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渡》习惯性

2、第 2 章 电脑

　　语文晚自习上得吵闹，老周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
　　班里的吵闹又掀起一个小高潮，秦梦舟的眉眼间溢出几丝不耐，合上物理习题，换了张数学卷子。
　　数学写起来容易进入状态。
　　一边的李宇哲将同桌的烦躁看在眼里，思考了两秒，低声问道：“薄荷糖，吃不吃？”
　　秦梦舟的烦躁被打断，愣了一下，“吃。”
　　李宇哲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薄荷糖，柠檬味的。
　　秦梦舟接过，往手里倒了倒，不料卡住了。
　　秦梦舟又要皱眉，李宇哲拿过，倒出两粒放秦梦舟左上角堆的书上。
　　两粒薄荷糖进嘴，还是秦梦舟最喜欢的味道，她不由得舒展了些许眉眼，继续磕手下的题目。
　　秦梦舟这边还算安静，虽说听课的在少数，但到底各做各的事，没什么人干扰到他人。
　　所以至下课前，秦梦舟的效率还不错，匆匆对一眼答案，准确率在线。使得她因为班里过于喧嚣的气氛而焦躁的心变得平静而愉悦。
　　“梦舟，我要去买点喝的，你有什么要喝的吗？”另一组的一个男生问秦梦舟。
　　秦梦舟调侃一句，“小心到时候被大黄逮到。”
　　那男生满不在乎，“那有什么，你要喝什么？”
　　“一瓶百岁山，冰的。你先买，回来我给你钱。”
　　男生啧了一声，“一瓶水还收你钱。我请了。”
　　秦梦舟笑笑，没坚持，“好，那周五体育课我请你喝水。”
　　门外的男生已经在催，“何孟春！磨叽什么呢！”
　　何孟春转头大喊一声，“马上！”又回过头，和秦梦舟笑笑，“那我走了哈。”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班里是几乎没什么人的，学生们被压抑了一天的神经，好像都在这十五分钟里解了压。
　　哦，秦梦舟班上是十分钟。所以当外面犹在吵闹时，秦梦舟班上已经都坐在自己位置上了——不管是不是在学习。
　　预备铃响，几个去了小卖部的男生才大摇大摆走进教室。
　　“秦梦舟，你的水。”邻过道的同学压低了声线道。
　　秦梦舟从习题中回过神，接了水，握过一手冰凉。与稍远处的何孟春对上视线，何孟春正冲她挤眉弄眼。秦梦舟也笑笑，比了一个OK的手势，便继续看自己的题，没留意那边何孟春因为她一个表情的兵荒马乱。
　　何孟春的同桌是班长武元淮，她翻了个白眼，嫌弃地看看自己同桌这不值钱样，却也没说什么，毕竟帮着买水的主意是她出的。
　　晚自习放学时已经十点半了，秦梦舟收好书包，走了两步发现自己水杯没带，“李宇哲！我水杯。”
　　李宇哲没说什么，轻车熟路从秦梦舟桌边拿了水杯，送到人手上。
　　秦梦舟嘻嘻笑着，“谢啦。”
　　站到门外，秦梦舟等着陈韵。
　　“好了好了。”陈韵包都没背好，急匆匆检查着出来，“咱走吧。”
　　放学回家，黑夜中的什么都是清新的，私密的对话裹挟在嘈杂之中，有一种别样的安心。
　　快走到学校门口，秦梦舟不经意地一瞥，武元英走向了一个长发的女人，秦梦舟见过武元淮的父母，她妈妈不长这样，而且这人看着就年轻，是姐姐？黑暗中看不清武元英与那女人的表情， 秦梦舟也没多在意。
　　“舟舟？看什么呢？”
　　“没什么。”秦梦舟收了视线，“你妈没来接你？”
　　陈韵左右看了看，“好像没有，你陪我再走一段？”
　　“行啊。”
　　今晚是秦父来接女儿，开车来的，车停的远。
　　没走几步，陈韵看见一辆电瓶车驶过来，对着秦梦舟说了再见。
　　秦梦舟摆摆手，“拜拜。”说着，向另一侧停着的车走去。
　　上了车，秦梦舟与父亲向来没什么话可聊，只是系好了安全带，看向窗外的风景。
　　行驶间，秦梦舟又看见武元淮和那女人，两人与秦梦舟回家的方向相反——秦梦舟的出租房也在那个方向。
　　武元淮也住在那里？秦梦舟没再看，她和武元英不熟，不知道也正常。
　　那边走着的武元淮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将她们甩在背后的车，旁边的女人也跟着回头，没看见什么异常，询问道，“怎么了，元淮？”
　　武元淮摇摇头，没说话。秦梦舟家里的车么，没事。
　　一条路已经走了两年，早就熟了。秦父从一开始要开二十分钟，到现在十分钟都不到，秦梦舟在十一点之前就到了家。
　　秦梦舟家里是电梯房。摁了密码，单元门应声而开，秦父支住门，看着女儿走进去。
　　电梯不在一楼，更让人烦躁的是，它在顶楼。
　　秦梦舟按了键，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缓缓跳动。
　　她不是没这个耐心等电梯，只是这种只有她和秦父的空间里，她会觉得尴尬。或许秦父也是相同的感受？毕竟在电梯到达之前，秦父就一定要找她讲话了。
　　果然。
　　“秦梦舟，最近学习方面怎么样啊？”
