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深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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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远方山峦被云雾若隐若现遮挡，空气清凉，早起的谢清在院子里锻炼，空菜地里，阿岚躺在土地上欢快地翻滚了两下。
“Good morning——”
郑一炳怀疑自己没睡醒，要不然怎么看见有个和阿岚长得很像的姑娘在拱土。闭上眼，又猛地睁开，果然，不是幻觉。
见两人都望着自己，郑一炳咧嘴，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向玩得正开心的阿岚打招呼：“阿岚妹妹早啊。”
阿岚点头，继续自己的活动。
郑一炳在谢清询问的眼神下大步走向他，用手指了指自己脑袋，带着疑惑小声问：“阿岚她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不然一个正常成年人，大清早在土里玩，就这样，旁边的人还不制止，他怀疑自己兄弟脑子也不正常，是不是脑震荡还没好？
谢清上下扫视，语气不解：“连树影和人影都分不清的轻微智障还评上别人了？”
“你！”郑一炳用手指着他，咬牙切齿，“说好的不许提昨晚的事！”
“哪件事？”谢清明知故问，“怕鬼怕到躲在柜子里？”
“哎——！”
郑一炳高声打断他，疑神疑鬼全方位环顾四周，皱眉认真道：“别说那个字，小心被听到。”
郑一炳从小就怕鬼，晚上必须在十二点前睡，睡前不照镜子，不说“鬼”字，好友围成一圈讲鬼故事这种事，他绝不参加。
总之一提到鬼胆子自动缩成绿豆大小的人，却能在某天深夜赶一整晚的路，只为去接夜班高铁归来的父母，哦，最后没接到。
“怎么不见奶？”
拉伸完的谢清在原地跳了两下：“找爱菊奶看live house去了。”
“咱奶好时髦啊！”郑一炳赞叹，“去哪看的？演出名单都有谁？要不我们也去吧？”
谢清挑眉：“邻镇，尚小芳，我不去。”
“尚小芳？谁啊？”郑一炳在脑海里搜索一番，没找到有关的记忆，“唱什么的，怎么没听过？”
阿岚拍完身上的土，原地转了个圈让谢清检查，谢清指了指自己下巴，阿岚仰头，摸了下自己下颌，把沾在上面的土搓掉。
“嗯，去洗澡吧。”
阿岚扬起笑脸，一阵风似的跑进正屋。
谢清跟在她后面：“阿岚，穿鞋。”人早已进到卫生间关上了门。
从卫生间门口的架子上取出阿岚的拖鞋放在门口，对里面的人道：“出来记得穿鞋。”
“阿清，别走啊，你还没告诉我尚小芳是谁。”郑一炳一路追到客厅问。
谢清回头，认真给他科普：“蒲剧大师，尚小芳，曾获华国戏剧梅花奖。”
郑一炳：“......有时候我真想揍你一顿。”
等阿岚洗完，谢清的早饭也做好了，一顿狼吞虎咽，三人拾掇完毕，郑一炳兴致高昂：“进山进山进山！”
今天进山玩的行程是谢清昨晚提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弦也绷得紧，该适当放松放松，嗯，带阿岚玩是其次。
坐在三蹦子车斗里，谢清帮阿岚整理了下戴歪的渔夫帽，车身没由来的向前冲了下，又紧急刹住。谢清下意识抓住对面人的手腕，半跪着把阿岚护在怀里。
“不会开就我来。”谢清拧眉。
罪魁祸首郑一炳坐在驾驶位嘿嘿赔笑：“不好意思长官，让您受惊了。”
谢清不理他，低头轻声问被自己圈在怀里的人：“没事吧？”
阿岚仰头，眉眼弯弯看着他，这个笑，是她表达自己没事的表情。谢清眼珠微转，错开两人相对的目光：“没事就好。”说完收回握着对方纤细手腕的手。
“gogogo，出发喽！”
在郑一炳兴奋的叫嚷声中，三蹦子上路，向着不远处的岚山开去。
余梢里的阿岚迎风甩着脑袋，看起来十分开心，谢清垂在暗处的手大拇指和食指指腹相捻，仿佛在回忆什么触感般。
轮胎碾过路面的石子，那只回忆的大手反应迅速地伸出，虚虚放在阿岚后背十公分处，等一瞬的颠簸过后，又默默收回手。
到达半山腰，郑一炳把车停在路边，领头钻进一旁枝叶扶疏的羊肠小道里。
“跟上啊。”郑一炳拿着根笔直的棍子在前面打草惊蛇。
阿岚挎着她心爱的小竹包走在中间，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四周，时不时伸手抚摸下两旁伸展出来的枝叶，谢清则提着东西跟在她身后，像某种忠诚的护卫一样时刻注意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在阿岚看得入迷时，仗着一米八五的高大身躯，轻而易举扫开即将打到她脸上的树枝。
