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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进入月国 凭你也能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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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气逐渐稀薄。
几经波折,终于走过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瘴气密林,淅淅沥沥的凉雨让人不经地感受到颤意。
“少君,按照信中所指,我们现已在南月国城都。”
稍抬头便能看见那藏于林间只隐隐露出部分的楼阁,特殊的建筑风格也证实它属于其他国度。
被叫作少君的人低声“嗯”道,眼神坚毅而复杂,只稍作停顿,再次确认方向后,他们继续往前。
这一路上他们已经折了不少人,总算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他们越走越疑惑,一路行来只见房屋矗立,却不见一人。
在前探路的陆行知折返回来,面上也是一片疑云,对着萧元启微摇头表示一无所获。
萧元启眉宇微皱,不知前路如何,但他们没有退路,只得继续往前。
走了许久,终于,看见了那正袅袅上升的烟雾,还有时有时无的器乐声。
再往前,他们看见肃穆无声宛如木偶一般矗立着的人群,恍一见这阵仗倒是吓一跳。
与之对比鲜明的是高台之上,正上演着他们不曾见过的诡异之舞,中间是高高架起来像是祭台。
离的远看不清晰。
继续靠近,那高台之上所放置的居然是是浑身赤裸、毫无遮掩的‘尸体’,旁边是被黑色长袍笼罩着的人,犹如地狱使者一般,正对着尸体不断念着什么。
忽然那全身被黑色包裹的少年退后一步,刚刚还在跳舞的人迅速将那尸体围起来。
那间隙所露出来的是兵器的寒光。
少顷,浓重的血腥味袭来,直叫人作呕。
他们居然是在分尸,‘死者为大’,若是在苍启便是对死者大不敬。
几人震惊之余,那高台上的少年手握墨笛高高举起。
下面的人开始跟随高声呼喊,他们喊的是南月语,并不知其中之意。
随着笛声响起,空中盘旋已久如乌云一般的鸟禽仿若闻令一般俯冲而下,直向那碎尸。
只听到细微□□撕裂的声音,不到一刻钟,那尸体便被瓜分殆尽,鸟群尽兴而去,只留下了早已分崩离析的骨架,那上面还留有血肉挂过的痕迹。
见此景,南月人似乎松了一口气,面上竟带上了笑,人死本是大悲之事,但在南月人看来倒像是什么很值得开心的事情一般,着实让人无法理解。
那黑衣少年手持火把将那残尸点燃,这场奇怪的仪式才算是步入尾声。
萧元启对他们的仪式并不感兴趣,但是看向那全身被黑色包围的人,眼中满是探究。
少年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头视线正对上,只一瞬少年便转回身退下了高台,他周身隐藏在黑色之中,只那双眼睛。
萧元启面色冷冽,这个人不简单,看身形与那声调显然年纪尚小,但一言一行又满是震慑。
尤其那匆匆对上的一眼,许是被黑色帽檐所掩的原因,那眼底只一片漆黑深沉,透着冷与厌,像是地狱里爬出的毒蛇一般,吐着危险的蛇信子,随时都在寻找锁定猎物,伺机而动。
传说南月人擅使毒,技高者更是能摄人心魄,如今看来恐还真有几分道理。
“少君,这南月丧葬仪式也太过毛骨悚然了。”陆知行刚刚问了一圈才知这不是罪人挫骨扬灰的刑场,而是他们的丧葬。
饶是见多识广的他们,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也是触目惊心。
“书中记载南月信奉月神,多有献祭之举,在这还未完全开化的地方,恐还只是冰山一角,离奇之事后面会遇到更多。”
“所以此行定要谨慎,小心行事。”萧元启声音稍压低与身边人嘱咐。
“少君放心,这样危险的地方咱们也去过不少,心里有底。”陆知行捶胸保证,想让自家主君放松些。
但萧元启显然忧虑较重,“总之万事小心,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仅有这一次机会,万不能打草惊蛇,让人察觉。”
这些年为了调查当年陆皇后受害的真相,揪出暗中走私逍遥散敛财、造成苍启孩童连连丢失的背后操手,他们去过许多地方,每次都以为离真相更近一步了,却都无疾而终,线索断了又断。
这次终于有了实质的信息,更要吸取之前的经验,抓住时机,探查真相,将恶人绳之以法,切断这罪恶之源,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
......
“南月的人回信了吗?”
陆知行摇了摇头。
正是南月有人将信息传递了出去,且暗中助他们查案,所以才能顺利的进入这里,但自进入南月,他们还没有接上线。
不管这相助之人目的为何,他给的信息总是有用的,对萧元启来说即便有许多未知的风险,他仍然要闯一闯。
且除了调查真相,他来此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十五年前,陆皇后查案时被害患了尸厥之症,这些年来遍寻天下名医,数不清的珍贵名药被不断送进宫,也毫无效果。
萧元启遍寻古籍,看到书中有记载,曾有人得此症而能最终恢复,那医治之法并无记载,只说南疆之地有药可医,而这南疆想来便是如今的南月。
所以即便不是为了真相,为自家母后,他也得来走这一遭。
“少君,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先找客栈住下来,再联系接头之人为妥。”
陆知行除了是萧元启的的贴身护卫,还是其表兄,虽不是直系,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也算得上知己好友。
他最是能理解萧元启想要查明真相的的心情。
萧元启看了看周围,刚刚还熙熙攘攘的街市,人变得少了许多,确实要找一个落脚之地。
幸在他们来之前便换上了南月人的服饰,找了南月之人跟随,才不那么显眼,否则以南月排外的祖训,行事不会这么方便。
南月崇尚黑色,房屋建造多以黑为主,就连内部陈设主调均是深色,复杂的花纹和造型,更显得神秘。
......
