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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承安呈安 ...

  •   回到祭司殿,那高台之上的人如夜间捕猎的鹰隼一般,眼睛在黑夜中仍能死死锁定猎物,就那样盯着少年的身影。

      他没有言语,但是那双眼睛所迸射出的全是狠。

      “你自己说擅离祭司殿是何惩罚。”说出的话语更是冷若冰霜,刺人心脾。

      少年站在下面,左右看了看,心里冷笑,这不刑具都准备好了吗,还要装模作样的问一番,真是可笑,什么‘私自不得离殿’的狗屁规矩不就是为他而设的,若是叶承安,恐怕就不一样了。

      是了,他只是叶承安的叔父。

      “叶呈安,本座问你话呢。”

      而他是叶呈安,不是叶承安,他生来就得活在黑暗之中,为这祭司殿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管他有多不愿。

      叶呈安抬头直视上面的人,一字一句道,“鞭四十,断食三日。”

      大祭司得了回复,斜睨了一眼下面桀骜不驯的人,冷声吩咐道,“听到了吗,还不动手。”

      旁边的长者有些不忍,劝道“大祭司,少祭司这几日主持丧仪之事多有劳累,他尚年少,旧伤未愈,如此重刑恐伤了根本。”

      大祭司只冷眼看了下旁边为他求情的人,“祭司殿向来规矩如山,错了就是错了,动手。”

      叶呈安嗤笑一声,他早已习惯了,麻利地将外衣褪去,初春的寒风瑟瑟袭来,有些冷,但□□上的冷远比不上心里的寒。

      曾经他也痴痴地企盼他的师父,人人尊敬的大祭司能够给予自己一点关爱,哪怕只是叶承安的一点点都行,但显然他没有得到。

      刚开始他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于是他努力地让自己变得优秀,达到师父的要求,可是日复一日,什么都没有改变。

      时日久了,那颗满怀期待的心便死了,他便不再执着于此,因为问题的根源本就不是他做的好与不好。

      他始终想不清楚,为何都是月家的孩子,他和叶承安是亲兄弟,待遇却是天差地别,为何要单单薄待于他。

      一鞭又一鞭,他早已麻木。

      “住手,不要再打了。”匆匆赶来的叶承安还未进殿,便忙喊道,只是那声音因赶路气息不平有些颤抖。

      可是祭司殿的人如何会听他的话,即便他是南月圣主,就像他永远无法走出这座以责任铸成的皇城牢笼一样。

      看着被打的人已经眼神涣散,嘴中带血,叶承安慌了,眼中是被气急了的红,他走上高台,对着大祭司逼问道,“叔父,为何对小安下次重手,他才十八岁啊!”

      叶呈安抬头看到大祭司眼中有些躲闪,仅仅是因为叶承安着急和逼问,而不是自己打的半死的身体。

      “叔父,快叫他们停手,难道你忘了他旧伤尚未痊愈,你是要小安的命。”

      大祭司眼中有动容,但是并没有叫停。

      看着下面叶呈安身上的血越来越多,刺目不已。

      叶承安再顾不得其他,高声道,“叔父!!!”

      大祭司眉头紧紧锁起,最后还是松了口,“送少祭司回去养伤。”

      下面的人听命立刻停止了刑罚,此时叶呈安犹如在血水中泡过一般,早已昏死了过去,任由祭司殿的人拖着。

      叶承安着急跟上,赶紧吩咐人去找医师。

      大祭司看着叶承安转身离去的背影,急忙,“承安,他与你始终是不一样的,你不要在他身上浪费过多时间。”

      听此,叶承安心下替小安不值,他转身决然道,“但是他始终是我的弟弟,我永远也不会弃他与不顾。”

      话毕,立刻跟了上去。

      医师把了脉,看了叶呈安身上的伤,连连摇头叹息。

      “圣主,少祭司上次已然落下了病根,尚未休养好,这又添了如此重的伤。”他又叹了一句,才继续说,“如今只能开些温和的药物,将养着看。”

      看着床上躺着的少年,叶承安心中难掩心疼,他才刚成年,这身体却早已伤痕累累。

      “有办法根治吗?”他说的是那旧伤。

      “难,少祭司常年以身试毒,底子本就不好,这又接连受重创,就是身体再好的人都禁不住这么糟蹋呀,何况是他。”

      医师在叶承安面前说的很是委婉。

      看着昏睡中的少年,就是睡梦中也不安稳的样子,叶承安难免心疼,“罢了,要真到了那种时候,就把那东西给你用了,反正放着永远是个祸害,还不如用来救你的命。”

      只希望你永远用不上那东西,能救命同样也伴随着风险,兄长不舍得你冒险。

      月承安轻轻摸上少年的面庞,还是记忆中的触感,他有多少年没有这么毫无防备的摸过他了,尽然想不起上一次是何时了。

      “哥哥......”月承安悬在空中的手一滞,他叫哥哥了。

      叶承安的心在颤抖。

      “小安,哥哥在呢,等这些事情都料理清楚了,哥哥好好补偿你好不好?”他低声说道,他知道昏睡中的少年是听不见的。

      ......

