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的绚烂》林不晓

4、004母亲 清莲将头发

　　清莲将头发取上半，左右平分扎起，一一把扎好的马尾再盘成髻，左右对称。
　　“小姐，选一对喜欢的发夹吧。”
　　林恩打开镜前放置的首饰盒，里面整齐的摆放着许多首饰。
　　林恩随手拿起一对翠绿色的发夹递给清莲，打着哈欠。
　　清莲接过发夹把两边盘好的发髻固定，“小姐困了？”
　　“有些。”林恩擦掉眼角冒出来的泪花，应道。
　　“小姐看看铜镜，可有什么不喜的地方？”清莲整理好林恩的发型，问道。
　　“蛮好的。”林恩看向首饰盒。
　　金钗银饰，点缀镶嵌其中的宝石应是真的宝石，打磨的形状很漂亮，晶莹剔透。
　　发带用的面料也是上乘货。
　　方才走过的庭院布置雅致，面积颇大。
　　这一户人家应是比较富裕的。
　　“你是丫鬟？”林恩转过身问道。
　　清莲有些摸不着头脑，面露疑惑“什么？小姐这一醒来，颇是不对。”
　　林恩摆了摆手“没事。”
　　“小姐像是被鬼上身了...”清莲小声道。
　　林恩听着了。
　　或许我算是鬼吧。
　　可怜了，身体的原主人。
　　“有什么驱鬼的方法么？”林恩问。
　　清莲惊得一呆“啊...?”
　　林恩摇了摇头“没事。”
　　自杀的话...身体的原主人应不会和我一同去死吧。
　　猜想存疑。
　　林恩思索了一下。
　　虽然她想死，但是不代表她会连累原主一起死。
　　林恩叹了口气，看向窗外。
　　窗子的朝向尚未得知，可以看见布置的假山和别处的屋檐。
　　冬日的天空似乎都不太清透，蓝色淡淡的，云像打散兑水的白色颜料平铺了上去，很稀薄。
　　眼皮在打架。
　　这小孩好不容易给我扎起来的头发，先撑一会吧，别睡过去了。
　　“小姐，早膳来了。”清莲将送到门口的菜肴拿进来。
　　食盒高高的有四五层。
　　清莲拎着盒到桌上，把顶上的隔板拿下，再把每一层都摆放好。
　　一层食盒里就有两小碟吃食。
　　等全部摆放好，桌面上已然全是吃食。
　　各式各样的糕点，清汤，五花八门的粥，以及一些凉菜。
　　林恩看着一桌的食物，沉吟了一会。
　　两个人吃得完么？
　　“小姐请慢用，奴婢先退下了，有事的话小姐就喊奴婢一声，清莲就在门口。”清莲微微鞠躬，低着头缓步退了出去。
　　“你不和我一起吃么？这么多吃的，我吃不完。”林恩回过神来喊道。
　　清莲已经退身到门口，面对着林恩正要关上门，闻言顿住了举动“丫鬟是不可以和主子一块用餐的，小姐今日...真的很奇怪，是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进来吧，陪我一起吃。我一个人好孤单，你陪陪我。”林恩招了招手。
　　“原来是小姐觉得孤单了阿...那小姐等一会清莲，奴婢把自己的食盒拿过来。”清莲笑了笑，露出一副了然如心的表情，没等林恩讲话，就合上了门。
　　走掉了..
　　林恩默了一会，坐下。
　　饿是饿了，没有胃口，十几年来一如既往的病态。
　　那些钱财房产股权的，能挪的都挪到了妹妹的名下。
　　那丫头，会开心一点吧。
　　钱多了，就能更开心的画漫画了，没有生计的忧愁。
　　“小姐！奴婢来啦！”清莲推开门进来，风风火火地关了门，提着食盒坐到了边上的矮凳。
　　林恩的思绪被打断，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会。
　　“坐我旁边的椅子。”林恩指了指旁边。
　　清莲猛地摇头“不要，小姐，这不合规矩。”
　　“...我好孤单。”林恩只能转换话锋。
　　“别为难奴婢啦小姐，奴婢坐这里也可以陪着小姐。”清莲摆了摆双手。
　　这小孩怎么油盐不进...
