你在老太君心里的地位。”
      转而又一想,补充到,“你可是咱们京儿养大的姑娘,别看她今天表现得知书达礼,可梨洲那穷乡僻壤的地界,她又能有什么傍身。男人嘛,不都爱诗情画意那一套吗,她就算得老太君宠又怎样,你只需要像你三姐学,嫁个高门勋贵,不得比她风光?”
      说到这,沈凝的情绪已然被安抚,林亦兰却也没停,继续到,“京儿世家里的夫人,哪个喜欢有礼的姑娘,她生下来就没娘,又能有几分教养。我的凝儿,你大可放心,母亲会为你谋得前程。”
      沈凝扑在林亦兰怀里,撒着娇说着,好母亲,一辈子孝敬她的话。
      林亦兰心中虽然也有些顾虑,却也真没将乡下出来的沈寻放在眼里,任谁都抢不走自家儿女的前程。
      ——
      沈寻前夜睡得早,第二天早上也醒的早。沈寻洗漱后便去给了沈云开和老太君老太爷问安,老太君直接把她留在了自己院子中用早膳。
      早膳之后老太君念着沈寻初到,院中还有事情打理,便也没再留她。
      回到院里,沈寻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水,老太君房里的贵妈妈便又登门了。
      “问七姑娘安,老太君看姑娘带来的下人少,担心姑娘院子里缺人,便让老奴领来了几个伶俐的。”贵妈妈拍拍手,一排子丫鬟小厮便到了沈寻跟前。
      “这是这些下人的身契。”贵妈妈将一个红漆匣子放在了沈寻桌上。
      沈寻也是连连谢过,“劳烦贵妈妈替我多谢祖母了。”又转头示意青芜,青芜从荷包里直接拿了锭银子塞进贵妈妈手里。
      而后贵妈妈又说了几句吉祥话,离开了沈寻院子。
      沈寻是知道老太君意思的,这偌大的宅院,女子间的勾心斗角也是骇人的。老太君直接将身契给了沈寻,就是为了让这些个奴才成为沈寻可用之人,不至于在府里没个能放心使唤的人。
      虽然身契并不能保证下人绝对的忠心耿耿,但也能让他们明白,谁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院子小,也用不着那么多下人,沈寻打发了几个,只剩下了两个丫鬟和两个小厮。
      沈寻问他们叫什么名字,领头的一个丫鬟说道:“如今跟了七姑娘,七姑娘便是我们的主子,从前的我们都忘了,如今还望七姑娘赐名。”
      赐名的事沈寻还没做过,便借了青芜字里头的一个,两个丫鬟分别叫青荷和青提,两个小厮便叫他们下去自己取了。
      分配差事的事也叫青芜去安排。
      吃过晌午饭,沈寻急急忙忙的换了身衣服,重新理了头发,又问了两三遍青芜可还妥帖。
      青芜也知晓自家小主子现在心绪有些紧张,便一遍遍地应:“好得很,我们姑娘那可是比天仙儿还美上几分的。”
      梨洲和京都里规矩不一样,青芜也随了这里的规矩,开始唤沈寻姑娘了。
      沈寻也知道自己现在过于紧张,被青芜闹红了脸,“你就知道贫我。”
      府门口是沈云开在马车里等着沈寻。
      沈云开今早被宣面圣,一旨召令便放在了中极殿行走,任为工部尚书,兼任参知政事。
      “金户部,银工部。”工部也是京里的一大肥差,皇帝此举,是想把国库也捏在手里。
      实权,重权,沈云开甫一回京,天家恩宠便给沈云开乃至默默无闻的整个沈家。这是皇帝把沈家,陡然架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明日一早沈云开便要去工部上任。
      沈寻听罢,心中一叹。从回京时起,父亲便没有退路了,这朝堂上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暗地里却也是腥风血雨。如今皇帝既然是给了沈云开如此重权,便也定会全力保住沈云开和沈家,如今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沈寻也来不及多思,马车便到了相府门前,紧张的情绪又开始笼罩在沈寻心头。
      这是沈寻真正感受到“近乡情更怯”。
      小厮给沈云开和沈寻领进了府内,许家老太爷和老夫人,看到沈寻便直接落了泪:“我的乖乖啊,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许老夫人给沈寻搂的紧紧的,生怕沈寻跑了似的。