　　秦梦舟在心里不耐地叹了口气，面上没什么表情，“还好。”
　　“哦，我看你那个同桌，叫什么来着，李什么哲？考得不错啊。”
　　没话找话了。
　　“嗯。”
　　“那你要多和人家学习啊……”
　　生硬的话题，干巴巴的回答，气氛与静默之中的尴尬，可能也没好到哪去。
　　「叮」
　　电梯终于到了。
　　一直到进了家门，秦梦舟才感觉毛孔舒张开。
　　“秦梦舟？你快点洗澡睡觉吧？”秦父在客厅问。
　　“你先洗吧。”秦梦舟开了电脑，她不想再与父亲讲话。
　　“我是想让你赶紧睡觉哦，累了一天了，明天还要上学。”秦父似是自言自语，进了浴室。
　　秦梦舟与他不亲，这秦父是知道的。这孩子明明小时候就喜欢黏着父母啊，怎么越长大越疏远了。
　　可是秦梦舟和孩子妈关系还是好。
　　秦父弄不懂，也不想花这个精力去弄懂，他一个大老粗，搞不懂小姑娘的心思——哪怕这个小姑娘是他女儿。
　　秦父一进浴室，秦梦舟就跑到次卧——主卧是她的房间。
　　秦母正侧躺在床上玩手机，见女儿进来，脸上不由得蒙了一层柔和的笑意。
　　秦梦舟也是一改刚刚对着父亲的死气沉沉，脸上的笑有了些这个年岁少女的娇意，像是加了一点椴花蜜的甜水，让人心都软了下来。
　　秦梦舟无赖似的在秦母床头趴下，和母亲说着一天的趣事。
　　聊了约十分钟，秦梦舟耳尖地听见卫生间的响动，是秦父要出来了。秦母也注意到，笑着催女儿赶紧洗漱。
　　秦梦舟走到卫生间，隐隐听见父母的谈话声。
　　“我去接了你也没早睡啊，还不如你去接，我这个时候都打呼了。”
　　“哎，天天陪着秦梦舟熬夜，我都习惯了。”
　　“行行行，那明天你接。”
　　“……”
　　没啥好听的，秦父奔五了也和小孩一样，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男人至死是少年吧。
　　秦梦舟吐了口泡沫，看着镜子想。
　　唉别说，自己洗完澡真是美丽。
　　已经步入高三了，按理来说不该再玩，但秦梦舟真的很难自律，总是一边唾弃着一边放飞自我。
　　一玩还玩很长时间，第二天上课又困。
　　糟糕透了，但是电脑真的很香。
　　本来秦梦舟应该和往常一样玩到凌晨，但今天出了点意外，她老是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电脑也不香了。
　　秦梦舟苦思冥想，索性上床，睁着眼复盘。
　　早上，中午，下午，傍晚。
　　哦对，自己落了一百块钱在出租屋。
　　睡吧睡吧，明天中午记得拿上。
　　进入梦乡之前，秦梦舟的脑子里又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才算睡着。
　　清晨六点半。
　　秦梦舟已经醒了，她已经听见外面秦母与秦父的交谈声，但她不愿意醒，她希望现在还早，自己还能睡上一小时，但潜意识又别扭地知道，到了起床的时间了。
　　大约仅仅只是过了十多秒，秦母便在秦梦舟及其不情愿的意料之中来叫她起床了。
　　“起了起了！”秦梦舟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坐起身来，眼睛还是闭的。
　　啊，头有点不舒服，还有点胸闷，肯定是生病了，不如今天请假吧，在床上睡到自然醒。
　　在心里长叹一口气，认命般地睁开眼，开始换衣服。
　　高三牲的一天，又开始了。
　　清晨的景色是很好看的，如果不是在上学的路上看，就更可以说是美不胜收了。
　　可惜。
　　秦梦舟是早上到班较早的一波。
　　她放了书包，往厕所的方向走。
　　经过楼道口边的垃圾桶时看见了正在吃早餐的陈韵。
　　“啊——”秦梦舟走过去张开嘴。
　　陈韵早已习以为常，掰了一小块给秦梦舟。
　　秦梦舟笑，“我去厕所啦。”
　　陈韵对于秦梦舟嘴里含着吃的去厕所已经无力吐槽，算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所高中最让学生痛恨的点之一，就是早读要站着。
　　本来起早上学就累，还站着早读，班主任那个没眼力见的还问为什么早读没声音。废话，力气都用来站着了还有个屁的声音。
　　“你背一背下次抽背的文言文，还有上次的你肯定也没背熟。”秦梦舟提醒着李宇哲。
　　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秦梦舟其实挺爱管人的，只是大部分情况顾忌分寸不好展现，而李宇哲则是完全不在乎这些，不觉得秦梦舟是多管闲事，以至于秦梦舟不知不觉间总爱替他操心。
　　早读课开始了十分钟，班主任大黄慢慢地踱着步子进来了。秦梦舟挺讨厌这个班主任的，但是她成绩不上不下，大黄也不怎么注意她，所以没什么冲突。
　　大黄抱着一沓子答题卡，秦梦舟看着他走到武元淮座位边，找出一张答题卡给武元英讲英语作文。
　　武元淮成绩其实也不上不下，但她是班长，所以大黄就爱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