　　林恩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远远看着清莲那一层的食盒，隔板揭开也只有一碗寡淡的白粥和一碟凉菜。
　　林恩捏起一块糕点咬了半口“唔...好难吃，清莲，你帮我尝尝这是不是变味了。”
　　清莲登时站起来“什么？！膳房怎能出这般岔子！小姐快呸！别咽下去了！”
　　一眨眼就冲了过来，捏着林恩的双颊就要把嘴里的糕点抠出来。
　　林恩连忙咽了下去，抓住了清莲的手腕“别捏。”
　　“小姐怎么咽下去了！！天啊这可如何是好——”清莲吃惊得瞪大眼睛，放开了捏着脸的手，倍感惊恐。
　　“...你尝尝。”林恩拿起另外一块糕点递到清莲的嘴边。
　　清莲双手接过这块五个指甲盖大小的糕点，塞到了嘴巴里嚼了一会“...小姐，很好吃的味道啊——”
　　林恩点了点头，手里被咬了一口的糕点就被清莲夺过去塞到了她自己的嘴巴里。
　　“...小姐吃的这块也没有变味的感觉呢，怪事了，难不成是小姐咬的那一口有问题？”清莲嚼了两下就吞咽入肚了。
　　...这手快的家伙。
　　林恩的手还保持着捏住糕点的姿势，有些反应迟钝。
　　“嗯..或许吧，剩下的菜，你都可以帮我尝第一口么？”
　　“可小姐刚刚咽下去了...要不要请一下大夫过来看看？”清莲有些不安。
　　林恩摇头。
　　清莲只得作罢。
　　最终还是如愿让清莲把桌上的东西都吃了不少。
　　看看这小孩应该也吃得饱了，林恩才停下。
　　“呼...小姐，你怎么净让奴婢吃。”清莲摸着肚皮，有些不解。
　　“我也在吃。”
　　“好吧，不过只有小姐吃的那一口东西不对劲，剩下的都没出岔子。”清莲似乎很是困惑。
　　林恩的嘴角勾了勾“嗯。”
　　力气大的守规矩笨小孩。
　　桌上的残羹剩饭被撤了下去，清莲也退出了房间，留林恩自己一个人呆着。
　　林恩在窗前眺望了好一会的天空。
　　思绪像面平镜，没有波澜。
　　困意上涌了，林恩有些腿软。
　　站太久了吗...
　　林恩挪着步子到床边。
　　没等林恩卸下头上的发夹，眼前就泛起黑点。
　　眨眼也缓解不了，世界似乎是...在旋转？
　　嘭的一声，林恩就栽倒到了地上。
　　意识也被剥夺走了，陷入一片黑暗。
　　等再一次睁眼，林恩躺在床榻上。
　　有些热。
　　身上盖着很厚的被褥，炭火似乎烧得很旺，室内温度很高。
　　林恩坐不起来，手脚没有力气。
　　被褥好沉。
　　眨了眨眼，林恩偏过头看去，
　　帷帐被落下来的缘故，视野看见的人影也模模糊糊。
　　一个梳着高髻的妇人坐在椅子上。
　　看不清楚面容，眼睛似乎还是有些视物障碍。
　　妇人似乎是注意到了声响，把罗帐掀了起来。
　　“恩儿，醒来了啊。”妇人笑了笑。
　　林恩有些不可置信。
　　“母亲？”
　　眉眼，一颦一笑，所有的一切似乎在和记忆力的旧影重合。
　　“小恩啊，告诉母亲，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小恩，现在不怕了。”
　　“小恩——雨夜天不怕，有我在。”
　　林恩的手指发颤起来。
　　感觉眼泪要夺眶而出——她已经很少有哭泣的时候了。
　　“怎么了？”温暖的手指把眼角的泪带走。
　　林恩无声的哭了起来。
　　面前和母亲长得别无二致的妇人的神情浮现担忧。
　　“清莲，去，再把大夫请过来。”妇人如此交代道。
　　站在一旁的清莲应声答是，鞠躬之后小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