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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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江边，临江的大排档满是烟火气家家灯火通明、香气四溢，各色鱼庄门口的拉客声不绝于耳。
那人说什么来着？雅安三绝，青衣江的雅鱼肉质鲜嫩。
兰宁驻足往江边的鱼庄里望去，家家都灯火通明。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也去尝尝就看到一家鱼庄里坐的满满当当。他想：要不就这家，看上去生意很好的样子。
刚想抬步进去，突然他在那一屋子的人当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田喻？
他仔细一看果然就是田喻他们一伙，十几个人围了一大桌，几乎占掉了小半个餐厅。一群人像是在玩游戏热热闹闹、推杯换盏，每个人脸上都挂在红晕的笑。
真热闹啊！
但这热闹似乎也不该属于他。
兰宁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阵，终于还是走了。
田喻他们一大波人在江边的一家鱼庄吃鱼，到了雅安哪能不吃雅鱼。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聊天笑闹，几个人敲着筷子玩游戏。
“输了输了输了，老田喝酒。”
“我艹，真他妈背。”田喻笑着仰脖灌了一大杯啤酒。他一手拿着酒杯，一手划开手机。屏幕还停在微信界面，是刚刚他给兰宁发的鱼庄定位。
喻哥：【来一起吃鱼。】
他自嘲一笑，微信对话框静静的躺着兰宁发的一个红包，以及他发的三条微信。
分别是：一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一个定位，和一句来吃鱼。
兰宁始终没有回复。
“继续继续。”狂人招呼大家。
田喻悻悻地放下手机继续加入游戏。
夏末给田喻倒了杯茶水，装作随意问道：“队长跟女朋友聊天呢？”
“啊？”田喻茫然。
夏末微微一笑，“我看你一直看手机，心不在焉。”她指指田喻面前的啤酒瓶，“就你输的多。”
田喻一笑，“人背不能怪社会。”他把挽在小臂上的袖子又向上撸了一把，“我就不信了。”
大家笑闹着又玩了几轮，田喻还是输多赢少。
他摆摆手，“喝不动了，喝不动了。老子今天时运不济，不来了。”
他扶着椅背起身，大家起哄着说不能临阵脱逃。
“上个厕所不行啊。”田喻瞪眼叫道，“你们继续，我门口抽根烟清醒清醒。”
田喻顶着大家的笑闹声起身走出饭店。
他是真的喝的有点晕乎。这会站在门口点了根烟，吹吹冷风稍微觉得清醒了点。他夹着烟又一次打开手机看了看微信，还是没有回复。
“真他妈凉薄。”田喻骂道。
他回头看了看饭店里仍在笑闹的众人，又看看表。也不知道这些人还要闹多久，他偷偷溜了。
田喻叼着烟沿着江边溜达，没走一会电话就响了，他舔了一圈后槽牙接起电话，是狂人打的。
“我艹，你跑了？”
“老子年纪大了，喝不动了。”
“你放……赶紧回来，都等着你呢。”
“把老子喝趴下了对你有啥好处，你是打算今晚对我图谋不轨，还是打算明天抬我。”
“你滚滚滚，你以为你18岁小姑娘呢。”
田喻漫不经心的跟狂人打嘴炮，突然看到了熟人。
江边的一家挺有格调的露天餐厅里，兰宁一个人坐在靠栅栏的桌边。
整个人的气质优雅中带着几分慵懒，似乎还有一丝……落寞，与整个餐厅里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田喻不得不承认兰宁长得真的太出众了，虽然只是坐在餐厅的角落，但就好像整个暗色调的餐厅专门为他打了一束光似的，让人无法忽视。
田喻无声骂了一句，对着电话说：“你们喝你们的，看着点大家别喝太多了，我先回了，挂了。”不等狂人发作他挂了电话紧走两步刚想打招呼，突然脚步一滞。
他看到一个女人笑意盈盈地朝兰宁走过去坐到他旁边，棕黄色的长卷发垂在身前，红唇、大眼、长睫毛妩媚动人颇有几分姿色在身上。
田喻翘起嘴角叼着烟顺势倚在河边的木栏杆上，隔着一段距离看热闹。