      沈寻也是眼眶通红,“外祖,外祖母,不孝外孙回来了,来给两位老人家请罪来了。”
      “傻孩子,瞎说什么呢,你可是我的心头肉啊。”许老太爷抚摸着沈寻的头。
      一旁的沈云开看到这个场景也是心头泛酸。
      从前许老太爷和老夫人身子骨好的时候,也曾去梨洲瞧过几次沈寻,后来身子骨不太好了,也是有些年没和沈寻见面了。
      沈寻在这却没在沈府的不自在,对许老太爷和老夫人也是真真的亲近。
      许家不似沈家人口多,许老太爷只有许吟秋一个女儿,和许濂之一个儿子,许濂之如今便是右丞相,公务繁忙。
      寒暄一阵后,沈寻知礼数,因着许濂之的妻子身子不好,便没来堂中,自己也应去拜访。
      刚刚走进舅母孟氏的院中,还未敲门,便听见了孟氏的咳嗽声。
      孟氏看到沈寻,也惊讶她能来看望自己,赶紧吩咐丫鬟上茶。
      又急忙说,“寻姐儿离我远些,别把我的病气过给你。”
      沈寻倒不在乎,给孟氏请了安,又让青芜把自己准备的百年参递给院中的妈妈,又陪孟氏说了会话。
      孟氏看着眼前的沈家七姑娘,虽说从前听老夫人提过,却也是眼见为实。言谈举止间进退有度,无不得体,还生得一副好相貌,真是越看越喜欢。
      和沈寻多说会话,孟氏觉着自己咳嗽都好了些。
      沈寻和沈云开在许家一待便到了晚上,用过晚膳后,许老夫人是怎么也不放沈寻离开,最后只有沈云开一人回府,沈寻在许家住下了。
      府里的下人领着沈寻和青芜去了刚收拾好的院子。
      晚上昏暗,走近了才发现迎面来了两个人,沈寻今日没在许家见过这二人,心中思量片刻。
      “这便是沈家表妹吧,我是许景玉,比你年岁长些,应当算你哥哥。”昏黄的灯火也能看清迎面来的人,和沈寻猜的不错,那人便是许濂之的独子,许景玉。
      许景玉身着青衫,而许景玉身旁的黑衣男子身姿挺拔,看不清正容,沈寻初来京中,也猜不出这位身份。
      旋即许景玉又介绍道:“这位是齐王殿下,来我这里讨杯酒喝。”
      沈寻没想到,心中哑然,原来这便是京中的那位风云人物,齐王殿下。
      沈寻匆忙给江渡行礼,“参见齐王殿下。”
      江渡身着黑色锦袍,灯火下金线绣着的祥云纹路栩栩如生。
      片刻间沈寻脑袋里已然过了无数个想法,齐王深夜低调到访许府,和他这位表哥看起来也关系熟稔。世人皆知齐王忠于皇帝,许家也还未站队,二者并无对立,却也没传出关系亲密的消息。
      沈寻直觉许家和这位齐王关系不太一般,恍惚间却也没抓住什么关键。
      江渡一声免礼,也未再多言。
      许景玉也知道现在不是和沈家表妹说话的好时机,便和沈寻匆匆告别,和江渡,往着自己院里走去。
      沈寻今日举止并无不妥,可眼神里闪烁的精光江渡也没忽略。一般女儿家府中见到外男可无法如此镇定,这个沈家七姑娘,从前也未曾听过。
      江渡坐在许景玉院中,给自己满了杯茶,“你这表妹,从前未曾听你提过。”
      “她昨日刚回的京城,是我姑姑的女儿,以前只听祖父提起过,从未见过。”许景玉实话实说,“她的父亲便是我的姑父沈云开。”
      沈云开的名字江渡可并不陌生,这可是皇帝老儿特地给他找来的“帮手”,想来沈家往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冯阁老的事怎样了?”江渡喝完,许景玉又给他满上一杯,问道。
      “皇帝现在还未有动作,但沈云开回京,算是一种信号。”皇帝面上给的理由是爱惜人才,实际上是生性多疑,对几个儿子也多有怀疑,对他亦是,这是在逐渐洗牌,沈云开便是他打出的第一张。
      既然要洗牌,将才有了,文臣怎么能少。冯阁老在朝威望颇深,朝中任谁都得给他几分薄面,而冯阁老又是对夺嫡深恶痛绝,皇帝既然能一张起复令把沈云开从千里迢迢的梨洲召回京,未尝不能起复冯阁老。
      而若是冯阁老回京,这一是皇帝的自保之策,二来也是为了镇住朝堂上各方势力,三来也是不愿全部倚仗沈家,许家还有齐王,这既是给给自己的龙椅多栓一条铁链子,也是对齐王的三分敲打。
