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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重叠 你有听过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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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听过卖火柴的故事吗?
可怜的女孩提着篮子,在凌冽寒风中售卖着她的火柴,一盒一盒的火柴递出去,又一一被拒绝着推回来,没人买女孩的火柴,一整天过去了,夜晚降临,气温变得更低,无论怎么向着手心哈气,手还是冻得发红发僵。
小女孩于是看向那一篮火柴,点一根吧,把最后的一点火光带给自己。
火柴摩擦过火柴盒,起燃,摇曳的火花一瞬即逝,没有任何温度。
一根又一根,一盒又一盒,篮子里的火柴见底,小女孩的生命也濒临枯竭。
似乎是神明聚起火光散发的热量,突然间就不冷了。
寒风变成火炉,熨烫着面容,小女孩点燃了最后一根火柴,看到了自己死去已久的亲人。
我呢?
我是不是这一个小女孩?
在死亡之时,再见到我的亲人。
“恩儿,别哭,告诉阿娘,现在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阿娘在。”妇人拨开林恩面上的发丝,用着手帕把眼泪耐心擦掉。
林恩摇了摇头。
“没。”
林恩不敢眨眼,生怕这是梦。
就算是梦也好,她已经有十年没有做过美梦了。
不要醒来——
“夫人!大夫来啦!”清莲带着一个人冲了进来。
中年模样,极其瘦削的男人。
“不,母亲,不要他!”林恩猛地向床的里面靠去。
男人惊愣在原地,有些无措地看向母亲。
母亲也楞了一瞬,很快摆手示意他离开。
林恩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那一个雨夜,中年男人的喘气声,散发着酸臭的汗味——
一切关于雨夜的记忆全部一股脑的冲上来。
林恩开始干呕起来,似乎是把吃过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
直到吐出来的东西只有酸水,林恩才好受一些。
眼泪水和口水混杂在一起,说不清楚的狼狈。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母亲呆愣在原地。
林恩看向母亲,眼神透着不安。
“救救我,好不好?”
母亲的神色,林恩看不清楚。
“恩儿,阿娘在,一切都会没事的。”母亲柔声安慰。
被吐得一片狼藉的被褥被收走,母亲脱下了鞋袜上了床。
“你们就先退下吧。”母亲侧头对床边的两三个丫鬟说道。
“是,夫人。”丫鬟们缓步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恩儿现在感觉哪里不舒服?”母亲拿出了新的帕子擦拭林恩面上的脏污。
林恩摇了摇头。
“是害怕方才的大夫吗?”
林恩点了点头,垂眼看着淡紫色的衣角。
“没事的...抱歉。”林恩有些疲累,控制着嘴角上扬,看向面前的妇人。
母亲吗?
不是的,是原主的母亲。
面前的妇人面露心疼,熟悉的面貌以及熟悉的神情...
林恩心里一阵抽痛。
“我暂时不想看见陌生的中年男人。”林恩小声说道。
妇人点了点头,张开双臂。
没等林恩反应过来,就被拥进了怀抱里面。
林恩的脸埋在妇人的锁骨处,一下又一下的被轻轻拍打着后脑勺。
啊...
这具身体是小孩子。
林恩僵硬着手脚,酸胀着鼻子和眼睛。
母亲。
好想你。
我不该自杀的,这样你们都不会死。
妹妹也不会恨我。
“恩儿醒了便好。阿娘觉得,还需要大夫再瞧一下情况,我们尽量请个好大夫好么?现在京里的女大夫太少了,年轻男子或者老人家可以接受么?”妇人柔声问道。
“没事的,就方才的大夫就好。”林恩闷声说道。
妇人还是换掉了医师,找了个较为年轻的男大夫。
“在下需要看一下舌苔。”
“手心朝上搭在这。”
“好,小姐配合得很好。小姐的面色苍白,舌苔部分脱落,颜色发白。最近有什么事端发生么?”
“大夫,恩儿是几日前失足落水,染上了风寒,也不知是何缘故,在昨日午后用膳时昏倒,一直昏睡至今。”妇人接过了话头。
“可是那吃食有毒?”
“并无,排查过。”妇人摇了摇头。
“...那便是一桩怪事了,正常的风寒病症并不会导致突然的昏倒,现如今在下所诊的脉象倒算正常,望诊所观,是风寒病还未痊愈,但也无需担忧,再吃几副调理身体的药补补便好。令女的情绪状态似是有些不佳,在保暖好的条件下多出门散散心也是好的。近期的饮食需清淡一些,毕竟还未恢复好身子,吃些好消化的有营养的食物。夫人的纸笔在何处?”
妇人点了点头,笑道“谢过大夫了,我这便唤丫鬟带你去药房,那里便有纸笔,写完便交给那里看守的丫鬟便好。”
“青栀,进来带张大夫去药房。”妇人朝门口喊道。
随着应答声落,便有位年纪莫约十七八岁的丫鬟走了进来。
“张大夫,请。”
“劳烦了。”
两人走出了房间,闺房里只剩下了林恩与妇人。
“我有些困。”林恩轻声道。
妇人捏了捏林恩的脸颊,有些无奈道“等一会再睡吧,阿娘实在不放心你又睡过去了。”
林恩的脑海里再度闪现母亲的面容,和面前的妇人重叠在一起。
自己的病似乎是又严重了。
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林恩笑了起来“好,我不睡。”
像小孩子似的蹭了蹭母亲的手掌心。
像无数个曾经的日夜,失眠焦虑所带来的困扰会被家人一一拂散开。
“你阿爹也准备回来了,他应是也知道你醒了,路上会给你捎上一些新奇玩意。恩儿现在觉得还很不安吗?”母亲柔声道。
林恩轻轻舒了一口气,摇头。“没事。”
母亲用脸颊紧贴林恩的额头停了几秒“没那么烫了,恩儿的病也快好了呢。这几日先不念书了,阿娘给教书先生们都放了几天闲暇,恩儿好生休养。”
林恩点了点头。
原主的父亲,会是父亲么?
林恩偏头看向紧关着的房门。
不切实际的幻想在稍后的几秒就被实现。
推开门的男人穿着庄重,但眉眼和身形,都和我的父亲一样。
父亲。
林恩的心情起伏不定。
推开门的男人风风火火就闯了进来,笑声爽朗。
“恩儿醒了就好,瞧你阿爹给你带了什么?巨型拨浪鼓!”
拨浪鼓被男人藏在身后,拿出来时,不断晃荡,鼓面莫约有成年男人的一掌大,弹丸敲击鼓面发出的声音高低错落,叮咚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