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星》小花狸呀

34、初雪

　　“哥 ，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

　　明明都让林辰说出也喜欢他的话了，可秦星还是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喜欢。

　　“知道了，你要说几遍啊。”

　　林辰背着他，步履稳重，抬头看着矗立在夜空中的酒店高楼愈来愈大，语气听上去有些不耐烦，可心脏像是失重那样漂浮在空中，轻盈又窒息。

　　如果秦星真的喜欢他，多好啊。

　　呵，真喜欢又能怎么样，他们两个还能在一起不成，不说别人，就连他自己心里那关，他也是过不去的。

　　秦星搂紧他的脖子，身子往上提了提，脑袋和林辰贴的更近了，凑近他耳边说：“说到你明白为止。”呼吸带着点微弱的酒气，比平时的声音略低一些。

　　说完，他轻笑了声，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苦笑。

　　冬夜的寒风中，林辰耳廓吹过来一股热气，不自觉颤了下。

　　他脑袋小幅度地往左偏，等那股说不清的奇怪感觉被寒风吹散后才挪回去，装作随意地点了点头：“嗯嗯，我明白了，你喜欢我。”

　　语气像是在敷衍酒醉人的无理取闹，听不出一丝当真的意味。

　　秦星害怕他当真，又期待他当真。

　　林辰想要当真，又不敢当真。

　　林辰只当他是喝醉了孩子心性，有些依赖哥哥。

　　林辰之前没碰过酒，不然该知道，就算酒量再差，也不至于几罐啤酒就开始说胡话了。

　　况且秦星说自己酒量差也是他的一面之词，真假不知。

　　一路上，秦星念叨了好多遍喜欢才安静下来，温热的呼吸轻轻浅浅的，喷洒在他脸侧，林辰猜他是困了，步子放得更稳。

　　林辰背着他走过喧闹的人群，拐到酒店那条街时，路边的行人三三两两，盖不住往来的汽车引擎声。

　　林辰看着几十米外的酒店大门，玻璃上凝着一层白雾，酒店大堂时隐时现。

　　忽然，林辰眼睫毛传来异样的触感，本能地眨了眨眼睛，林辰背着秦星，没办法用手碰一下看看是什么，只凭直觉猜测是水，他没在意，又走了两步，同样的感觉再次出现，他隐约有了些预感。

　　两步外就是路灯，走到路灯下，他停了下来，抬眸望向空中，片片微小的雪花裹着寒风，在白炽的光芒下坠落在他身上，他睫羽微颤，脸颊上冰凉凉的触感越来越无法忽视。

　　林辰意识到，下雪了。

　　心里刚升起这个念头就又落下，他刚才也猜到了是下雪，没什么好惊讶的。

　　既然下雪了，还是走快点儿去酒店吧，林辰刚要抬腿往前走，就听见一声“哥”，带着困意，黏糊糊的。

　　“嗯？”

　　“哥，下雪了。”

　　“嗯。”

　　秦星的脑袋蹭了蹭他，像是睡意朦胧之间无意识的亲昵举动，“今年的第一场雪。”

　　林辰嗓子动了动，准备“嗯”一声，突然——

　　“是跟哥一起看的。”

　　林辰方才的“嗯”被这句话堵在了嗓子口，憋太久，控制不住咳了几声。

　　秦星手本来搂在他脖子上，见他咳嗽，手扶着他的肩要下去。林辰边咳边摇了摇头，托着秦星的胳膊用了些力，示意他不用下来，秦星只好把手垂了下去，从他锁骨往下顺气，“没事吧，哥？”

　　林辰本来也没事，咳了几声就好了，看见秦星紧张得困意都没了，林辰语气都少了几分冷淡，“没事，马上就到酒店了。”

　　步子依旧慢腾腾的，雪花落在两人身上，谁也没提要快点进酒店躲躲。几十米的路愣是走出了几百米的感觉。

　　秦星又搂住了他的脖子，看着雪花，没了困意，伸手接了几片，“哥，明天我们堆雪人吧！”