只见那女人娇笑着跟兰宁不知道说些什么，兰宁嘴角微微翘起含笑听着；然后她给自己倒了杯酒跟兰宁碰杯，兰宁也十分配合地笑着喝了；女孩笑的更灿烂、更娇俏了，她大胆地碰了碰兰宁搭在桌子上修长的手臂，兰宁竟然也没躲……
我艹！
道貌岸然！田喻心想。
白天还跟那装什么正人君子……
难怪他早上不加兔泥酱的微信呢，搞了半天他不喜欢兔泥酱那种可爱型的，他喜欢这种类型的。
不知是不是有烟草进了嘴里，田喻呸的吐了口烟。
他刚才本以为兰宁会拒绝那女孩，于是本着看好戏的心态注意力一直在那个女人身上。没成想啊没成想……
此时他又忍不住去看兰宁。他正半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子上，衬衫袖子随意地卷在手肘上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白皙的手臂，他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动酒杯笑着听那个女人说话，白色的速干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敞开着漏出一节修长漂亮的脖颈蔓延没入领口，两条大长腿在桌子下面随意交叠伸长，那坐姿堪称散漫，甚至带着几分痞气。
田喻回想了一下他白天吃饼干的时候那一本正经又慢条斯理的样子，难以置信般的猛砸了口烟。
兰宁应该是刚洗过的澡，柔顺的头发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浓密的睫毛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直带着浅淡且疏离的笑意。
那笑怎么说呢？田喻在心里琢磨一下。
他是在笑，从眼底到嘴角都像是在笑，可是在那笑容里田喻却看不出一丝开心，他甚至看不出兰宁在对谁笑，似是看着你又不似在看你。他眼底溢满笑意目光却是散漫没有聚焦，在餐厅彩色的霓虹灯照射下，眼底水光氤氲流转，嘴角微微翘着，表情放松的可以说是毫不设防，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惑，犹如大片艳丽的罂粟花危险而又美丽，让人明知道是不该靠近却不自觉的跌入那笑容里。
田喻只觉得突突的心跳突然快了几分，随即他不自然的别开目光深吸了口烟以此来平复心情。
片刻，等他再转回头时，情况急转而变。
那女孩已经一手撑在兰宁的椅背上整个人暧昧的贴了上去，兰宁并没有推开她只是尽量向后紧贴在椅背上，眼底仍带着玩世不恭般散漫而又疏离的笑意，他双手举起侧过脸躲开了女人的索吻，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
那女孩哗啦一下直起身瞪着兰宁看了片刻，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田喻陡然看到如此暧昧的画面心突然一紧，刚压下的心跳又有些不稳了，他舔了舔嘴唇稳一下心神。
兰宁眼中的笑意还没收好，不经意间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田喻，他表情一滞，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了。
田喻见兰宁看到自己了也没有躲，一手夹着烟，一手插着兜溜溜达达走到桌边。他看着兰宁一笑，拉开把椅子坐在兰宁对面。
“我说怎么给你发信息不回呢，原来是不爱雅鱼爱雅女啊。”田喻半开玩笑半嘲讽道。
兰宁淡淡一笑，但这笑却又跟刚才的不同，虽然也不见喜色，但至少眼里有了点焦距。
兰宁给他倒了杯酒，手下不稳洒出来不少，“喝点？”
田喻跟他碰了碰杯两人喝了一口。
田喻打眼数了数桌上的空酒瓶——5个。心说这哥们够能喝的。
他再次抬眼打量兰宁，兰宁垂着眼眸浓密的睫毛随着他抬眼忽闪而起，琥珀色的眼睛朦胧氤氲，他明显在兰宁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醉意。
“你给我……发信息了？不好意思……没看到。”兰宁语调都有些飘忽，他就着桌子一根手指点开手机。