      “想必我们齐王殿下,已有对策了。”许景玉这次给江渡满上的,不再是茶水,而是上好的竹叶青酒了。
      “元华公主去年便及笄了,只是还未议亲。”
      江渡端起白玉酒杯,与许景玉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月光渗漏在石桌之上,洒在江渡的黑色锦袍中,银线和月影纠缠,也不知是月光的贵气带给了银线,还是人的贵气带给了月影。
      惊才风逸和清新俊逸大抵都不够形容了吧。
      ——
      “元贝公主的帖子到府上了,老太君的意思,是让您和八姑娘明日一同去。”刚吃过晌午饭,贵妈妈就沈寻院里了。
      “好的,寻儿知道了。”沈寻应下。
      待贵妈妈走后,青芜端了碗绿豆汤来,早晨姑娘才回府,马车颠簸,又加上日头逐渐热了,晌午饭也没吃几口。
      “姑娘,来喝碗绿豆汤压一压。”
      沈寻尝了两口,觉着京都的绿豆汤都没梨洲的好喝。
      也不知道兄长现在有没有喝绿豆汤。
      青芜看沈寻喝了两口便没再动了,说道:“青芜知道姑娘不爱那些官家小姐的集会,咱们去露个脸,再找个由头偷跑就好了。”
      “父亲刚刚上任,势头正热,我们刚刚回京,不能拂了那些个官家小姐的面子,再说,从知道要回京那时起,我便知道这是躲不掉的。”沈寻看看青芜的眼神,还是不忍心青芜失望,愣是将一碗绿豆汤喝得见底。
      “好姑娘,那你便别皱着个眉头了,我听老人说,女子皱眉容易日后夫妻不睦。”青芜看沈寻喝得见底,这才满意。
      “好哇青芜,你现在胆子愈发大了,你家姑娘才几岁,都要被你操心婚事了。”沈寻狠狠敲了青芜脑袋。
      “哈哈,好姑娘,别敲了好姑娘青芜知道错了。我们家小姐,日后定会嫁的这与世无双的玉面郎君。”
      “我看青芜你的年纪当嫁了,我这便给你寻一好人家,把你这啰嗦婆子娶走。”沈寻还未及笄的年纪,青芜又给她闹红了脸,都快被闹急了。
      “好姑娘,我是真错了,姑娘别嫁我。”青芜搂着沈寻胳膊,一副坚决不离开的模样,然后又道,“姑娘让我打听的事,我已经探个七七八八了。”
      沈寻面上红色也消退,敛了正色,听青芜细说。
      青芜打着贪嘴的由头,刚来便去找了门房负责采买的伙计,一回生二回熟,又加上给的银子够多,从伙计嘴里得了不少消息。
      深宅大院往往不会平静,再加上沈家人丁多,是是非非更是多了。
      如今掌沈家中馈的,是大房夫人楚琴,楚琴为人泼辣,雷厉风行,家中也是让管的一板一眼。而掌中馈,这府内的各项用度和各类调度,都得过大夫人的眼,账房,采买,管家,都是楚琴自己人。光是这些,估计不少油水都进了大房的私库里。
      大房除了大夫人,还有好几个姨娘,其中以二哥儿的生母赵姨娘最为得宠,听闻大房院里,楚琴和赵姨娘三日一闹,五日一打的,好不热闹。
      而三房却恰恰相反,三房只有一个正房夫人林亦兰,林亦兰给三房添了两女一子,三爷也是被林亦兰迷的神魂颠倒,时常酗酒,却从未夜不归宿。
      三房不仅夫人有本事,出来的三姐儿也是个有本事的,沈家前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庶子所出的女儿怎么能攀得上京里的高门大户,可三姐儿愣是攀上了博宁侯家的嫡子,一时间可是风头无量。
      四房夫人刘曼梅出身商户,府里的夫人小姐们没一个看得上的,可是人家娘家世代皇商,财力雄厚,也不屑于和这些个夫人来往。
      沈家大爷和三爷都是妾室所出,只有二爷沈云开和四爷沈云谨是老太君的亲生子,可老太君是个心怀慈悲的,对四个孩子都一视同仁,未曾苛待过任何一房。
      只是这三房不满掌家权独独落在大房手里,想分一杯羹,让自家八姑娘日日在老太君耳朵边吹风,大房也不是好欺负的,借着调度,时时给三房使绊子,想来两家也是积怨已久了。
      沈寻听罢便知,这大房和三房实际上都不是好相与的,还是小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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