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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君臣有别 初见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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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御林将军那年,我十四岁,他二十岁。
我在怡河边树林上摘果子,他打猎路过,救下从树上跌落的我,我便一眼喜欢上那位气宇轩昂,满眼星河的人。
回到宫中,我四处打探他的消息。原来,他就是那位邢邰之战中一战成名的少年英雄-御林将军。
可他并不知道我是谁。
而后的两年,他多次征战,每次都凯旋而归,迎接他的百姓从淮京城内排到城外。传言中,没有御林将军打不赢的仗,有他在的地方,蛇鼠虫蚁都不敢靠近。
我十六岁那年,他率领精兵击败匈奴十万余人,为我国立下汗马功劳。父王大开城门,大摆宴席盛待凯旋的御林将军,普天同庆。
而我身为公主,同样出现在那场宴席中。
我在台上看着那位玉树临风的御林将军,他大口饮酒,虽打了胜仗,却不见喜意。
待过了一会儿,他向父王请令回府,父王应他,我便也跟着追了出去。
“御…御林将军。”
我叫住他,他慢慢地回过了头,这是我继两年前,第二次看清了他的脸,和两年前不一样的是,他脸上再无半点稚嫩,多了几分成熟。
“见过公主。”他向我行礼道。
可我的内心却感到失落。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试探性地询问,企图唤醒他两年前的记忆。
他微微蹙着眉,我想,他确实不记得我。
“两年前,怡河边,你救我于树下,一直都没来得及跟你道谢。”
他的眉渐渐舒展开,似乎想起有这么一回事。
“公主客气了,没什么事的话,臣先告退了。”他再次对我行了礼,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何两年的时间,我从他的眼中再看不到半点星辰。
再次相遇,是父王召他入凌王宫。他们聊到很晚,父王邀他在宫中留宿。而我靠着偷偷打听来的消息,悄悄跟着他。
他立于城墙之上,双手置于背后,俯瞰众生,袅袅炊烟。好似一位王者策划着他的江山版图。我站在他背后,猜不到他的表情。
我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去,唤他一声:“御林将军。”
他侧过头看向我,又对我行了礼:“见过公主。”
我打趣道:“将军不必多礼,你救过我,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低下眼眸,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更何况,君臣有别。”
我苦涩地笑了下,转过头,看向万家灯火。
“御林将军,怎么会在这里?”
“睡不着,便上来看看,公主怎会在此?”
“我…恰好路过…”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啊,对了,这个给你。”我掏出随身携带的一袋蜜桔,举到他面前,“这是谭王从西北进贡的蜜桔,特别甜。”
他看了眼蜜桔,又看了眼我,刚要开口拒绝,我便道:“本公主可不喜欢欠别人的,你救过我一次,这个,作为感谢。”
他轻轻扯了下嘴角,但马上又归于平静,接过我手中的蜜桔,行礼道:“微臣谢过公主。”
我淡淡笑着,“我叫辰安,父王说我生于辰时,愿我安于世。”
“好名字。”他点了点头,默默地说。
我偷偷地斜眼看了下他,他面无表情,俯瞰着城下一片灯火。
“你在看什么?城下的百姓?”
他淡淡答道:“城下一片祥和,百姓安居乐业,想必这是每个人都愿看到的。”
“是啊,多亏了你,护我一方水土,守我家国。御林将军,名不虚传。”
他轻轻摇了摇头,道:“公主谬赞了,臣也有带不回来的人。”
我抬起头看向他,这次辛庄之战,虽打赢了仗,但死伤无数,曾陪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有些却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我一时说不出话,也不知道怎样安慰他。
“他们死于这场战役,长眠于那片荒凉的土地上,没有名字,也无人收尸。”
我默默地低下了头,又看向城下的景色,开口道:“你看这万家灯火,每一盏点起的灯都是在祭奠每一个在战场上死去的英雄,他们的尸骨虽长眠于那片土地上,但他们的灵魂却早已回到我们身边,守护着我们。”
他微微皱着眉,看着我。
良久,他淡淡答道:“也许吧。”
“只要有战争,就会有伤亡,所以我父王从不主动发起战争,不拓展领土,只是守着这一方土地。”
“陛下不仅是位好父亲,更是位好君主。”
我微笑着看向他,他也同样微笑着看向我,我不敢凭几句安慰他的话抚平他心中更多我不知道的痛,但此刻,我只希望,他能放下。
“不早了,臣送殿下回去吧。”他开口道。
我抿了抿嘴角,心中诸多不舍。
天色渐晚,回去的路上,凉风袭来,我不禁打了下哆嗦,他解下披风,披在我身上,那时的我俩,距离那样近,我低着头不敢看他,那样一张俊美的脸。
他走在我前面,带着我走,我心中不禁诧异,他为何对宫中小路也如此熟悉。便开口问道:“你好像,对这里很熟?”