　　“算了，又不是小学生。”林辰说完就后悔了，明明听到秦星的提议时，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可语言像是另一套系统，总是下意识就说出拒绝的话。

　　明明想去，可又忍不住逃避，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方才林辰内心漾起的喜悦都被自己扫兴的模样给弄没了，现在心里沉甸甸的，正懊悔时，林辰眼中又闪过一丝慌乱，秦星会不会也觉得他很扫兴，可说出口的话林辰也不知道怎么补救。

　　林辰眉毛蹙起，嘴唇绷紧，在心里骂自己怎么总是这么笨，一点儿都不会说话。

　　秦星的声音又响起：“高中生也能堆啊，好嘛好嘛哥……”

　　秦星在他背上也不敢乱动，就拿脑袋蹭他，羽绒服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林辰垂着的眼睫轻颤了一下，嘴唇放松了一瞬。

　　秦星还在蹭他，“哥……”

　　他侧过脑袋躲，“知道啦，别蹭了，痒。”仗着秦星看不见，嘴角勾起了一瞬，很快就放下。

　　秦星安分地呆在他的背上，“哥答应了就好。”语气是掩盖不住的开心。

　　两人到了酒店，才发现跨年夜，酒店客人爆满，只好又打车换了一家酒店才订到一个房间。

　　进房间时，两人头上还有残留的雪花，秦星把林辰推到浴室去洗热水澡，等给林辰吹完头发了，秦星才去洗。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上朦胧的剪影并不清晰，林辰坐在床边，只能看见大致的轮廓，配上淅沥的水声，更像是雾中看花一般。

　　不知道是刚洗完热水澡的缘故，还是空调温度有些高了，林辰觉得脑袋有些热，抬手摸了摸有些烫的脸颊，刚洗完澡，润白的手还带着粉。

　　林辰抓了抓头发，心想是不是那罐啤酒的原因，怎么觉得有点晕了。

　　他看了眼浴室门，又收回视线，把房间内的东西都打量了一遍，目光又落到椅子上的羽绒服，一件是他的，一件是秦星的。

　　林辰觉得还是有点晕，起身去了窗边，推开一个缝隙，带着雪花的凛冽寒风吹到脸上，才觉得清醒了些。

　　没一会儿，林辰被冻得打了个哆嗦，把窗户关上了，隔着窗上的一层白雾，只能看见外面各色的光晕。

　　他伸手本想擦掉一块雾气，指尖碰到微凉的玻璃时，却顿住了，眼皮微垂，注意力落在耳朵上。

　　听到浴室绵密的水声还未止歇，他眼睫轻抬，视线又聚焦在窗内侧的白雾上，追随着指尖的动作流转，最后一笔写完，习惯性轻点一下。

　　林辰看着窗上的“秦星”二字，脑中思绪繁杂，凝视了许久。

　　他的呼吸落在窗户上，升起的雾气又快将这两个字掩埋。

　　林辰抬手又描了一遍，他看着窗上的字，拇指捻过食指指腹，写字时沾染的水痕很快消失。
　　这次他细细地审视了每一笔一划写得如何，林辰自然是不满意的，虽然秦星教会他写行书了，但林辰练了几个月，自然不如秦星自小学书法写的漂亮。

　　秦星的字行云流水，林辰觉得自己写的太拘谨了。

　　别的字也罢了，这两个字，林辰总想它们出现的每一次都是漂亮的。

　　林辰打算再写一个更好的，嗡的一声，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想法。

　　林辰划开屏幕，先看了眼主屏时间显示10点43分，又看到左上方有个短信的图标。

　　又是垃圾短信。

　　他手指动了下，拉下通知栏，准备把短信删了，食指快要碰到屏幕时，林辰看到来信人，呼吸顿了下，指尖微蜷，都没注意到浴室的水声也停了。

　　[爸]：在哪