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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遇险 齐煊见人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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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煊在茶县安顿数日,仔细商谈了将茶叶销往南翎国的诸多事宜,进一步得到七三分中的七分。
很快,齐煊收到了蒋浩的密信,请他前往到都城关镇西将军府会和,先落脚到最近的漠城,会有人接应。
都城关,为齐国陆路通往金国的咽喉要地,易守难攻,历来重兵把手。
关内地广人稀,湖泊众多,沼泽密布,芦苇丛生。有十座小城围绕着大小不同湖泊遥相呼应,各有守军。
关外一片荒漠高寒之地,金国人骁勇善战,经常因抢夺水源和粮草与齐国兵士开战,近年来这些事情却鲜有发生。
全赖近年镇守此地的镇西将军贺连城贺将军。其料事如神,战无不胜,麾下的骑军横扫千军,即使同是骑射出身的金国人也不敢随意硬碰硬。
齐国有四大将军齐名,有诗评道,“四将齐名镇四方,长城内外铁甲扬。贺连云川蒋浩靖,胆寒惊破满边疆。”
一个为前文所说的二皇子本家溪家的镇南将军溪云川,是溪铎宇的弟弟,二皇子的小舅舅。
一个为威武大将军蒋浩,最为特殊,担任进入汴京必经之地的郾城的守将。
一位为北齐大将军轩文靖,早年就追随皇帝,后常年镇守北境之地。
最后则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镇西将军贺连城。
当年名震汴京的人谁人不知呢!贺连城就是左相严相的长子严连城。
年幼时生性高傲,曾入尚书房为大皇子伴读,后与齐瑯生了嫌隙。又因着母亲的缘故,十二岁那年便自改姓氏为贺,和严相断绝关系。
如此大逆不道,罔悖伦常,遭到京中权贵的一致打压,最终被齐瑯为首的团体一脚踢出了汴京,打发到西边苦寒之地。
也正是这一脚,贺连城从此开始了他在西境边关的传奇生涯。
天元二十又五年,金国人来犯,竟闯入关内,占据了小城蒲城、冉城。时任都尉的贺连城率一队轻骑兵,为先锋军。
贺连城敏锐地察觉到金人竟暗自将粮草从蒲城运往冉城。
冉城又叫狂野冉城,城内民风剽悍,最为勇武好斗,不是孝子慈孙之辈。金人难得从都城关进犯,不曾和冉城人交手,不知捅了个马蜂窝。贺连城猜想必是受到冉城内一众的强烈反抗,粮草不足,只能从蒲城运往冉城。
贺连城巧妙地设下埋伏,成功截取了粮草,使其首尾不能相顾。里应外合之势下,冉城内的金人被一夜血洗。
等到大军过来,金人自知不敌,连蒲城内的粮草未全部搬走就如丧家犬一般逃回关外。
“壮志饥餐金人肉,笑谈渴饮金人血。一夜洗尽敌酋寇,扬名天阙。”这就是当时的都城关之地流传的诗句。
此站大捷,金人不战而逃,大大增长了官兵的势气。贺连城有功,封赏的奏折一交到齐坤手里,齐坤就注意到了这个严家的嫡子。
一封密令急从汴京发往都城关将军府。
从此贺连城被收入镇西老将军麾下,背靠齐坤,平步青云,屡立战功。老将军病逝后,名正言顺地提为镇西将军,名列四大将军之一。
说起来,齐煊对此人并不陌生,可以说算得上是一位故人,两人从年幼就相识。在当年贺连城进尚书房当齐瑯的伴读时,三人也是要好的朋友。
只可惜,物是人非,齐煊轻轻地摇了摇头。
“启程吧,走去会一会这个故人!”
茶县距离都城关将军府五百多公里,齐煊等人骑马赶路赶了十来天,还没能抵达距离最近的漠城。
沙沙的声音不断,仿佛奏着失魂的乐章。又寒又吵,晚上都睡不好。
风沙迷人眼,齐煊等人精疲力竭。终于在傍晚时分,余晖的映照下,一个“酒”字的红旗随着风沙若隐若现。
一方面为了掩人耳目,另一方面实在是赶路之下,一行人粗布衣裳,脸都黝黑,相互称兄道弟,一起翻身下马落座在这家酒楼。
来往的客人就他们一行人,桌子稀稀拉拉摆在屋内,他们十几个人拼了桌子围坐在一起。屋内一个沉默寡言的掌柜,懒懒地靠在木台前,见客人也是微抬抬头,不再搭理。
桑达纳扫了扫桌上摆着的十几个黄土瓷碗,眼尖地发现十几个碗都有掩饰不住的豁口,碗里都几颗沙粒分明。
小二从后屋进来,一脸长苒,胡子拉碴地,肩上一条白布,见有人来了便眉开眼笑。
随即一声粗犷的声音响起:“客官,要酒不!”都城关这边的风俗是不喝酒是不给上菜的,看你酒量不行,都会鄙视你几分。
桑达纳不动声色地将唯一一个好碗推到齐煊面前,刻意压低嗓子粗声说道:“小二,先给哥哥我满上!好酒我才好再拿去孝敬哥哥们!”