田喻顺势瞟了一眼，兰宁的微信里联系人不多，其中一个联系人从田喻这里看过去备注的名字隐约是一个“她”字。
“她”是谁，田喻心中自有一个想法，那是不言而喻的。
兰宁毫无所觉点开了田喻的信息，里面是田喻发来的定位和叫他一起吃鱼。兰宁笑着按了锁屏。
他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点上，又把烟和打火机扔给田喻。随口问道：“鱼好吃吗？”
田喻接过烟顿了一下，但很快便给自己也点了一根，笑笑。“我还以为你不抽烟呢。”
兰宁想起白天田喻在他面前抽烟又熄灭的事，也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田喻在心里想。
兰宁平时不怎么爱笑，不笑的时候显得优雅而又自持，可这一笑不似其他男孩那般阳光灿烂、也不像女孩那般娇俏可爱。就好像凤凰涅槃冲出山谷美的惊心动魄。
田喻看的甚至有些失神。
“诶，发什么呆，问你话呢？”兰宁夹着烟的手在他面前一晃。
田喻回过神来，他闻到一股夹杂着烟草味和淡淡的海洋系沐浴液的香味是兰宁身上的味道。
“你说什么？刚想事呢。”田喻若无其事笑笑。
“我说再喝点？”
“行啊。”田喻叫了服务员又拿了几瓶酒。
两人有一句没一搭的闲聊着喝了几瓶酒，兰宁是真的有些醉了，他撑着桌子站起来刚迈了两步就踉跄的站不稳脚，田喻慌忙起身搂着他的腰扶了一把。
“你没事吧你？”
兰宁一手在田喻肩膀上扶了一把稳住身体，笑着摇头。”没事。“
田喻心说这人什么时候这么爱笑了。一白天不见给个笑脸，怎么到了晚上喝了点酒就笑得……笑得这么魅惑。
兰宁自然没有这份自知，他只是在田喻肩上虚扶了一把就晃晃悠悠的走了。
田喻追了两步扶住他说：“你喝多了，我送你吧，你住哪？”
兰宁甩开他的手，含混道：“不用。”
田喻站在原地看着兰宁脚步虚浮的走了，5米、10米、20米。他负气似的叹了口气迈开步子远远的跟在兰宁身后。
兰宁走过江边拐上大桥又走了一会，突然他一手扶住护栏弯下腰干呕了一阵。过了好一会他才直起腰曲起双臂趴在护栏上将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
田喻远远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走过去了。
他轻轻在兰宁背上拍了拍，兰宁如触电一般警惕地抬起头看他。
田喻分明看到兰宁的眼眶红了，似是哭了。他心中讶异无比但面上却丝毫不显，他若无其事的说：“看你晃的厉害不太放心，还行么？“
兰宁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像是不确定眼前的人是谁，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偏过头快速用手摸了下眼角，清了清喉咙问：“有烟吗？”嗓子仍是哑的。
田喻从口袋摸出烟抖出一根将烟盒递过去，兰宁从里面抽了一根含在唇边，田喻把打火机递过去替他点了烟。
兰宁深吸了一口烟用手指夹住烟，苍白的手指还轻微有些颤抖。
田喻盯着看了一会，给自己也点了根烟。
白色的烟雾在两人面前弥漫、飘散，一时间两人的神情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一阵夜风佛面吹过，青衣江的味道扑面而来，带着些许细微的雨滴。
兰宁一手夹着烟一手拢了把衬衫，柔软的头发被风吹得飘了两下又乖乖的落在额前。
田喻借着路灯看到兰宁的小臂上依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想把自己的衣服脱给他，又觉得俩大男人实在有点矫情，想了想还是算了。
“走吧，送你回去。”他轻轻拉住兰宁的胳膊。
这次兰宁没在挣扎，随着田喻扶着。
田喻把人送到酒店楼下确认了兰宁真的没事就让他自己上去了。
他透过透明玻璃自动门看着兰宁进了电梯，又靠在路边点了根烟。他夹着烟抬头看看这栋建筑，默默在心里数了下大概有十六层高，楼体上景观灯炫耀似的闪烁带着几分傲娇的贵气。
他低头一笑叼着烟双手插在上衣口袋朝自己那小三层的破旧旅店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