“小安!”
被叫小安的少年,此时正全神贯注地侍弄着那堆瓶瓶罐罐,里面装是各式毒虫,若是旁人只怕是离得远远的,但在他眼中好似珍爱的玩宠一般,丝毫没有惧意。
等了许久,不见少年回应。
那白衣人声音冷了下来,“小安,我是你兄长。”
少年微微吐出一声,似是在嘲笑。
他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人,说实话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那人逆着光就像是干净皎洁的神明一般,高高在上的看着自己,反观自己就像是地狱里腌臜的沙砾一般。
他不耐烦道,“圣主大人有事吩咐便是。”
南月信奉月神,认为俗世的凡人会玷污纯洁的白色,那是神明才配拥有的纯净,所以南月之人崇尚黑色,以示对神明的尊重。
有一人例外,那便是南月圣主,需要与神明对话的人,南月只有他才能穿戴白色。
“小安,你......”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叶承安叹了口气,“算了,有件事确实需要你去做,不要让叔父知晓。”
少年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对于他的话不置可否。
叶承安知道他在听,他这个弟弟小时候很是喜欢黏着他,可不知从何时起,他再也不跟在自己后面了,变得淡漠寡言,终日与毒虫异草为伴,疏离了起来,如今,对自己更是没来由的敌意。
叶承安蹲下小声说了几句,见少年不理自己,眼中有些落寞。
他转身向外走了出去,却听到少年的声音,“他今日不在,我去替你传信。”
少年口中的他便是南月国的大祭司,叶承安的叔父,在少年看来他的确只是圣主的叔父,于他只是‘师父’。
再转头,少年头又低了下去,也许他一直没有抬头看过自己,叶承安轻声道,“好!你小心。”
暮色深深,只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叫。
少年一身黑装与夜色融为一体,他身手灵活,很轻松便躲过祭司殿的巡逻跑了出去,这活他轻车熟路,反正他经常偷偷溜出去。
按照叶承安说的,他仔细搜寻着记号,许久才找到,比他预期的时间长了些,也不知道那死老头会不会今晚回去。
终于到了那客栈,他顺着那棵梨树爬到了二楼,此刻正是料峭春寒之时,满树梨花在月光之下盈盈发光,倒让他这一身黑显眼不已。
少年眉头蹙起,加快了动作,轻身一跃便跳到了二楼的一间客房,房内烛火早已熄灭,只留微微的呼吸声。
他默默在心里吐槽,自己赶着寒风给送信,这人倒是睡得好。
只想将叶承安的信件放下就走,思来想去还是放在那人枕下较为稳妥。
他刚一靠近,几乎是瞬间他便被反手压在了地上,两人呼吸靠近混杂在一起。
萧元启沉声问道,“谁?”
少年气极,刚刚一时不查居然着了这人的道,待到他反应过来,却怎么也挣扎不开,不得已招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洗骨蛛。
“嘶~”萧元启只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手背上蜇了一下,继而手部便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那少年借着这个机会翻身起来,嘴里带着挑衅得意的笑。
“你中毒了。”
“你下的?”
“不然呢?难道这里除了你我,还有其他人?”
这蜘蛛是他精心培育的,毒性发作很快,基本上没有人能忍受这么久,至少在他实验的那些人那里是这样的。
但是这个人居然还能忍住,没有遍地翻滚喊疼,真是个能撑的。
不过倒要看看他骨头有多硬,能撑多久,少年嘴角微扬,自顾坐下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萧元启,好似在等着萧元启求饶,以解刚才被压的气。
萧元启额上因为疼痛已经有汗珠浸出,但依然冷冷地盯着他。
本来就急着回去,不欲过多耽搁,少年笑道,“我就是来帮人带个信,不想杀人,你若是跪下求我,我便大发善心赐你解药吧。”
“不然你就这么挨着,等一个时辰后毒入心脉,腐蚀你的身体,在天亮前化为一滩血水。”
萧元启不受他胁迫,强忍痛意,满是不屑道,“凭你也能威胁我?”
这人武功不好,只是这用毒手段低劣,萧元启很是看不起,或许是看他‘小人得志’的样子很不爽。
少年显然被激怒了,“你......”你字还未说完,就感觉到肩上一凉。
此时陆知行的剑正架在少年脖颈间,紧紧挨着皮肉,他一呼吸便能感觉到那月光下透着寒光的刀刃正在挤压皮肉。
萧元启冷笑一声,恶狠狠道,“解药。”
少年深吸一口气,只得妥协,朝着萧元启掷出一粒药丸。
萧元启稳稳接住,张口吞下。
“你不怕我给的其实不是解药,是另外一种毒药?”
少年吐出的话语尖酸恶毒,他很不服被人威胁。
萧元启感觉稍放松了些,不屑道,“你不敢。”
“知行,放他走吧。”
陆知行收回架在少年肩上的剑,少年恶狠狠来回扫视了两人几眼,好像在说:‘等着看!’便顺着来时的方向夺窗而出。
“少君,可要派人跟踪?”
“不用,此人很是机敏又善毒,寻常人跟不了,连我都中了招,其他人派去跟踪他和送人头没区别,另外此行我们所带的人也不多。”
“是”
看着那落在床榻之上的信件,萧元启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