伴着一路不时出现的蜘蛛网，一行人走走停停，终于在快晌午时到达此行的目的地，进入深山与村民平时活动的前山交接地带，岚山深潭。
“怎么样阿岚妹妹，这可是我们从小发现的秘密基地，漂亮吧？”
郑一炳喘着气坐在一块石头上骄傲介绍，斜了眼脸不红心不跳的谢清，嘀咕，“怎么都不带喘的。”
谢清环顾四周，看着熟悉的景色回他：“你还不如阿岚，着实该锻炼了。”
郑一炳望着同样没有歇着的阿岚，忍不住自我怀疑，自己真的虚了？
在阿岚眼前的，是一座高耸的侧切山岩，岩壁上长满了密集的不知名植被，在岩石凸起的地方，错落点缀着肆意生长的树木，或纤弱或高大，与他们此刻站着的平缓地面上的密林形成一大片凉爽的树荫，偶有阳光洒落，也很快被风吹开的树枝遮挡，变得细碎闪烁。
深潭就在山岩根下，不知源头，目之所及只能看到有水流从岩顶飞流而下，顺着流水常年冲刷出来的岩石路径，汇流到底端，形成深墨绿色的潭水。潭侧不时有着蛙鸣虫叫，更衬她的神秘幽深。
阿岚从没见过如此未经雕琢的自然风光，她微张着下巴，狗狗眼一眨不眨，可爱的模样有种初见世面的懵懂感。
“看傻了？”谢清用食指轻敲了下她的帽檐。
阿岚回头，眼神从呆愣很快转变成兴奋，像只激动的小狗一样，撒着欢在深潭树林周围胡乱跑着，看到感兴趣的就突然停下，鼻子凑过去嗅嗅。
又跟着林间松鼠乱窜，跟踪出来觅食满身小果的刺猬。招惹完小动物，她又开始新一轮的奔跑。
谢清忍不住叮嘱：“慢点，别靠深潭太近，别跑太远。”
玩得正开心的阿岚也不知听到没，谢清把提着的东西放在距离深潭不远处的大石头旁，那里有他们之前用石头搭建的石桌石椅，很矮，但够用了。
郑一炳就坐在其中一个石椅上，一旁还有用石块围成的篝火堆。
从袋子里掏出把户外折叠椅，撑开放好，又陆续拿出卡式炉，小锅，切好的配菜，菜刀，调料，新鲜的水果，倒在保温杯里的橙汁。
郑一炳目瞪口呆：“不是哥们，你认真的？”瞅着对方不紧不慢摆放出来的东西，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说好游山玩水的吗，怎么爆改露营了？”
谢清抬眼问他：“你不吃？”
“吃啊。”郑一炳回，“像平时来一样抓条鱼撒个辣椒面烤了吃得了，整这么多干嘛？菜就算了，怎么连小马扎也带了，你那什么...上身了？”
说完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个满，他忍不住搓了搓，侧头呸呸呸了三声。
这是他小时候学到的技能，要是说错话，对着空气呸三声，就代表自己刚才说的话不算数。
“害怕就少说话。”
谢清说完，看了眼在不远处研究树木的阿岚，嗯，安全。
他对着深潭扬了扬下巴，“去，向你干妈借条鱼。”
郑一炳双手一拍：“差点忘了！”起身上前几步，对着深潭跪下，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
“干妈，你干儿子来看你了，等会借你干儿子条鱼，给你做烤鱼吃。”
深潭寂静无声，微风吹过，荡起细微的涟漪。
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郑一炳从袋子里翻找出小渔网，随意撒在水面，停顿会，收网，果然有两条又肥又大的草鱼。
“还是干妈给力，谢谢干妈！”郑一炳边收网边高声说，回头向坐在石椅上的谢清挑衅抬眉。
这汪深潭，不论是吴康，谢江，谢清，都没有从里面钓到过鱼，只有认了深潭为干妈的郑一炳有这个能耐，久而久之，来这里耍时钓鱼的活就交给他了，反正不管怎么下网，最少能逮到一条。
阿岚被捕鱼吸引，跑过去蹲在郑一炳旁边看，谢清怕她脚滑跌进去，起身走到她身后站着。
郑一炳手忙脚乱地抓着活蹦乱跳的草鱼，龇牙咧嘴：“帮个忙啊。”
谢清巍然不动：“我害怕。”
“你怕个屁。”郑一炳咬牙，手下用力制裁住滑腻的鱼，“再给我装。”
谢清不管他，全部精力放在阿岚伸出的葱白细长的手指上，指腹轻点了下深潭平静的水面，好似在和祂打招呼。
谢清把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脑海：“阿岚，过去坐。”
阿岚又点了下水面才起身，跟着他回去，坐在单独的户外折叠椅上，和谢清双双看着郑一炳收拾鱼。
“谢清同学，我强烈谴责你刚才的不作为！”郑一炳把杀好的鱼丢在石桌上。
谢清利索腌制鱼：“那你别吃。”
“不吃就不吃。”郑一炳硬气不到半个小时，就被烤鱼的香味打败，把给干妈的鱼献上，他用手拿着半截鱼，咧嘴笑，“真香。”
正说着话，阿岚忽然停下吃鱼的动作，扭头看向身后。
谢清往她看的方向望去，树影婆娑，偶有两三声鸟叫，除此之外没发现什么。
“怎么了？”
阿岚伸手指着树林的某一处不动，谢清瞬间警觉。
有人在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