小二一边抱着一大壶酒往桌上瓷碗里到,一边热情地说道:“哥子们不是这边人吧,我们这儿的酒哪有人说不好的,哥子快尝尝!”又极快地将所有碗都满上了。
桑达纳的体质基本百毒不侵,韩大夫这一段时间已经彻底明白了,所以沈逸箭羽上的毒对他无用,由他试毒最为合适。
桑达纳一口闷了破碗里的酒,酒性极烈,辣着嗓子直往下,像吞了一把刀子,与破碗里的沙子极配,出言道:“爽快,爽快!就是太烈了!”
小二斜睨他一眼,语气不满地:“哥子啊,这酒可不烈,你这酒量不行啊!”说着自顾自地将一整个酒壶往嘴里去,潇洒地喝了剩下的量。
一行人见桑达纳喝了没事,小二又自饮了一番,稍放下心来。但保险起见,桑达纳又推诿道:“我几位大哥哥常年舞刀弄枪,喝了酒就腿痛,就别喝了,先上点牛肉来!”
说完,几个暗卫喝光了自己桌前的那碗酒,几个暗卫动了动自己身边的刀剑。这算是半威胁半妥协了。
小二见此,才去屋内拿出几大盘牛肉招待。酒肉下肚,小二给他们一人拿了一条粗布披巾,细心地给围在脖子上,说这样暖和些。
披巾倒是崭新的,围上有一股如隐若现的皂角香气。
醒来时,齐煊恍惚中感受到自己晃晃悠悠的,耳边有达达的马蹄声,之后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哈哈哈哈哈哈,这些吗喽谨慎得很,奶奶地敢跟哥子我舞刀弄枪的,还不是遭了道,哥子们的八步散着实厉害。”
一个人接着道:“八步散那东西,可是不便宜啊。没想到这个月收成还不错,这群人看着黑黢黢的,洗了脸还有两个如此绝色的,也算是赚回本了!”
那边又有一个声音传来,听着有几分口音:“哈,叫你跟哥子们混,不亏待你吧!”
接着是相互拍肩搭背,笑意连连的声音,听着有十几个人的样子。
齐煊半睁开眼,虚虚向外看去,自己身处一个笼子,那外面十几个人中,都身携一把弯刀,除了先前的见过的小二和掌柜,其他人虽然装扮得无二差别,但那鹰勾似的鼻梁,分明是金国人!
笼中另外一个人果然是桑达纳。齐煊暗暗拉动着桑达纳紧身衣的一角,不动如山。
齐煊只能装做被马车颠簸着扑向桑达纳怀里,用硬脑袋去撞胸口,人还没醒,只好在死角里凑近咬了一口。
胸口微疼,桑达纳这才悠悠转醒,脑袋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还搞不清楚状况,一醒来主人就趴在自己胸口,怎么回事。
那沉默寡言的掌柜一直注意着这边,眼尖地发现了桑达纳醒了,一把弯刀擦着前面一个人而过,脸色阴沉道:“还玩闹,人醒了都没发现?”
小二屁颠颠地跑过去,“大哥子,我这就去给他们再喂点八步散,保证在到兰楼前睡如死猪!”
小二大手伸进笼子里,粗鲁地把齐煊从桑达纳身上拉走。
又走过去拍了拍桑达纳的脸蛋,一脸贱笑:“怎么,想不通怎么遭了哥子的道?嘿嘿,八步散内服无效,外用药哦,你们……”
一马鞭结实地打在小二身上,掌柜骑马过来了:“就你小子嘴碎,说这么多干嘛!”
小二深知男人手段,不敢怒也不敢言,陪笑着继续补药。将那药物放在鼻子间,在温热的鼻息下,不久一阵清香扑鼻,然后药就消失了。
昨日那围巾有药,应该是浸染了药物的。桑达纳想着,但也晕了过去。
等两人意识再清醒,已是夜里,都不敢睁眼乱动,凝耳细听有什么声响。
没有风沙声!甚至还有蝉鸣声,说明是宜人居住之地,快到漠城了,齐煊心里暗想。
因为近了漠城,风沙不大了,气温也暖和几分。明天就会入城,为避免横生枝节,这群人夜里就在野外露宿。
今晚由掌柜亲自守夜,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望着这笼子里的一点风吹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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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对自己说:
单机,今天就这样吧,明天补完!
改写自:
《满江红》(岳飞)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