      “来人。”

      “去告诉叔父,说本王有事找他。”

      吩咐完,叶承安又折回殿中,扶起昏睡的少年,将温好的药一勺又一勺地送进去,末了,还不忘像小时候喂药那样,往叶呈安口中喂了些蜂蜜水。

      “叔父,今年的射猎大赛由我来安排如何,这些年一直仰仗叔父教导,如今我也该为叔父分担些了。”

      大祭司眼中晦暗不明,看不出喜乐。

      他轻捏了捏月承安的肩,面上装的很是欣慰,“承安长大了,我终不负兄长的嘱托。”

      叶承安装的也是一派尊敬顺从样。

      “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叔父相信你。”若不是他对叶呈安的态度,倒还真的几分仁爱长者的风范。

      “谢叔父!”

      “你也该选一些自己的人放在身边用了,我南月勇士多的是,选一些忠心可用的放在你身边,叔父也能放心。”

      圣主殿的人都是由祭司殿安排,叶承安身边没有值得他信任的人,他唯一可信的便只有他的弟弟。

      所以大祭司这话是对他不满还是真心实意,叶承安已经不想猜了。

      只寥寥回了个,“是!”

      南月国选拔人才便是通过射猎大赛来的,这也彰显了南月重武轻文,所以萧元启才会说他们尚未开化。

      “少君,那人要我们借助这次射猎机会进入南月皇室,只是这人至今尚未透露身份。”陆知行不解,不知身份,便分不清敌友。

      “无碍,总跳不出这南月皇室,时机到了自然会见面,不过我猜那人恐怕对我们也不是绝对的信任。”

      不信任,所以不能留下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这是防身之道。

      “咱们只是来调查的,何必要搅进这南月皇室的政权争夺中去呢。”

      若是能如此何尝不好,但又谈何容易。

      “这浑水我们是不得不搅了,若逍遥散和幼童丢失之事均与这南月有关,那么此事必定与皇室之人脱不了干系,其他人可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就像苍启有位高权重之人为其铺桥搭路一样,这么庞大的走私,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可南月百姓口中,皇室中大祭司和圣主关系甚好,他们是叔侄,又何必为了权势针锋相对。”陆知行有点不理解,血缘亲情难道还比不过那虚无缥缈的权势?

      “若是权力相当倒也可相互制衡,但这南月国大祭司专权,圣主是个空壳子,大祭司尝过权势的滋味还会放手?这圣主又怎甘心一直做一个手中无权的傀儡。”

      本就身在皇家,这些争权夺势的事情萧元启最清楚不过,其中的无奈寻常人家或许不能感同身受,但是他能。

      当初昭宁帝因陆皇后之事,大受打击不理朝政,那些皇亲贵族们是如何逼宫的他还记忆深刻,若不是战仪太后力挽狂澜,代为执政震慑住了那些人的狼子野心,恐怕苍启皇权早就旁落他人之手。

      当年的事情他们虽然还小,但陆知行是听说过,见此他便知道自家少君是想起当初的事情了,“少君,如今有太后在,她一定能替你稳住朝中。只要我们此番将这两件事情查明,揪出幕后之人,将这源头彻底剪断,便能造福百姓。”

      想到自家不服输的皇祖母,萧元启心中满是敬重,“幸而有皇祖母。”所以他是幸运的。

      思绪回拢,“所以给我们信息的人,应是想要借助我的手夺权,既然是有求于我们,他自然会主动找来。”

      一开始萧元启觉得是那个专权的大祭司,但后来仔细想想似乎不太对得上,若是他,无需苍启也可夺权,倒是那位圣主可能性更大,若真是他,在如此情境下还能将消息送出南月,找到他萧元启,此人也不是什么平庸之辈。

      只是那位送信的小毒物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他倒是很感兴趣。

      两次见面这人都全身乌黑装扮,只有那双像狐狸眼睛一样狡猾的露在外面。

      “少君,刚刚得到的信息来看,此次射猎之事改由叶承安主持,而且今年由他亲自挑选亲信,祭司殿不再插手。”

      意料之中的事情,萧元启笑道,“看,这不是主动送上门了吗,也是时候会会这位圣主了,我对他可是很有兴趣。”

      若是棋盘之上,困境中还能走出他们这一步棋的确是一位可敬的对手。

      “少君的意思是,给我们信息的人是这位圣主。”若是此时他还看不出那可真是榆木脑袋了。

      萧元启的沉默表示他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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