他自顾的走着,答道:“小时候常随家父入宫,他和陛下商议要事时,我便来找太子殿下玩,不过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这凌王宫的陈设也没什么变化。”
我在后面点着头,静静地跟着他,原来他和哥哥早就认识了。
走了一会儿,到了我殿门口,他停下脚步,回过头道:“就送到这吧。”
“哦。”我应了声,随即准备解下披风还给他。
“留着吧。还有段路,小心着凉。”他微笑着,打断我。
我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他向我拱了拱手,道:“公主早些休息,臣先告退了。”
于是便转过身走了,我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回到寝殿的我,还是止不住地笑着,急坏了杏儿。
她走上前道:“公主,你可算是回来了,可把奴婢急坏了。”
我笑着看向她。
“唉,公主,这披风是?”
我解下披风,交给她,道:“洗净,熨好,然后找最好的衣匠给我做一件一模一样的出来。”
杏儿看着手中的披风,也是满脸疑惑“这…奴婢遵命。”
几日后,我在庭院里发呆,派去打听信儿的小厮回来了。
“秉公主,御林将军平日里就是到郊外的军营练兵,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郊外?是什么地方?”
“出了城再走大概十里地吧,早前是一片荒地,这几年,就改造成了军营。”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杏儿,让衣匠做的披风做好了没?”
“回公主,这几天应该就会送来了。”
两日后,衣匠将披风送过来,披风上的花纹和走线都与御林将军那件二样不差,可是,一模一样又失去了还给他的意义。于是,我找出了一件压箱底的宝贝,是我出生时,父王送给我的生辰礼,一个精致的紫色玉佩。
我小时候常拿它在手里把玩,后来玩够了便收在箱子里了。据说,是当年先王征战南原时,从天而降的宝贝。那时,敌军打得我军节节败退,正当我军要退兵时,一阵白光闪过,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落在先王脚下,那石头还发着光。先王捡起它,觉得是天赐的祥物,便把它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谁知,那石头果然带来了好运,第二日,我军便奋起反击,一举击败了敌人,顺利夺回南原。
回来后,先王命人将它打造成玉佩,收藏在藏宝阁里。据说在我出生时,这石头又亮起来光,父王觉得这石头和我有缘,所以就将它送给了我,保我一生健康平安。
披风是深灰色的,底部是鎏金色的花纹,和这紫色的玉佩放在一起,倒也不突兀,竟还有些匹配,我小心翼翼地将披风叠规整,连带玉佩一起放在里面包好,便谋算着我的出城计划。
父王是允许我出宫的,但出城却是不允许的,我若是白天出宫去,到了郊外,恐怕也已经傍晚了,所以,我只能晚上出发,这样第二天一早就到了,还不能带丫鬟、侍卫。避免打草惊蛇,我只能孤身前往。
从小厮那里要来了地图,我便打算启程了。我打扮成丫鬟的样子,出宫门也没人拦着。天色渐晚,可能是热闹劲儿已经过去了,现在的街上就显得有点安静了,我就这样在大街上走着,空无一人。
不知走了多久,还没有到城门,一个醉汉突然出现,握住我的布包,嘴里嘟囔着“哟,这是谁家的小姐,大晚上不回家,走,跟爷儿去乐呵乐呵。”
边说还边拉着我的胳膊将我往旁边拖,我吓得大声尖叫,连连反抗,可他却不依不饶。
这时,有一人从马上飞下来,一脚将那醉汉踹出几米远,我也一个踉跄倒地,那人扶起我,认出我时,也是一脸疑惑。
“公主?”
我抬起头,那张俊美的脸再次映入我眼中。
“御…御林将军…”我竟有些羞愧。
那醉汉挣扎起身,似乎还要上前,结果御林将军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人看到来者比他还要不善,便灰溜溜地吓跑了。
“公主在这里做什么?”御林将军皱着眉,问我道。
我羞怯地看向他,磕巴道:“我来,还你这个…”
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于是将手里的布包给他看。
听我说完,他眉目皱的更深了,语气也变得严厉:“你大半夜出来,就是为了给我这个?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如果我刚才不路过这里,你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这样凶过,我的声音也止不住的颤抖。
“我…我想去看你练兵…我从来都没见过,可以让我去看一次吗?”
我一口气说完,我想着,他一定不会同意,或许还会直接送我回宫里。
“公主殿下自然可以去任何地方。”他语气平缓了些,接着道:“你,为什么要看那个?”。
“因为我想看看,那些舍家卫国的战士们,身上到底有着怎样的气魄。”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跟我回府吧,明早带你过去。”
说着,他拉我上了马,我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在我背后的温度,那样炽热。
到了御林府,开门的是个头发斑白的老人,见到我们,便迎了上来。
“将军,你回来了,这…这位是?”老人上下打量着我。
“一个远房妹妹,今日在这里过渡一晚。郑伯,给她安排间房吧。”说完,他便示意我跟着那位老伯过去,我将手里的包塞在他手上,便和老人走了。
老人带我到一间房门口,略带歉意地说道“姑娘,今日不知有客人前来,房间也没来的及打扫,今夜还委屈你在这里将就一晚了。”
“无妨,您客气了,叫我辰安就行。老伯,您也赶快回去休息吧。”
“那你好生休息,老朽就先退下了。”
我朝老人点了点头,便走进房内,屋子不大,但也还算规整,我点上蜡烛,环顾着屋里四周,看样子,像是从未有人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